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神眷恋幻想乡》正文 巴掌 文 / 幻想乡之恋
站在人里的一座桥上,陈安对接下来自己该去哪有些一筹莫展了。
原本原计划是按离开雾雨道具店时和雾雨老爹说的那样,去人里看看几天不见的朋友——二言猯藏。顺便找她喝酒的。
可遗憾的是,二言猯藏恰巧不在家,所以陈安找她喝酒的计划破灭了。
“真是的,难得找她喝酒,究竟跑哪去了,该不会又去哪忽悠人,兜售那些假货的吧?”
陈安心中恶意揣测着二言猯藏不在家的理由,望着桥下潺潺流动的河流,真是感到十分苦恼啊。
去哪里呢?现在究竟该去哪里呢?
是回红魔馆逗那只威严满满的大小姐玩,还是去博丽神社嘲笑灵梦那个可怜的穷鬼,或者是去妖怪山找那位身材和蕾米一样感人,脾气超暴躁的大天狗大人和唱歌要命的天魔玩呢?
哪里都想去,因为都十分有趣啊。
一时间,陈安不禁犹豫了。
就在陈安琢磨着待会究竟该去哪里找乐子时,忽然有人拍了一下他肩膀。
一个熟悉悦耳的声音传来。
“相公,你在这干嘛?”
“我在想美铃和魅灵谁的身材更好……咦?美铃!?”
陈安一不小心将大实话脱口而出后,才忽然发现那个声音似乎就是当事人!
他回头一看,看着眉角跳动,满头黑线的美铃,顿时心虚的干笑起来。
“啊,啊哈哈。美铃,你怎么会在这?你千万不要误会,刚才我什么也没说!”
陈安似乎是怕美铃不信,还竖起右手,指着天信誓旦旦保证起来。
“我用蕾米的威严发誓,我刚才的确什么也没说!”
“相公,拜托你正经一点好吗?”
美铃白了陈安一眼,摆摆手,无力叹了口气,
“明明就是发现我来了,才故意这么说,至于这么装傻吗?
还有,大小姐根本一点威严也没有啊!”
“哎呀,不要在意那些细节嘛。”
陈安嬉皮笑脸的摆摆手,伸手搭住了美铃肩膀。
他做贼般的四顾两眼,似乎怕人听到,声音小的不行。
“还有蕾米没有威严这种大实话记得别在蕾米面前说,她会发飙的。”
美铃大感无力,垂下了脑袋。
“相公,这句话不应该是我和你说的才对吗?整个红魔馆……不,是整个幻想乡会当着大小姐说这话的不只有你吗?”
“谁说的,帝那只兔子也敢。”
陈安反驳了一句,表情就忽然正经了起来。
杨柳依依,河畔的风从远方吹来,夹带着丝丝缕缕飘起的秀发,温柔的从陈安与美铃两人的面颊拂过。
陈安伸手抚好美铃两鬓被风吹散的秀发,低头看了眼水面两人站在一起的倒影,笑了起来。
“真是的,突然发现美铃你还真是和我搭对呢。
一个穿着旗袍,一个穿着长袍,你说,不知道的人看见我们在一起,会不会一眼就认出我们是夫妻啊?”
“我们本来就是夫妻。”
美铃认真强调一句,才笑道:
“肯定会的,因为我和相公的确很适合啊。”
美铃好像小孩数数般掰着手指,一点点数了起来。
“相公是男的,我是女的。相公是非人,我也是妖怪。相公在红魔馆工作,我也在红魔馆工作。相公活了很久,我也活了很久……”
美铃在陈安含笑的目光中,碎碎念数了好多好多她所认为适合的理由,最后又抬起手,踮起脚尖比划了一下自己和陈安的身高。
“就连身高也一样,相公不觉得我们两人的身高也很配吗?”
