正文 第271章 故人東辭潯陽樓 文 / 天羅夜雨
過了中午,客船停在了江州的碼頭,側前方就是江州的地標性建築,潯陽樓。
“這位公子爺,小人的船就只能到這里了。”艄公把船停在了碼頭。
“好。多少錢?”阮尊伸手準備掏錢給他。
“三兩一錢銀子,之前那位馬捕頭已經付過了。”艄公說道。
“哦。”阮尊舉步下了船,這時肚子已經餓了。他回想起潯陽樓的鮮魚來,不由得口角生津,準備去樓內大快朵頤。
此時,在潯陽樓的三樓,最佳賞景的地方,黃文炳及另外幾個隨從護衛,穿著普通的便裝,正陪侍著無為城城主黃丕顯以及江州府知府蔡九說話。鮮魚已經點了,還沒上來,幾個人無聊之中,便看影壁上文人墨客的詩詞。
“有段時間沒來了,牆上多了好多詩詞!”蔡九知府挺著肥胖的肚腩,笑吟吟地說道。
“確是。”黃丕顯說道,“我大宋物阜民豐,人物風流,文之一道,也日顯昌盛。”
蔡九一一品談著牆上的詩詞,不時賣弄一下自己的學識。黃家父子則在一旁不時地送上恰到好處的馬屁。
突然,蔡九目光一滯,盯在了一首詩之上,跟著讀道︰“心在山東身在吳,飄蓬江海謾嗟吁。他日若遂凌雲志,敢笑黃巢不丈夫!”臉色頓時沉了下來,“這詩是誰人所作?”
黃丕顯一愣,急忙去看落款,落款是鄆城宋江。
“這詩雖然無甚文采,可是其中之志不小!竟然拿自己來比超黃巢!”蔡九知府說道,“這什麼宋江的,是想造反麼?”
“多半是喝醉了,酒後狂言。”黃丕顯說道。
黃文炳剛才一直在觀江景,看到遠遠一艘客船順流而下,停在碼頭,配合著此時煙雨朦朧的江景,頗具景致,正在搜腸刮肚,看看自己能不能借景賦詩一首,題于壁上,流傳天下。
可是突然,他愣住了,因為,他正好看見,阮尊施施然從船上下來,又施施然走走進了樓中。
蔡九在與黃丕顯爭論那首詩是否真實地反映著作者的造反的心意,無暇理他,他便起身,準備下樓。
“做什麼去?”黃丕顯隨口問道。
“好像看見個朋友,下樓打個招呼。”黃文炳說道。
“去吧。”黃丕顯揮揮手,旁邊的人少,才更好地跟蔡九說話。
待黃文炳下樓後,見幾個護衛都在遠處,黃丕顯與蔡九坐在廂席上,壓低了聲音,說道︰“大人,端王殿下此次匆匆駕臨江州,又匆匆離去赴京,外界紛紛傳言,當今哲宗皇帝陛下病重,膝下無子,章淳相爺等大人力主端王殿下繼位。京師里,蔡大人那邊可有消息......”
蔡九也看了一下四周,說道︰“這種朝廷機要之事,不要在外隨意談論。”
黃丕顯凜然,說道︰“屬下失言。”
蔡九一笑,臉上有得意之色,向他說道︰“章淳相爺力推前任的王安石王相爺的變法之策,家父全力支持,反對變法的司馬光等逆流賊黨時日無多。家父此前已經有書信過來,說是天子在病中,也對章相和家父重修差役法之事大加贊賞,家父已經被重任為戶部尚書,兼領太師之職。”
他讓別人不要說,自己先炫耀起來了。
黃丕顯大喜,說道︰“恭喜大人!朝中的老大人獲此重任,大人你今後亦是前途無量!”
蔡九呵呵一笑,指了指黃丕顯的胸口,又指指自己的,“我若能到朝中任職,自然也少不了你的好處。這江州知府之位,我會奏請家父,給你留著的。”
“多謝大人!”黃丕顯喜形于色,拿過酒杯,向蔡九敬酒。
阮尊如廁出來,正要去尋個好位子,猛地前方一個人閃出來,喊道︰“阮尊兄弟!”
阮尊抬頭一看是他,想起上次二人同逛青樓的情形,一笑,說道︰“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我只是來吃個飯,還能踫到黃兄。”
黃文炳笑道︰“阮兄弟你在信州最近的所作所為,我可是都听聞過了。把花蛇幫鬧得七零八落,趕來了江州,江州百姓可對你的作為是又喜又怒哪!”
“又喜又怒?”
“喜的是,你救出了那麼多孩子,抓了很多惡丐,甚至有人傳說,花蛇幫幫主楊春失蹤,也是你干的。”黃文炳說道。
“你都哪里听來的這些事。”阮尊笑得有些僵硬了,馬上轉過話題,“既然百姓喜歡,為何又怒?”
“把花蛇幫這個大毒瘤趕來了江州,江州百姓不就要受苦了嘛!怎麼能不怒?”黃文炳說道。
阮尊︰......
二人邊上樓邊說話,黃文炳說道︰“今日不湊巧,蔡知府和家父在三樓,樓上有護衛把守,已經不允其他人進入。我們便在二樓用餐,做哥哥的請客。”
你什麼時候做哥哥了。阮尊腹誹著。
他是個隨性之人,也不在意,便在二樓尋了個雅座坐了。黃文炳點了些菜肴好酒,尤其是阮尊喜歡的鮮魚。然後說道︰“兄弟,你先等著,我上樓去告個假。”
“其實不用,你有事,大可先忙,不用管我。”阮尊說。
“沒事,你等我稍許。”黃文炳其實也不喜歡跟父親和蔡九三人在一起,跟他們在一起,自己就只有端茶遞水跑腿的份,就連說話,也得小心翼翼的。而且,從今天的情況來看,那兩位似乎有什麼隱秘的話要談,神色中似乎也巴不得自己侍候完了之後就躲得遠遠的。
上了三樓,向蔡九和黃丕顯告假。
“信州的朋友麼?”黃丕顯漫不經心地說道,“好吧,你便去招待一下,別讓人家遠道而來,說我們無為城的人禮數不周。”
“是的,父親。”黃文炳說道,“其實那人父親也見過的,之前受人所托,給他與飛龍幫說和的那個人,阮尊。那時候,我們說和不成,他們還在這潯陽樓里動了手哪!”
听了這話,黃丕顯倒無所謂,蔡九知府卻呆了,手里的酒杯一下子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說道︰“他,他叫什麼?阮尊?”
“是的,大人。”對于蔡九的失態,黃文炳很奇怪,急忙喊過伙計打掃收拾地上的碎瓷。
“是那個在信州開了一片客棧,一人殺入花蛇幫的那個小子?”蔡九急切地問。
“是的,大人。就是他。”黃文炳笑道,“想不到,短短幾天,他的名字,竟然已經傳到了大人的耳朵里去了。”
話則說完,就見蔡九站了起來,一臉嚴肅地整理著衣服,然後,就扶著樓梯扶手,急匆匆,急匆匆地往樓走躥去。
在樓梯處,由于急切,他還摔了個坐墩,直接坐倒在樓梯上。可他還是一咬牙,整好衣服,繼續向下躥。
望著他的背影,黃氏父子和一干護衛頓時傻眼。
沒錯,他,是在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