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42章 皇城風雲(四) 文 / 碼個鏟鏟
一秒記住【 O】,精彩無彈窗免費!;判決下達地太快,絲毫沒有拖泥帶水的意思,短短一日之間,龔喜就從大周五品官員淪落為死刑犯,這般落差讓龔胖子難以相信,也不願意相信,但此刻的他究竟是怎麼想的,于事無補。
龔喜是倒霉的,他甚至沒有其余死刑犯安安心心將剩下的日子過完的待遇,在公布了對他的判決之後,周昂再次進入了御史台大牢,此去的目的很簡單,攤牌!
他命獄卒將龔喜從牢中拖了出來,捆綁在刑架之上,接著將刑具一次擺放出來,後又將一眾獄卒一個不剩地都趕了出去。
“為什麼?”當牢中只剩兩人時,龔喜終于問出了百思不得其解的疑問。
“啪”!一張寫滿字跡的白紙朝桌上一拍,周昂搓手笑道︰“龔大人,判決想來你已知道了吧?本官不妨告訴你,如今除了本官之外,誰也救不了你。廢話多說無益,你只需告訴本官,你究竟是想活還是想死。”
“想活。”兩個字幾乎沒有任何考慮便脫口而出。
“那好。”周昂將白紙捏起,在龔喜面前晃了晃,說道︰“你只需在這上頭畫個押,待你行刑之日,本官便安排一個死囚,替你上刑場。除此之外,本官還會給你一筆銀子,讓你遠走高飛。你便尋個沒人認識你的去處,安安穩穩當個富家翁,可好?”
“這是什麼?”龔喜視力不太好,仔細瞅了瞅,愣沒看出那白紙上究竟寫了什麼。“莫非是供詞?”
“不不。”周昂笑了。“你的罪已經定了,要供詞何用?如今的大周,本官的話便是鐵打的供詞,用不著你。這份。。。是休書。”
“啊?”
見他仍是一頭霧水,周昂不由輕啐一聲,如此沒有眼力勁的東西,難怪被發配到了鴻臚寺這等清水衙門去。與笨蛋說話就得直白一些,想到這,他直接開口道︰“本官要你休了你那娘子,除了在休書上畫押之外,還需當面與她說個清楚明白,從此以後,你兩互不相欠,各走各的再無任何干系。”
“你!”反應慢不代表智商低,話說到這個份上,龔喜哪還能不明白他在打什麼主意。他還說呢,一個圈子之外的小官,如何會勞煩他這個瘟神出馬陷害,感情是惦記上他媳婦了。這個目無王法的混賬東西,龔喜心中怒意難忍,不由破口大罵。“你這不得好死的狗東西,早晚會有報應的!要殺就殺,想讓我休妻,你妄想!”
隨著他越罵越來勁,周昂面色也越發陰冷起來。
整整一宿的時間,周昂用實際行動教會了龔喜兩個道理,血肉之軀永遠無法和刑具抗衡,還有就是。。。英雄不是人人都有本事當的。
龔喜對媳婦有愛,但這份愛遠沒有升華到“信仰”的高度,世上能與刑具抗衡的只有一樣東西,狂熱的信仰。當一個人安坐自焚,在烈火中展現出享受而解脫的笑容時,世上再沒有任何刑罰能讓他畏懼。
但龔胖子顯然不在此例,在一宿的折磨下,他屈服了,淚涕齊流地在休書上按下了手印。
“這就對了嘛!”忙活了一宿,周昂卻顯得精神奕奕,他拍了拍龔喜的胖臉,將休書塞入他懷中,吩咐道︰“等你娘子來探監時,記得交給她。”
說完,掛上一臉笑容走了出去。周昂雖是個痞子,但也是個孝子,夜不歸宿的事極少發生。自從來到京城,他便將爹娘一同接來享福,每早請安已成了習慣,出了大牢,立刻快步向家中趕去。
行至門前,周昂的目光立刻就被那一抹怯生生的倩影所吸引,再也挪不開半分,她正式龔喜的發妻宋晴。他快步走上前去,仍掛上和煦的微笑道︰“姐姐來此作甚?又來尋人麼?”