美铃身材高挑,在红魔馆是最高的一位女孩。
至于陈安,他比美铃高一些,大约高了半个头。
虽然身高也算一种理由有些奇怪,但美铃也不算说错,她和陈安的身高的确是蛮配的。
陈安看着这样认真的美铃,越发觉得好笑了。
不仅是好笑,似乎还有种感动在心里滋生呢。
他并不反驳,更没用恶劣的玩笑来破坏美铃的认真,而是笑着点头。
“对,我们的确很适合呢。”
美铃很满足陈安的反应,抿嘴开心的笑了起来。
接着,美铃又和陈安说了一些私话,顺便还和他抱怨了一下红魔馆的那些小鬼头越来越不让人省心了。
露米娅总是趁她不注意带着大家跑雾之湖去游泳。
琪露诺也是,不听话也就算了,还经常和她对着干,并且总是喜欢喊她偷懒大王。
桑尼更过分,总是伙同斯塔趁她睡觉的时候在她脸上画画,害得她每次都得洗半天。
二小姐也肯定是被琪露诺带坏了,一点也没有刚开始那样礼貌乖巧,也总是喊她偷懒大王。
影狼和诺鹭姬也很不像样,总是大声在她睡觉的时候吵架,吵她休息。
最最最让她受不了的还是蕾米和咲夜。
一个总是太任性,指挥她做各种让人头痛的事。
另一个却又是太较真,成天盯着她偷懒这件事不放,有时候放假了更是会拿着把小椅子在门口坐一天,让她一分钟偷懒的机会也没有!
陈安听着美铃嘟嘟囔囔说了好多抱怨,忍不住乐了。
“美铃你性格那么豪爽,啥时候也变得这么啰嗦了?”
美铃嘟着嘴。
“什么嘛,我可是女人,在意生活,又对生活抱怨怎么了。以为谁都是相公你吗?成天嘻嘻哈哈的没个正行。”
“我那叫乐观。”
陈安反驳一句,就开始安慰满腹牢骚的美铃了。
“好了好了,你就别计较那么多了。
马上就要夏天了,天气又这么热,露米娅她们爱去游泳也很正常。
别说她们都会游泳,就是不会,有小·妞在,你也可以放心的。
琪露诺和桑尼她们都是妖精,性格都顽皮的不行,反正只是小小的恶作剧,也不过分,笑一笑也就算了。
芙兰其实很听话的,虽然听你说会喊你偷懒大王,但估计也不多。如果真的经常那样喊,你和我说,我去让芙兰改。她一定会听话的。
影狼和小·妞就那样喜欢吵吵闹闹的,如果真觉得吵,你拿个耳塞塞耳朵里,保管咲夜来了你都听不到。
至于蕾米任性和咲夜盯梢,那也很简单。
一个把她吊起来收拾一顿,保管她就会一点也不任性,还乖的不得了。
一个就在她在的时候认真点,最好是认真想办法溜掉,让咲夜留下来看门,自己再找其他地方偷懒睡觉去。”
前面的话还好,可最后那段对付蕾米和咲夜的办法却让美铃乐的不行。
她轻轻拍了陈安胳膊一下,强行忍住笑,还板起了脸。
“相公,我可是再好好和你说话,你怎么尽给我出些馊主意啊。
把大小姐吊起来收拾,你是想让我被收拾才对吧?
还有对付咲夜的认真,那也能叫认真吗?你那根本就是歪门邪道。而且就算当时溜了,第二天怎么办,我肯定会会被咲夜收拾的更惨的!”
“哎呀,我发现美铃你似乎心动了哦~”
陈安调侃一声,亲昵的用手指刮了下美铃琼鼻。
“好啦,开个玩笑而已,你又何必那么认真呢?”
美铃终于板不住脸了,她噗嗤一声,笑容如百花齐放。
她没好气道:
“我才没有认真呢,是相公你不知道认真才对吧?”
美铃又和陈安谈笑了一阵,突然就哑了下来。
好一会,她才略显犹豫道:
“相公,你今天不是和魔理沙一起出来的吗?怎么现在就你一个,她人呢?”
陈安愣了下,看着眼中流露出关切的美铃,忍不住就用手在她头上揉了揉。
“我就说你突然扭扭捏捏的做啥,原来是想问魔理沙啊。
好啦,我已经和她分开了,在送魔理沙回家的时候,我就出来自己一个人转悠了。”
陈安笑着回答完问题,转而问道:
“倒是美铃你,你怎么也会在人里,是专门来找我的吗?”
