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十三章 柳生新陰流 文 / 宗家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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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一個巨大的身影竟然撞了過去。肌肉宋身高體壯,如顆巨石一般。小白龍身體被罩,無法躲避,被撞到在地。幾個黑影同時撲了過去。尖叫聲中,待他再度躍起,卻站立不穩。他身上被李大哥刺中了天樞等幾處要穴。這幾處穴位都是血氣交匯之處,常人非死既傷,而他受此重擊,仍能與片刻之間連傷數人。
可是白法海、肌肉宋、機械宋等人旋又撲了上去。小白龍身上有網,又遭重擊,再也無力抵抗。就在此時,我听見他嘴里喊了一聲“哥哥救我,我怕。”
聲音中的恐懼,無助讓我剎那間充滿了一種責任感︰“住手,別殺他。”我的聲音同樣又高又尖,在這古城里回蕩。
他們愣了一下,並沒有停手的意思。
我竭力想站起來,想看看他怎麼樣了。雖然身上的網已經被收回去了,但四肢象是不屬于自己似的,動也不能動。一個人把我扶了起來,我扭過頭,是駱駝。他的身上不知什麼時候也受傷了,但好在傷不重。
分開人群,我看見了小白龍,他身上一片鮮紅,衣服凌亂,而他周圍的李大哥、白法海、肌肉宋等人也是同樣,不知是誰的鮮血。
小白龍躺在地上,兩只眼楮里充滿了恐懼。看見我過來,聲音里帶著哭腔︰“哥哥救我,我害怕。”那種聲音,是那麼熟悉,是那麼讓人心痛。那個雨夜,曾有人告訴我她害怕,而我殘忍的轉身離去。那一剎那,觸動了我心中最柔軟的部分。
“他叫你什麼?”所有的人都疑惑地看著我。“哥哥,他是我親哥哥。”小白龍的台灣腔國語不見了,換的是我的河南普通話,這小子真是白痴天才。“是啊,他是我弟弟。”我的回答異常的肯定。
“扯什麼蛋,他是日本殺手。”白法海從地上爬了起來,但是他的語氣並不十分肯定,畢竟那流利的河南普通話不是那個日本人都能說出來的,大家一時都迷茫起來。
不知道為什麼,帶隊的是駱駝,陳頭沒有來,我心里感覺有些不好,象這種事,陳頭一般是親歷親為,小心謹慎。他沒來如果不是良心有愧,不忍看見我被殺手摘心剖腹,就是有更重要的事需要他處理。如果是前者,那麼天不遂他願,如果是後者,那事情就嚴重了。
駱駝也不知道怎麼處理,畢竟他習慣于執行而不是判斷。他低聲說了一句︰“扯淡,你那有什麼弟弟。”我知道,讓我加入之前,他們一定對我的祖宗八代都查了個清清楚楚,這點事瞞不過他們。我語氣堅定的說︰“他就是我親弟弟,誰動他我就和誰拼命。”
駱駝不想在此糾纏,揮了揮手︰“我們撤回去支援陳隊他們。”支援,我心里一緊,陳隊他們果真遇到了麻煩。那小吳他們幾個怎麼樣了。
藏身地的情況之復雜遠超我的想像。嵩喜八郎用刀緊頂住甦原的脖子,在他的身邊有一個三分象人七分象鬼的東西手里拿住一把日本武士刀。而陳頭的槍緊緊瞄準著嵩喜八郎,徐教導員手里的匕首頂在一個三分象人七分象鬼的東西咽喉處。而薛宏半倚在石壁上,兩眼緊閉,身上被鮮血染紅,而瘳然則是面向下躺在地上,鮮血已經凝固,顯然已經死亡多時了,另一個是聯絡官吳斌,則是正在被吳漱雪包扎,說是包扎,我們已經基本沒有什麼急救藥品,只是用布條包住傷口。他們的旁邊躺著兩具尸體,不是我們的,應該是日本人。
我仔細觀察,被刀架在脖子上的甦原雖然驚恐,但是眼里卻充滿了關切,她的目光一直在注視著在地上沒有聲音的薛宏。
我們的回來,顯然超出了雙方的想像,而嵩喜八郎則更是吃驚。尤其是我和小白龍的出現更讓他的整個人有些不知所措,但僅僅是片刻之間他又恢復了冷靜。和被我吸血時大喊大叫、驚慌失措的判若兩人。
雙方顯然已經僵持了有一段時間,我發現徐教導員的手已經有些抖,而我們的到來,也讓嵩喜八郎臉上泌滿了汗珠,只有陳頭,還是那麼的平穩。