宋晴瞧見周昂,立刻屈膝跪了下去,輕泣道︰“大人,求您放過我家相公吧。”
龔喜的確算不上什麼大官,但在鴻臚寺卻也算是個人物,宋晴要打听他的消息不難,一些與他交好的官員早已將此事細細地說與她听,故而她早早便來到了周府門前,只是尚在猶豫該不該敲門求見,哪知在街上真巧遇見。
“姐姐切莫如此,大街之上實在不是談事所在,你我入屋細談吧。”周昂立刻伸手前去攙扶,卻不想宋晴肩膀微微一閃,不露痕跡地躲了過去,她順勢起身,點點頭道︰“好。”
帶著宋晴回到家中,周昂尋了處偏房客廳,與她泡了一壺茶,這才在一旁坐下。“姐姐尋我何事?現在可以說了。”
“大人,求您放過我家相公,他為人老實,從不做那枉法之事,必然是冤枉的。”
“這個啊。。。”周昂聞言,面有難色道︰“不錯,人是我抓的,但我也是奉旨行事,龔大人所犯之事證據確鑿,他也已畫押認罪,朝廷一早便公布了處置結果,我便是想幫,也是在無能為力的。”
宋晴霍然起身,再次跪了下去,雙目含淚道︰“京城里都在傳,大人如今是陛下眼中的大紅人,極具權勢,只要您肯施以援手,必然可救我相公一名。奴家求求您,可以奪了他的官職,只求饒他一命。”
“哦?京城里都在傳了?”周昂聞言不免有些得意,看來立威的手段效果極好。想了想,他才說道︰“要說救他一命,也不是辦不到。只是。。。本官思來想去,也沒想出個理由,我與龔大人非親非故,為何要涉險幫他?”
“這。。。”宋晴忙從腰間取出一疊銀票,恭恭敬敬地遞上前去。“我家相公雖當了幾年官,可在鴻臚寺當差卻實在沒有多少俸祿,還好奴家向來節儉,存下了這三千兩銀子,願全部送與大人,求大人施以援手。”
三千兩?放在兩個月前對他來說或許是一筆巨款,可如今麼,只要他願意,求著送錢的到處都有,這點銀子周昂豈會放在眼里。瞧著那張嬌顏掛著地認真與期待,周昂不由失笑道︰“姐姐說笑了,莫說三千兩,就算三萬兩銀子,本官也不會瞧在眼里。”
這幾乎就是拒絕的意思了,宋晴聞言,雙眸不由漸漸暗淡下來,腦袋越垂越低。她心中自嘲,也是,不是哪個官都跟龔喜一樣,大周官員俸祿雖然不高,但想要賺些銀兩卻也不會太難,鴻臚寺這等清水衙門例外。當初若非皇帝大壽,有東出使節那一茬,姜雲一怒之自掏腰包發了銀兩,龔喜連這些家當都不會有。
眼見火候已至,周昂站起身,鄭重地說道︰“其實當日我見過姐姐之後,便極為傾慕。要救龔喜不難,錢財我分文不要,只要姐姐從了我,一切好說。”
“你。。。”听聞此言,宋晴又羞又怒,慌忙道︰“大人莫要胡說。”
“真的,姐姐雖已嫁過了人,我不能娶你為妻,但哪怕只是妾室,我也向你保證,絕不薄待與你。”
“不要說了!”宋晴打斷他話頭,嬌喝道︰“烈女不侍二夫,我已有夫婿,怎可。。。算了,只當我此番不曾來過,我走了。”話音剛落,她便轉身奪路而逃。
周昂也不追趕,重新坐了回去,冷冷笑道︰“你早晚會回來的,我就不信,這大周官場還有誰敢救那死胖子!”
同樣的疑問也不短在逃出周府的宋晴心中回響。誰?究竟還有誰能救她相公?御史台如今已幾乎是周昂的一言堂,同掌刑律的刑部與大理寺怕也不會出言相幫。
思來想去也沒個結果,宋晴干脆狠下心,不管不顧地一紙訴狀告去了順天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