“怎、怎么可能。”
美铃眼神闪烁,十分心虚的否认了陈安的话。
她生怕陈安发现自己说谎,急忙就给出了在还没来人里就已经准备好的借口。
“我只是今天放假,去人里寺子屋给孩子们教导武术罢了。
之所以会在这碰到相公,只不过是教完了孩子们,准备回红魔馆恰巧而已。”
真是遗憾,美铃,你犯了个很低级的错误,那就是——今天寺子屋没有上学。
陈安心里说着这样的话,表面却是微微一笑,佯装相信了美铃的话。
“是吗?那还真是有够巧的呢。”
美铃并不知陈安已经看穿了她在说谎,忙不迭点头。
“是啊是啊,真的很巧呢。”
当然,美铃心里其实还有这样一句话没说。
其实一点也不巧,因为我可是在人里从早上找到现在呢!
两人稍微又说了些闲话之后——当然,大都是陈安在说,美铃在听。
陈安突然拿出了手机,将手机在美铃眼前摇了摇,笑道:
“怎样,有兴趣一起照一张吗?”
“哎?”
“照相哦~”
陈安满眼笑意,脸上的笑容也尽是温柔。
“今早我和魔理沙可是拍了很多,现在想问问你是否也需要拍两张当做纪念。
呵,要知道魔理沙早上可是磨了很久,才让我和她一起拍的哦。
现在我主动想和美铃你照相,怎样,会不会觉得很开心?”
“一点也不会!”
美铃这样说,就赶紧伸手从陈安手里抢下了手机,不过才摆弄了两下,她就又把手机还给了陈安。
美铃低着头垂着肩膀,垂头丧气的样子。
“呜~真讨厌,我已经是老古董了,用不来这种东西~”
“不要灰心,我教你就好。”
陈安微微一笑,便手把手教会美铃怎样使用手机照相。
接着,他一手举着手机,一手搂着美铃,两人便一起对着手机的摄像头笑了起来。
“一二三……笑一下哦。”
咔嚓一声,黑色与红色的秀发飞舞交错,笑着的男人与满脸幸福依偎在男人身边的女子。这一幕,于桥上,于风中,于此时,被成功定格了。
画面如此美丽,真是如梦一般呢。
……
在欢乐时,时光总是过得异常的快,似乎只是一个眨眼,时间就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
陈安和美铃拍了不少合照,正准备与心满意足的美铃一起回去红魔馆时,一声突兀的大叫突然从远方传来。
“陈安!!!”
“哎,这声音……”
陈安错愕的停下脚步,扭头一看,就看见捂着帽子,拎着裙摆的魔理沙就从远方狂奔过来了。
美铃和陈安一样,也看到了魔理沙。她笑容一滞,眉头便微不可察的皱了一下。
魔理沙远远的看到了陈安,跑的更快了。
没一会,魔理沙就已经来到了陈安和美铃面前。
她双手撑着膝盖,还来不及喘口气,气喘吁吁的就对陈安埋怨了起来,
“喂,你、你这家伙怎么回事,只是一转眼功夫,你、你怎么就、就丢下我一个人跑了。
不是说好、说好了带我在人里转一天吗?”
“这不是已经送你到家了吗?”
陈安替魔理沙轻轻拍着背帮她匀气,问道:
“对了,你怎么跑出来了,不在家里待着吗?”
魔理沙好不容易匀过了气,一听这话,顿时愤愤不平起来。
“才不要在家里待着呢,老头子啰嗦死了!才待了那么点时间,我就差点要被他说死了。
要不是母亲一定要我留着吃午餐,我早就跑出来了。
哼,还让我保持什么距离,真是不像样!”
魔理沙叽叽歪歪的抱怨了好一通,就虎着脸,继续对陈安质问了。
“你也别转移话题,快点说干嘛丢下我一个人跑了。
要不是之前路上有人说看到你,我差点就跑去红魔馆抓你了!”