嵩喜八郎沖小白龍惡狠狠的罵了一句,雖听不明白什麼意思,但里面憤怒的語氣還是能听得出來。小白龍顯然對他十分害怕,他看了我一眼,然後似乎有了信心,大聲地解釋著。“老七,你什麼時候還有個日本弟弟。”白法海的話里不無諷刺。
屋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我身上,嵩喜八郎惡狠狠地沖我來了一句?從他那氣急敗壞的表情和要噴出火的眼里,我表白這是一句髒話,我毫不猶豫地回敬了一句國罵,問候他家的女姓。
“你輸了,嵩喜八郎,放了我們的人,給你們留一條生路。”陳頭的語氣充滿了自信。薛宏已經受傷,只有被刀架在脖子上的甦原做翻譯了。甦的語氣平靜,但是還能听出有一點的慌亂。嵩喜八郎看看四周沉默了半響,目光直視陳頭,說了一句話。甦原遲疑了一下,陳頭說照直譯。“他要和你比武,以你們兩個的生死定勝負,他勝,放他們走,他輸,由你處置。”
“放屁。”我們罵了起來,我們以多打少,勝局已定,何況我們還有幾個兄弟的仇要報。陳頭揮了揮手,示意我們安靜︰“告訴他,我尊重他的武士精神,但是他輸了,我還要問他一句話,他要照實說。”
兩個人面相而向,換成那個三分象人七分象鬼的家伙用刀抵住甦原。我們都屏氣凝神,生怕有絲毫干擾。而駱駝卻放心不下,自己和肌肉宋保持警戒。
我想問到底出了什麼情況,可是又害怕打擾兩人的比武,只好先看兩人的勝負再定奪。
那個日本人先恭恭敬敬的脫下外衣,手持武士刀,雙腳外分,屈膝行禮,遞給了陳頭。陳頭抱拳接刀。那個日本人端刀平眉,刀刃向外,而陳頭身子向槍一樣筆直,刀尖向下敘指。
兩個人的目光都凝視著對方,大有泰山崩于前而不變色。日本人刀向前刺,又快又急,陳頭平展反削,兩人一觸既分。陳頭的臉色蒼白,而日本人的眼里露出狂熱。
兩人的刀法大不相同,目本人的刀法如急風暴雨,無處捉摸;而陳頭的一招一式,清晰可見。我已經看出,陳頭的刀法應該是梅花刀和斷門刀演化而來,我小時也練習過刀,略知一二,梅花單刀在身法上要求輕、圓、飄、倏;輕則靈變敏捷,有生龍活虎之態;圓則轉動自如,有閃電旋風之妙;飄則進退迅速,有飛箭流星之快;倏則左右突忽,有鬼沒神出之奇。而斷門刀講究狠、猛,這兩種刀揉和在一起,剛是另一種境界。
而日本人的刀法我卻看不出來,他的刀法又快又狠又準,刀刀奔人要害,無有半點余地。
“這是什麼功夫。”我自言自語。
“這是日本古代的柳生新陰流。”有人替我解開了心中的疑惑。
“柳生新陰流。”我扭轉身,是白法海,這小子似乎對日本的武學技擊很是了解。他告訴我,柳生新陰流是日本戰國時期的柳生宗嚴所創,柳生家是大和的豪族,柳生宗嚴曾先後仕官于三好長慶及織田信長,後托病辭官而潛心研究劍法。在得到上泉信綱的傳授新陰流後,將鹿島新當流與戶田一刀流融合于新陰流劍技中,創立了新陰流的最大的一個分支——柳生新陰流。此後宗嚴之子柳生宗矩及宗矩之子柳生三嚴(柳生十兵衛)將柳生新陰流加以不斷發展和完善,使柳生新陰流成為江戶時代最大的劍術流派之一。柳生宗嚴、柳生宗矩及柳生十兵衛三人則成為戰國末期至江戶初期著名的三劍士,人稱“柳生三天狗”。
雖然我不知道日本人的柳生新陰流是劍法還是刀法,但我知道日本人的凶猛進攻很是耗費體力,正所謂狂風不過夜。時間一長體力耗盡,非敗不可。
又斗了一會,日本人體力果然有些跟不上,身形慢了下來。刀法也有些凌亂,出現了破綻,可是陳頭依然不急不燥,並沒有趁勢進攻。跟日本人還客氣什麼,有人命在他手里啊。
我轉身去看,那個三分象鬼七分象人的家伙全神貫注,兩人的比武也決定他的生死,日本人的哲學雖然視死如生,但是活著畢竟還是要強些的。我突然動了個念頭,扯了扯白法海,希望兩個人配合,趁那小子注意力轉移的時候救下甦原。可是白法海並不理會,只是示意我安靜地看決斗。
就在這時,場里比武的兩人又出現了變化,日本人的連續搶攻,刀法更加凌厲,招數也變的輕靈了許多,而陳頭抱元歸一,步步後退。
