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48章 陵川之戰(二) 文 / 碼個鏟鏟
一秒記住【 O】,精彩無彈窗免費!;收到消息的陸燻,只想了片刻便心中有了底,她走出馬車,重新跨上戰馬,領著中軍急行而去。半個時辰後,陸燻已兵臨陵川城外。
陵川城城門大開,城樓之上稀稀疏疏地站立著幾個持槍守軍,城外矗立著約千余軍馬,領軍之人是個年約四十上下的中年男子,濃眉冉須,虎背熊腰,極是粗獷。但其面相平善,皮膚白皙,一眼瞧去,全身上下沒什麼殺伐之氣,更像是一個性子豪爽的鄰家大叔。
陵川士卒著甲持槍,領軍將領卻齊齊下馬而待,器懸馬背,佩劍入鞘,這般架勢擺明了是迎接而非迎戰,與先前數個不戰而降的城池無甚區別。
陸家大軍緩緩靠上前去,離陵川軍約五丈處站定。先鋒將軍馬如龍,輝天青不約而同地駐馬抬手,前軍自中央分散開來,讓出一條道路後,陸燻身著銀甲,策馬而出。她掃視陵川軍一圈,最終將目光落在了領軍漢子身上,靜靜地凝視了許久。
那領軍漢子,便是陵川城宋家家主,宋子平。說起來,宋家與陸家倒也不是外人。陸謙的表妹陸蓉,正是宋子平的伯母,陸蓉無後,且視宋子平如己出,這宋家家主才最終落到了宋子平頭上。雖關系較遠,但兩家多多少少也算是沾親帶故。但凡陸家逢喜辦宴,甚至每年祭祖,總也少不了宋家的影子。直到三年前,陸蓉因病去世之後,兩家走動才漸漸少了起來。
宋子平自幼便經常出入陸府,比起陸家三兄弟小不了幾歲,故而常以兄長相稱,以親疏上說,他與陸子步感情最好,鞍前馬後,全然就是一個小跟班形象。當年陸子步死後,陸家眾多親屬極為悲痛,宋子平這個八尺壯漢,更是猶如孩子般放聲痛苦,甚至數度哭暈過去,其情其景,聞著無不感動。
那年陸燻十三歲,早已有了記憶,在靈堂上的一幕,深深印入了她幼小的心中。眼前這位叔叔與她雖無血緣關系,但對陸燻來說,宋子平甚至比兩位親叔叔更讓她信任。但那只是之前,經歷了連浩然之亂後,除了陸謙之外,她只信任姜雲,信任神教。她相信凌冰絕不會無的放矢,那張紙條。。。陸燻面上不曾動過聲色,但心中的刺痛感,在見到宋子平之後,更濃了。
陸燻翻身下馬,走出兩步抬手,一揖到底,朗聲道︰“平叔,別來無恙。軍甲在身,恕遜不得全禮。”
宋子平面露和藹之色,趕忙走上前去,伸手虛扶道︰“薄顏,無需多禮。”待陸燻順勢挺直身子後,宋子平細細地上下打量她一番,贊道︰“兩年不見,薄顏越發俏麗了,比起嫂嫂都猶有過之。悅城之戰,我已听說了,薄顏一戰功成,比起當世名將亦不遑多讓。兄長泉下有知,和當欣慰。”
“平叔謬贊,遜愧不敢當。”陸燻正色說道︰“楊李犯境,恰逢悅城劇變,陸家無力抵抗。今悅城已定,水北失地,我陸家誓要奪回。今,陷落之六城已降,遜揮軍至此,不知平叔意向如何?”
