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4章 凌曦晨 文 / 天羅夜雨
這一場酒,阮尊喝得特別暢快,特別沒有顧忌,醉得,也特別的死。
醒來的時候頭痛欲裂,腦袋里嗡嗡作響,好半天才緩和下來。左胸的創口又被重新包好,顯然昨日自己酒醉後又被重新包扎了一遍。桌來原來的杯盞狼籍,也被收拾干淨。勉強洗了把臉,洗漱一下,靠在床上,腦袋里慢慢回想起昨夜的情形。
貌似,自己與那宋公明喝了血酒,拜了把子?
頭還是痛。桌上有熱茶,想給自己倒杯茶來醒醒,發現茶壺底下壓了張紙條。壺邊還放了一個錢袋。
紙條是宋公明留下的,“賢弟,為兄還有公務,在信州府衙公干後,需速回濟州府,先告辭了。山高水遠,後會有期。袋中百兩黃金,還請收下,好好養傷。你我一見如故,不必客氣。听賢弟酒醉時說起故鄉在梁山泊附近石碣村,你我故鄉同在鄆城相距離甚近,更是天大的有緣!他日返鄉,一定要來宋家村,你我再度喝個痛快!”
嘿嘿,原來是同鄉,還真算有緣。
字條後面還有幾句話,“不過,為兄的不是很明白,你喝得盡興時,一會稱自己為阮尊,一會稱自己為阮小二,思想混淆,前後不搭。說起日內之事,怒意上來,說什麼若有獵槍雷管什麼的在手,可把那龍嘯鋒打成篩子,炸成碎片。敢問,這獵槍雷管是何物?”
阮尊撲的一聲,嘴里的茶水全噴了出來,人也坐倒在了地上,嘛的,喝多了吹牛吹過頭了,完全不記得自己說了些什麼,不會連自己二世為人的很多實話也說了出來了吧?那獵槍雷管是自己跟著鄒老大等下地時用的家伙。
那麼,有沒有說虛靖祖師的事?有沒有?有沒有?
捶著腦袋仔細想想,完全不記得,真的不記得了。
“你終于活了?”一把沙啞的女聲傳來,來自窗邊正啄著羽毛的烏雅。
“我,我昨天喝多了,跟宋江,那個宋公明喝酒時,沒亂說話吧?”阮尊心里忐忑。
“你說呢?”烏雅遞過一個白眼。
“我記得,記得的話還用問你啊!”一陣肚餓傳來,阮尊沒好氣地說。
“哼,你們喝酒吹牛,都吹到天上去了,听得我那個頭皮發炸啊。”烏雅說,“人家公明哥哥的話還靠譜些,你說的,什麼四個輪子的汽車,日行千里;長了翅膀的飛機,一天之內可以抵達另一塊大陸;打個電話,普通凡人也可以千里傳音;一台什麼電腦什麼玩意的,就可以匯總天下學識……我呸!你還要臉嘛!”
“偏偏說得有板有眼的,我都差點信了。照你說的那樣,隨意的普通人,都會有法皇戰王以上的能耐,那我們靈士還修煉什麼啊,直接造出那些東西來不成得了?”烏雅翻了白眼說。
阮尊無語,真的無語。喝高了,真的喝高了。
宋公明,給他的感覺很親切,親近,真的就像親人一般的感覺。但按照虛靖祖師的預推,未來他將被魔氣纏身,成為肆虐一方的魔王。但,自己卻未在之身上感受到任何的魔氣。
他其實挺希望,宋公明以後也不要被魔氣沾染上一絲一毫,不希望最後,自己真的與這位喝過血酒的大哥走上對立之面。
“那個,那個,我沒有提到祖師的事吧?”阮尊小心地問。
“沒有。”烏雅哼的一聲,“祖師的事,不能在人前輕易提起。否則會招來不必要的禍端。其實我一直都不明白,祖師讓我跟著你,說什麼善用機緣,完成天命,到底是什麼機緣,什麼天命?而且,這宋公明,給我的感覺也很奇怪。”
“不該你管的事別管。”肚子更餓了,阮尊便草草收拾一下,那袋金子和字條收入影佩當中,慢慢挪下樓去吃東西。
客棧的一樓管飯。隨意墊巴了些,想到凌曦晨重傷在床,便讓店伙計給送些早點上樓。
自己先來到凌曦晨房門前,敲門。
“是阮兄弟嗎,請進。”凌曦晨說。
凌曦晨雖然臥床,身上各處仍綁滿夾板,精神氣色比昨日已好了很多。阮尊讓店伙計把早點放下,趕了他出去,便給凌曦晨喂粥。
“多謝阮兄弟。”凌曦晨不好意思,“你救了我的命,還要這樣麻煩你。”
“別客氣。”阮尊將粥飯給她喂食完畢,“你這樣子,像個木乃伊,總是要人照顧的。不過,我一個男的,也多有不便,等下我就去請一個女工,專門照看。”
“多謝。”凌曦晨說,又是一愣,“木,木乃伊?”
“就是綁成粽子的意思。”阮尊說。
“哦,你不必要請人了,我昨晚已經讓那大夫去通知馭獸堂在信州的分堂,取得了聯系。一會兒,他們就將派人來接我。”
“你也要走?”阮尊一愣,心里有些失落。宋公明凌曦晨都是他昨日才相識的人,一個與他歃血為盟成為兄弟,另一個是自己舍棄了臉面幾乎是拼了命保護下來的,可以說,情分都不小。而現在,兩人又馬上先後離開了。
“大恩不言謝,阮兄弟,你的救命之恩,我記著。本來我想說,我馭獸堂人來之後,你想要什麼,黃金,靈晶,靈技法寶,什麼的,隨便提,可是,又覺得這樣的說法,實在是對你這救命之恩的一種羞辱。”凌曦晨說,“你那里,盡乎豁出性命來救我,又受那等侮辱,我如果再說出這些話來,實在是不知所謂。”
沒關系的,真的沒關系,黃金,靈晶,靈技法寶,其實挺好的。阮尊心里在流淚。
“從此之後,宿州馭獸堂,就是阮兄弟你的生死之盟。”凌曦晨正色說,“但凡阮兄弟你有事,知會一聲,我盟兄弟,絕無二話,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這個時代的人,對于承諾看得非常重,有的時候,看得比生命還重。就像龍嘯鋒,他所說出的只要阮尊肯從他胯下鑽過去就放人,原來恐怕不過是一句玩笑話,大概也從未想過阮尊真的願意為一個陌生人而受此大辱。而在阮尊真的去做了後,他還是遵守了自己的承諾。
凌曦晨這句話,同樣意味著,馭獸盟和她,欠阮尊一條命,他們不會用身外之物來回報,而只是會在阮尊生死之際全力出手,還了這條命。
人這一生,誰不會遇上個三災六難?尤其對于更是凶險的靈士世界來說。這句承諾,等于是為阮尊日後的靈士生涯,多了一道生命保障。只要馭獸盟能夠做到。而相比生命的寶貴來說,其它的外物,又算得了什麼。
“鎮魔殿把守如此嚴格,你們是怎麼進入天緣谷的?”或許是盟誓的氣氛太壓抑,太莊嚴,阮尊開始轉移了話題。
凌曦晨猶豫了一下,這事確實極為機密,就連在鎮魔殿人之前,她死都不願吐露半個字。可是現在,這位救了自己性命的少年問起,剛發過赴湯蹈火之誓的自己又如何隱瞞。
終于,她低著聲音,緩緩開口,“這事,這事,要從一個名為聖手書生蕭讓的人說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