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40章 皇城風雲(二) 文 / 碼個鏟鏟
一秒記住【 O】,精彩無彈窗免費!;官場有官場的規矩,自古以來,當官之人如天上的繁星不可勝數,但真正能做到問心無愧的清官,便如泥沙之中的金粉更難尋覓。有時候不是你想貪,而是到了那個位置,會有無數人跳出來逼著你貪。甚至毫不夸張的說,會有人拿刀架在你脖子上,要麼貪,要麼死。
你可以上告,但架不住頂頭上司就是個大貪官,至于越級上告,除非這官不想當了,否則誰也不會干這等傻事。
田括自認還算不上清如水明如鏡的大清官,可在貪官的行列里,天地良心!他當真算是相當清廉了。有家族勢力作為後盾,他可以無視很多強送上門的賄金,他身上有著明顯的田氏烙印。
這並非什麼不為人知的秘密,朝中官員身後大多都有世家大族的影子,官位越高越是如此。沒有家族能量的支持,想在官場中熬出頭幾乎是不可能的。沒有人把這當一回事,包括田括在內。
可偏偏今日就有這麼一個痞子,堂而皇之拿著人人都有的軟處來為難自己,除了憤怒之外,田括甚至還感到了一絲莫名的好笑。莫非真以為憑這就能扳倒他這個四品大員?簡直可笑!只要見到皇帝,相信他絕不會在這事上做任何文章。
牽扯實在太廣,除非擺出將滿朝文武刷掉七成的決心,否則皇帝絕不敢拿這種事來定他的罪。他想得很透徹,只是忽略了兩個最關鍵的問題,皇帝不是這麼好見的。除此之外,襄陽田氏是大周氏族不假,可卻不是數一數二的豪門。家族發展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想往上爬,哪有不得罪人的。朝中勢力錯綜復雜,田括落馬,拍手叫好的可不在少數。
趁你病,要你命,如此大好良機豈能錯過?故而朝上除了幾個與田氏交好的勢力外,大多都保持了沉默,選擇冷眼旁觀。鳴不平的聲音逐漸小了下來,周昂的膽氣自然就隨著漲了上去。
他辦事極為干脆利落,田括入獄不足半日,周昂便親自前往逼供了。
當地痞的,別的本事沒有,經常出入大牢,耳濡目染之下,對于嚴刑逼供可是頗有心得,不但完全繼承了大周現有的刑罰,甚至還標新立異,在此基礎上開發出了不少折騰人的方法。
田括年已六十,便是最普通的拷打都未必經受得住,當周昂拿出那些千奇古怪的刑拘後,老頭子當場便嚇暈了過去。尚未幸福太久,接著便被冷水澆醒,該怎麼整還是怎麼整。一盞茶的功夫都沒到,老家伙受不住了,果斷畫押認罪。
翌日一早,大理寺便已做出處理。免去田括一切職務,將其全家老小暫且拘押,查抄田府,隨後再根據田括擁有的不明財產數額論罪。
倒了一個四品大員,放在整個朝廷上來講,算不得什麼。畢竟以田括的官位而言,連入殿上朝的資格都沒有,官職大小也是相對而言的。況且事情的起因,的確是田括挑釁在先,加之周昂這等蠻不講理的報復手段,更是讓人不免看低了幾分。這件事並未引起眾人太多關注。
田括認罪了,查抄有條不紊地進行,就在眾人皆以為事情即將塵埃落定時,卻不想兩天時間沒到,再次起了波瀾。
在指證田括的證詞中,他所擁有的一個青花的古董花瓶,在田府內外都不曾找到。這本是小事,東西是古董,可能賣了,也可能不小心砸了,按照平日里的查抄規矩,沒找到的一概不究。可周昂卻不這麼認為,他再次去了一趟大牢。
在牢中待了小半個時辰,回到御史台後,立刻讓人幫他寫了一封奏折遞了上去,接著帶上一票宮衛直奔宣泰鎮撫司。
宣泰鎮撫司是京衛指揮使司下屬機構,官員數量不是很多,其作用為類似于後世的“輔警”,食用朝廷俸祿,但卻不在正規官員編制之內。大多是立功的士卒,被朝廷冊封一個閑散官職,之後送入鎮撫司培訓,熬資質,當指揮使司有官職空缺時,便由鎮撫司推薦官員替補。
在這種關系之下,鎮撫司勉勉強強也算半個軍部,加之鎮撫姬姣成乃是指揮使姬向文的長子,而姬向文又是姬重的義子,乃是最為堅定的保皇派,所謂不看僧面看佛面,平日里沒什麼人會去主動招惹他們。
積年累月之下,鎮撫司眾人也都養出了一些脾氣,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安安心心熬資歷,天下太平最好。但當別人尋上門來,這群人也不帶一個“怕”字的,當即就把周昂攔了下來。
“鎮撫司不得擅闖!”