正是如此,要不是刚好在出门的时候听到有人说陈安在这里,魔理沙早就骑着扫帚跑红魔馆去兴师问罪了。
陈安见魔理沙如此纠缠不休,不免有些头痛。
“我不是说了吗,已经送你到家了啊。你和家里人叙旧,我一个外人掺和什么热闹嘛。”
“这完全不是理由。”
魔理沙双臂交叉,做了个否认的姿势。
“你可是我的好朋友,哪里能算的上外人。借口!你这绝对是借口!”
魔理沙的执拗让陈安更头痛了,他揉揉额头,苦口婆心的劝着。
“什么借口啊,这完全就是现实啊。而且人里就那么大,也没什么好值得说的,你到家不就好了吗?
再说了,好好留在家和父母叙叙旧不好吗?为什么偏偏一定要往外面跑呢?”
魔理沙嘟着嘴,气鼓鼓道:
“不是说了吗,家里老头子太啰嗦了。叽叽歪歪的烦死人了,我才不愿意留在家里受罪呢。”
“那雾雨姑娘也可以自己在人里走走,何必需要特地来找相公呢。”
美铃突然插进话来,笑容温和,言辞却是十分正式,正式到连魔理沙的名字都不叫,而是直接称呼她的姓氏。
美铃小妻子般,贤淑的站在陈安身侧,语气和表情都没有任何不满,温声说道:
“虽说雾雨姑娘和小女子的相公是好友,但毕竟男女有别,雾雨姑娘又是位未出阁的少女,总是与小女子的相公厮混在一起,未免有些不合适吧?”
“哎,你说什么?”
魔理沙惊讶看着美铃,突然感觉她变得十分陌生。
美铃现在这种口吻,这种态度,魔理沙从未见过。
而且虽说笑眯眯的,魔理沙却总感觉美铃现在十分生气和冷漠。
是错觉吗?
美铃依旧是那种温和的说话态度,也依旧是用的那种正式的言辞。
“小女子说啊,雾雨姑娘总是这般不顾男女之别和小女子的相公在一起,是不是有些不合适呢?”
美铃怕魔理沙误会,又补充道:
“雾雨姑娘不必误会,小女子并不是嫉恨什么,毕竟相公人那么温柔,又不善于拒绝,红颜知己多些也是正常的。
小女子也并不是不识大体,更不是什么善忌的女人。
相反,小女子是个十分容易满足的人呢。
只要相公心里有小女子,哪怕只是一小块偏安一隅的位置,让小女子有个依靠,小女子便已经十分幸福了呢。
无论相公做什么,身为妻子的小女子只需要默默站在他身后支持他就好。这就是小女子的心态呢。”
“只不过,雾雨姑娘不一样呢。
小女子说了,雾雨姑娘还未出阁,总是这样大咧咧的与小女子的相公混在一起,不担心他人说闲话吗?
毕竟,雾雨姑娘以后还是需要嫁人的呢。”
说到最后,美铃微微眯起眼,让魔理沙突兀感到了一种古怪的威势。
“哎哎,虽然有些听不懂,但总感觉很严重的样子。”
魔理沙挠挠脸颊,被美铃这种态度弄得也拘谨了起来。
她轻轻咽了口口水,又后退一步,轻巧避开美铃的凝视,在心里整理了一下言辞,说道:
“这个……别人的看法我倒是不在意啦,反正只要开心就好了嘛。
再说了,我现在还没有想嫁人的想法呢。”
“对,因为你根本嫁不出去。”
陈安笑嘻嘻说了一句,引得魔理沙怒目而视后,就回头给美铃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不要再说了。
美铃不知是没看懂陈安的眼色,还是故意当没看见,并没有按照陈安的指示停下说话。
“但,小女子十分在意呢。
毕竟小女子的相公虽说经常不正经,惹人气。可他其实却是个异常正派的男人呢。
更重要的是,他可是小女子心爱的相公,是小女子心里最重要的人呢。
他如果受到什么风言风语,就算本人不在意,小女子却不能做到不在意,反而会十分困扰呢。”
美铃笑容微凉,眼睛更眯了。同时言辞也开始变得激烈起来。
“而且啊,雾雨姑娘这么做,不觉得有些自私吗?”