“呵呵,一家人何以說兩家話。”宋子平豪爽回道︰“陵川之降,不過迫于形勢而已,既然薄顏今日提軍至此,我宋家,自然還是以陸家為尊。”
“平叔最好考慮清楚再說。”陸燻實在不忍與他兵戎相見,明知開口或會讓他警覺,但終是架不住心中情誼,希望他能懸崖勒馬,一語雙關地說道︰“水北失地,陸家必要奪回。但唯有陵川,遜自幼尊敬平叔,若平叔心有所向,不願回歸,遜絕不勉強,立刻提兵繞過。無論宋家今後如何發展,我陸家絕不干涉打壓。若平叔願意回歸,遜則容不得陵川再次背叛。前者陸家無力支援,無顏要求各大家族獨力抗爭,但現在已不同了,沒有與陸家同進退,共存亡的決心,平叔最好還是不要輕易應下,以免傷了兩家和氣。”
宋子平面色頓時一僵,心中升起一股奇怪的感覺,他定了定神,朗聲笑道︰“薄顏還真是生了一刻七竅玲瓏心。你太多慮了,我與兄長之情,千年不變,萬年不更。先前投降是為保存實力,幫助陸家反擊,如何肯一降再降?薄顏未免太瞧不起我了。”
宋子平一臉的大義凜然,但隨著他這番話說話,陸燻的眸子卻已漸漸冷了下來。
“既如此,遜還有何話可說?”陸燻不露痕跡地向後腿出兩步,猛然喝道︰“給我拿下!”
身後馬如龍,輝天青應聲而出,駿馬快如閃電,眨眼間已沖至宋子平身前,兩根長槍不約而同地飛速刺向宋子平。
宋子平面色一變,反應不可謂不快,長袖中頓時露出一截鐵桿。他先向左側一閃,堪堪避過馬如龍的槍頭,隨後連著倒退三步,抽出鐵桿,也不知做了什麼手腳,那一尺多長的桿子瞬間爆漲五六倍長度,竟然是一根制作精良的折疊棍。
滾槍相交,擦出“砰”地一聲巨響,右臂傳來一股巨力,輝天青只覺虎口發麻,手中長槍險些拿捏不住,他心中一驚,心知這漢子絕非易與之輩,竟是個不顯山露水的高手!
輝天青的一擊借著駿馬飛馳的沖力,宋子平抬棍格擋之後,也借著這股沖力飛速向後退出了六七步,脫離了兩人的攻勢範圍。
“保護城主!”宋子平身後不遠處的數位將領同一時間翻身上馬,急急上前攔在其身前,一臉警惕之色。
宋子平立定之後,眯眼看向陸燻。“薄顏何故如此?”
陸燻心中一嘆,沒想到對方反應這般迅速,以至于擒賊先擒王的計劃功虧一簣,如此一來,怕是要費上一番功夫了。雖暗道可惜,她卻也不惱,聞言冷聲回道︰“看在家父面上,我最後喚你一聲平叔。平叔,事到如今,你莫非還想誆我不成?”
“此話怎講?”
“去年二月四日未時,鄭無量受楊嘯天所托,攜白銀二十萬兩為禮,秘密前往陵川城為楊嘯天三子楊震東提親。三日之後,你決定將次女宋慧語嫁于楊家。兩個月後,也就是去年四月十二日,宋慧語被送往水東成婚。六月二十日酉時,水東名醫胡樂為查出宋慧語已懷有身孕。今年年初,一月十六日戌時,宋慧語為楊震東誕下一子,重七斤六兩,取名楊懷遠。因其是楊家第三代長子,楊嘯天特賜三城歸于楊懷遠名下,並將其母遺物,一只金鐲子重新熔鑄之後,打造了一副長生鎖送給這孩子。”
隨著陸燻喃喃道來,宋子平仿佛見了鬼似地,眼楮越睜越大。
陸燻對他的震驚之色恍若未見,繼續數如家珍地細細說道︰“楊家進軍水北之後,楊嘯天承諾無論在水北取下幾城,皆與宋家平分。聯軍攻下泗水城後,胡嶺,布搖,環北三城都是你宋家出面,以重金說降,同時,四城以子佷之輩聯姻,休戚與共,與楊家建立起了密不可分的親密關系。宋子平!你以何人與三城聯姻可還要我一一道來?”
“你。。。”宋子平無話可說,他此刻仿佛置身于冰窖一般,只覺全身發冷,心中寒意遍布全身。這些都是絕對不可能泄露出去的機密,可陸燻偏偏知道了,不但如此,她連事發時間都能準確無誤地說出來,甚至比他這個當事人記得更清楚。這種完全不可能發生的事,偏偏真實地出現在了自己面前。
這還是情報麼?是老天爺在為她打探情報麼?這世上還有什麼事是她不知道的?
宋子平頓時呆若木雞,心底一片冰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