“御史台辦案,本官前來齊納要犯,讓開!”幾只看門狗而已,周昂豈會給他們面子,立刻板起臉高聲喝道。
“御史台辦案?”鎮撫司數人聞言不由對視一眼,忽然放聲大笑。攔在最前方一人滿臉不屑道︰“就是辦案,也該是大理寺前來,你御史台算是哪根蔥?狗拿耗子。。。
當嘲笑聲響起時,周昂的臉已經漸漸沉了下來,那鎮撫司官員開口之後,一句話尚未說完,周昂頓時捏起了拳頭,狠狠一拳砸上了他的左頰。那人萬難想到,對方竟敢在自家衙門門前動手打人,毫無準備之下,被他結結實實地揍翻在地,捂著臉頰,不敢置信地盯著周昂呆愣了片刻,隨後立馬放聲喊道︰“有人上門滋事,快去叫人!”
叫人?這可正中周昂下懷。這廝就是個地痞,最愛的便是喊人打群架,本著有便宜不佔是王八的心態,他立馬下令道︰“來人,給我把他們往死里揍,出了事本官擔著。”
宮里出來的都知道,眼前這御史中丞正是皇帝目前最為寵信之人,聞言毫不猶豫地沖了上去。三十多人對四個,這是一場毫無懸念的戰斗,哀嚎聲頓起,鎮撫司門外一片亂像。
圍觀的百姓越來越多,這讓周昂感覺自己受到了矚目,心中更是得意,手癢難耐之下,竟親自加入了戰團。
“住手!”喧鬧終于引來了鎮撫司內官員的注意,姬姣成帶著十來個官員快步走了出來。只一眼,他臉色立刻陰沉下來,冷聲道︰“周大人,你這是什麼意思?”
周大人?這話頓時撓到了周昂的癢處,活了近二十年,首次見面便以大人稱的,姬姣成是第一個,故而對他印象還算不錯。
周昂面色稍緩,狠勁褪去,開口道︰“都住手!這位大人怎麼稱呼?官居何職?”
姬姣成先是命人將挨揍的死人抬去就醫,這才開口回道︰“本官鎮撫司鎮撫,姬姣成。周大人,若是本官沒有記錯,我鎮撫司似乎從未得罪過你,和御史台也向來沒有什麼交集。大人何以尋上門來,與本官為難?”
“姬大人誤會了。”周昂一本正經地學了個半吊子官理,微微笑道︰“本官並未想與你為難,只是田括一案涉及到鎮撫司一位千戶,本官這才前來,希望將他請去配合調查。哪知這四人卻橫加阻攔,不識抬舉,故而稍稍教訓一番。”
“稍稍教訓?”姬姣成聞言大怒。“人都快被你打死了,這便是稍稍教訓?”
“那是。”周昂頗為得意。“本官若不留手,那就不是快被打死,這四人早已死了。姬大人,本官也不想與你為難,但本官奉旨查辦田括一案,也尋不得私,還請姬大人將劉戴交出來。”
姬姣成身後立刻閃出一個三十多歲的中年漢子。“我便是劉戴,敢問周大人,下官所犯何事?”
周昂冷笑回道︰“先前田括曾請托你幫他佷子在鎮撫司安排一個職位,你不但照辦,還承諾他在兩年之內,提拔他佷子爬上百戶的位置,為此田括還贈送了你一只古董花瓶,可有此事?”
“有又如何?”劉戴朗盛回道︰“下官當年曾受田大人提攜,故而投桃報李,引薦他佷子走的是正規途徑,絕無枉法行為,劉大人贈送下官那古董花瓶,下官推辭數次,但架不住田大人一番熱情,這才收下珍藏。這不過就是官場上的人情往來,再普通不過的事,下官自認並無任何不妥之處。”
面對劉戴所言,周昂目光越顯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