魔理沙惊愕般瞪大眼睛。
“哎!为什么这么说?”
“雾雨姑娘为了自己开心,却给别人带来困扰,这不就是很显而易见的原因吗?”
美铃收敛笑容,上前一步,言辞变得越发激烈。
“而且,雾雨姑娘是不是弄错了什么?
小女子的相公可是有着自己的生活,自己的事,可没时间成天到晚陪着雾雨姑娘玩耍呢。
雾雨姑娘也不是小孩了,成天就这样赖着别人,难道就不会觉得羞耻吗?”
美铃如此激烈带刺的语言让陈安有些忍不住了,他出言打断了美铃的话。
“美铃!只是一些小事,何必这样较真?而且我在红魔馆也没事做,陪魔理沙转转也没什么的。”
美铃是个贤惠的女子没错,但她外柔内刚!
正常情况下她都能听陈安,但现在她却做不到继续听陈安的!
第一次,美铃和陈安发火了。
她涨红着脸,大声道:
“相公,你以为我那是在较真吗?我那只不过是实话实说而已!
魔理沙太过分了!你不过是她的朋友,,如果会动怒,那他就不是陈安了。
陈安前进一步,避开身后突袭的长剑,接着手一翻反握双剑,人如陀螺般在原地转了一圈。
双剑粉碎作为代价,银白色闪耀的波浪剑光中,以陈安为中心,包括天空,半径长达百米的园内所有魔物都在那瞬间停止了。
沙沙~
如同沙漏倾泻的声音突然响起,停止的魔物们好似眨眼经历了万年,纷纷化作了黑与白的粉尘随风飘逝。
就好像被什么擦去了一般,黑与白的世界中出现了一片空白。
“……”
声音愕然消失。就好像人在无意中目睹到了心里最不可思议的事,巨大的错愕让整个世界仿佛都停止了一般。
恐惧油然而生。
陈安弯腰从地上捡起新的武器,向前走了一步。
刷拉。所有的魔物整齐后退了一步。
“哦,你在害怕?”
陈安说着表达疑惑的话,表情却冰冷冷的,毫无变化。
他在平原上前进,脚步不是青草折断声,而是腐朽的骨骼断裂、粉碎的声音。
嘎吱,嘎吱。
没有阻隔,没有杂音,令人毛骨悚然的嘎吱声在寂静的平原中传的老远。
“是你们逼我的。”
陈安踩着白骨前进,在让隐藏在暗处的敌人恐惧的不能说话的气氛中若无其事道:
“城市中,我只不过是想将一位被奴隶贩子屠村的小女孩救回她被抢走的姐姐。
你要明白。我不喜动武,更不喜杀人。”
“可、可你最后……还是杀死了很多人……很多无辜的贵族和卫兵。”
声音似乎是为了给自己勇气,选择站在道德制高点谴责陈安。
“说到、到底……你果然还是个心行不一的贱……黑发罢了。”
声音犹豫后的改口,已经在无意中暴露了他的心态。
果然,是在恐惧我吗?只因刚刚展现出来的武力。
呵,还真是懦弱的人呢。
陈安心中想着,一边嘴角无意中扯了扯,似乎想做出一个嘲讽的笑容,但没有成功。
他脚步稍微顿了一下,不是因为表情变化失败,而是踩到了一根坚硬的肋骨。
陈安没有一点迟疑,便将那根干净、没有一点血肉,在月光下散发着惨白的光惨白用力踩进了土里。
尘归尘,土归土。逝去的生命本就该被大地埋葬,而不是发着绝望的哭喊在地上行走。
“是你们逼我的。”
陈安平静的说出了第三次这句话。
“国度的腐朽,人心的溃败,这些事一般都不在我所能管的范围。
但那个女人,那个女人不该触及我的底线。
被虐·待,被杀害,最后还被将其伤痕累累的尸体公诸于众。
这是在我曾帮助过的一位普通女孩身上所发生的事。”
没有愤怒,没有伤感,甚至没有任何一点情绪波动。
陈安一边前进,一边用那种冷漠的让人心寒的口吻陈述着:
“那位女孩,她什么也没做,只不过是因为那女人驾驶马车在城市里横冲直撞,然后在即将死去的时候被我救下了。
即便如此,她还是死了,凄惨的死去了。”
似乎无法接受这样的答案,声音猛然恢复了开始的尖利。
“就因为、就因为一个微不足道的贱民,你居然杀害了那么多贵族!?”