場內形勢突變,連白法海和李大哥也變了臉色。
日本人突然搶進,貼身肉搏。而陳頭更是狼狽,敗象已定。腳步一滑,摔倒在地,胸部中空,嵩喜八郎苦斗半天,對手突然露出個如此大的破綻,竟是一愣,然後刀勢不停,往下砍去。
就在同時,一身慘叫,甦原身邊鮮血四濺。
原來,陳頭兩人比武之時,駱駝和肌肉宋兩人悄悄接近甦原。在陳頭倒地的一剎那,眾人的目光全被吸引過去,威脅甦原的日本人人也不禁分了神。而陳頭倒地時早算準距離,化刀為劍,而甦原早已經得到暗示,左腿屈膝抬起,那刀正中膝蓋處血海穴,血海穴別名百蟲窠。屬足太陰脾經。屈膝,在大腿內側,髕底內側端上2寸,當股四頭肌內側頭的隆起處。別看名稱嚇人,他並不是人身體上的要穴,但刺中疼痛酸麻,身體不由自主會失去平衡。頭前側,臂向外擺。
而駱駝和肌肉宋兩人同時掩進,一把潛水刀,一把匕首,潛水刀砍下了手臂,匕首刺破了椎動脈,那三分象人七分象鬼的武士縱是有通天的本事,也難擋三人夾擊,頓時斃命。甦原整個人已經癱軟在地。
而在這電光火石之時,陳頭身體一滾,躲開了嵩喜八郎致命一刀。就勢使起了地趟刀法。地趟刀法是刀法與跌打滾摔密切聯系成一體的下盤刀法。翻滾合掃截,跌撲走劈扎。纏頭掄斬翻,裹腦撩點摔,翻翻滾滾劈劈扎扎,一般來說適宜身材矮小之人,而陳頭卻使的揮灑自如,似乎苦修了多年一樣。嵩喜八郎失去了人質憑借,已經慌了神,又不熟悉此刀法,片刻中了兩刀,雖不是要害,但鮮血自流。
嵩喜八郎見敗局一定,長嘆一聲,轉手刺向自己的腹部。可是剛倒轉,刀便被陳頭打落。
“你輸了。”陳頭刀指向嵩喜八郎,劇烈的搏斗,他的體力也已經透支了。但他的臉上並沒有勝利者的喜悅。
“告訴我,你在找什麼?什麼東西能讓你甘願冒這麼大的風險。”控制了局勢的陳頭沒有關注其他人的生死,他直奔自己心中的疑惑。
嵩喜八郎閉目不語。滿臉是疲憊之色。他搖了搖頭,拒絕回答。
“我們說好的,我相信先生你是個守信的人。”陳頭坐在地上,聲音開始恢復了以前的平穩有力。
“守信,守信你為什麼要突襲我的人。”嵩喜八郎質問。
“那是因為你們先襲擊我們,先殺害我們的人,我只是以牙還牙,以血還血。”陳頭針鋒相對。在兩個人爭執不下的時候,我才知道事情突變的原委。原來陳頭對嵩喜八郎並不相信,一個無武功的人是根本無法在死亡之城生活七年的,他一定另有目的,何況殺手早不來,晚不來,我們剛到就發動了襲擊,世界上沒有那麼多巧合,只有謀劃。因此,在設定圍捕時,他留下了預備隊。但是日本人卻還有幫手。用暗道進入藏身所發動了襲擊,當時留守的四人,薛宏、瘳然、甦原、吳斌。日本人設定的是各個擊破,卻不料他小看了一個人,花樣美男薛宏,他那縴細文弱甚至有些女里女氣的外表欺騙了日本人,他設定的最強是瘳然和吳斌。雖然已經有了防備,但是損失還是慘重,瘳然當聲犧牲,吳斌重傷下發出了警報,而薛宏殺掉了襲擊自己的忍者,在夾擊下也受了重任,但他們的抵抗為陳隊等人的回援爭取了時間,日本人雖然抓了甦原,但也被我們俘虜了一個。
而我們的勝利歸來則把勝利的天平完全傾斜。
完全控制了局面的陳頭對日本人的頑固顯然並沒有十足的耐心,政策攻心思想教育也不是他擅長的。他揮了揮手,白法海象箭一樣竄了出去,從徐教導員手里抓過被俘的忍者。
“我說出來,你還是會殺了我們的,陳先生,我先去前面等你們。”日本人的頑固真是無以復加。但他的判斷力還是不錯的,他們反正是要死的。
陳頭沒再說什麼,嘆了一口氣。白法海手里的刀割破了忍者的喉管,鮮血象箭一樣射出。可他並沒有死,只是捂出喉嚨,發出嘶嘶的聲音,象只蝦米一樣在地上翻滾。
“你們瘋了,怎麼能虐殺俘虜。”徐教導員似乎不能相信自己的眼楮。我也不敢相信,從小我們接受的教育三大紀律、八項注意,我們接受的是俘虜和我們同等一樣是人。可是就在我面前,一個俘虜象一只割破脖子的雞一樣亂撲亂跳。這不是殺,而是虐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