“微不足道?呵,对于我来说,世界上的一切都是微不足道的。
那个女孩是,那个女人是,那些因为那场暴乱而死去的其他人也是。”
陈安一步步前进,包围他的魔物却在一步步后退。
天空飞舞的异界魔物们在不安的嘶吼,突然几道黑光飞落而下,挥着镰刀试图偷袭陈安,却纷纷被他斩下了脑袋。
“……该死!”
黑烟弥漫,陈安倒拖长剑,在身后的土地上留下了两道浅浅的痕迹。
“善恶终有报,有因才有果。因为我觉得那个女人该死,所以我杀了她。
至于她的父亲,那只不过是意外附赠罢了。”
“死去的……还有那些无辜的贵族和卫兵!”
“无辜?那座城市除了平民和奴隶,真的还有无辜之人吗?”
陈安反问一句,接着无所谓般的道:
“算了,反正也不关我的事,毕竟除了那对父女,我在暴动中谁也没杀。说到底,我果然还是不喜欢杀生。”
陈安停下脚步,将双剑倒插在地上,深深地插进了土里,说道:
“即便到了现在,对于你,我也不想动手杀。”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啊!”
“在下面吧。其实从一开始我就发现了。不然,你觉得自己为什么会走不掉?”
陈安盘腿坐在原地,抬头仰望夜空。
星辰繁密闪烁,银、灰色双月遥相呼应。这本是非常美丽的风景,只可惜被那些在天空飞舞的丑陋黑影破坏了。
“……别、别再胡说八道了!”
仿佛被抓到了痛脚,声音沉默一会,再次出现就充满了气急败坏。
“吾迟迟未走,只不过是……是想亲眼看见你这该死的,给吾等带来众多麻烦的贱民凄惨的死状罢了……那该死的,该死的地陷!”
不安,狂躁的言语已经暴露了声音心中的恐惧。
“杀了你!杀了你!吾要杀了你!该死的贱民!”
尖锐的愤怒吼叫中,天空散乱飞舞的异界魔物快速聚集成了一片浓厚黑云。
像黑色的龙卷,黑云盘旋在陈安头了几句话,豁然起身。
他取下腰间配着的碧色长笛,宣誓一样的说道:
“第一:不许随便杀生。
第二:要有宽容之心。
第三:要一直做好事。
第四:遇到欺负你的人,以上三条全部作废。
第五,也是最重要一条……算了,没有意义的东西早就忘了。”
最后莫名嘟哝一声,陈安朗声道:
“听见了吗?你此时耳中所回荡的一切声音,那都是因你而死,和因你从长眠中苏醒的亡者们的哀鸣。
看见了吗?你此时眼中所看到的一切,那都是饱受你的凌虐死去,和未死去的人们身上所发生的悲惨。
那些恐惧,那些愤怒,那些痛苦,那些怨恨,不要试图逃避,因为它们因你而起,也必将追随你短暂的生命直到结束。”
“啊啊啊啊啊啊!”
突兀的惨叫出现。
“滚开!滚开!你们这群贱民,给我滚开!”
“呜…别说了,别说了,那不是、不是吾做的……”
惨叫、哀嚎、痛哭伴随着凄厉的风声在夜里回荡、虚弱,最终消失。
“愿你们……安息。”
陈安对着天空轻轻点头,举起长笛放置唇边。
解脱般的镇魂曲响起,弥漫了整片平原。
一个个骷髅倒下,然后化为金色的光点升上夜空。
夜深了,大地上白色的骷髅海洋缓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漫天如萤火虫般的金色光幕。
风趋近平静,依稀中,似乎有谁在说……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