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32章 東征 文 / 月下嗷狼
一秒記住【 O】,精彩無彈窗免費!;金山南麓某段,接近大唐北庭境,一片綠色海洋的世界里,蜿蜒流淌著數十條小溪流,一支遠道而來的陌生騎軍暫時成為了這里的主人,無數的馬匹與駱駝貪婪地啃食著這里的一切植物,瘋狂地吸取溪流里來自雪山的冰雪融水,戰馬的主人、萬余騎士不顧疲憊,有條不紊地取水割草,在為下一段路途默默做準備。
一輛馬車的車輪誤入泥水坑中,拉車的馬匹寸步難行。數名士兵圍在車輛邊上,一邊著牢騷,一邊協助將車輪扛出泥坑。
“啥鳥大總管,馬都騎不來,還想讓我們听他的命令?”
“也不知道上將軍怎麼想的,管他那麼多,把他綁在馬背上不就完事了麼?我們的馬車還得運載帳篷物資。”
……
一名將官走來,听到了幾個士兵的怨言,怒喝道︰“哪來那麼多廢話啊?上將軍的命令你們敢違反是不?”
眾士兵抬頭望去,認得是上將軍從前的親兵,現為百騎參將軍的張仇。張仇的惡魔名聲在外,在崇尚暴力的軍隊里,受尊敬的程度很高,尤其是新兵,更不敢攖其鋒。數名士兵只能吐吐舌頭,繼續與馬車較勁。
張仇收斂了臉色的慍色,抬眼望去,數十步外,士兵們口中的鳥人正站在上將軍的身旁。他忍不住在心里惡罵了一句,因為這個猥瑣之人,行程至少被拖慢了兩天。
猥瑣之人,邊令城是也!
木桶理論曰,容量取決于最短的一塊木板。
如果將一萬五千名東征的寧遠鐵騎騎士比作一個大木桶,其名義大總管邊令城就是其中的最短板,而且遠遠較其余的要短。
為了此次的遠征,李懷唐動用了大量的戰馬和駱駝,基本上每名騎士配置兩匹戰馬和一匹馱馬或駱駝。兩匹戰馬輪流騎行,馱馬負責攜帶箭矢糧食醫藥等物資。按計劃,征戰路上,將士們基本都要在戰馬馬背上渡過,對于寧遠鐵騎的將士來說,或許能勉強應付,但是,養尊處優慣了的邊令城就勉為其難了,騎一兩天還可以,長期為之等于要他的小命。迫不得以,李懷唐下令從少量隨行的馬車里騰出一輛給他乘坐。
或許是老天也要嘲弄他,故而在邊大總管的專車前安排了一個泥水坑,然後就有了開頭的一幕。
相對特殊的優待依舊不能讓邊令城不滿意,從寧遠城向北至金山兩千余里,根本無所謂的路,即使坐在馬車里,他也沒少顛簸之罪,用他的話來說,全身骨頭都快散架了。
這幾天,他沒少要求停下歇腳,然而,李懷唐不予理會,直到金山南麓才做長途行軍的第一次修整。
站在李懷唐面前,邊令城哀求道︰“上將軍,好幾天了,我都沒下地睡過一次安穩覺,你就當是可憐可憐我,下令今夜在此駐營吧!”
李懷唐目光如炬,警惕四望,聞言,搖頭道︰“不可,我們的行程已經落後于計劃。今晚,我們得連夜趕路,軍令如山,誰也不能更改!”
“上將軍此言差異,我們只要在秋季前與瀚海都督的大軍匯合即可,時間充裕得很!”邊令城自恃大總管的身份,無視李懷唐的軍令。
李懷唐眉頭直皺,理論上可以如此,但是,將士們長途跋涉,人疲馬乏,特別是戰馬會掉驃,在投入對契丹人的作戰前,必須有數天的修整,否則,倉猝上陣以勞攻逸,即使獲勝也逃脫不了死傷慘重的命運。
行軍路線和時間是密旨指定的,為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寧遠鐵騎被安排走北線,從西鍵城向北,翻山越嶺,渡過楚河,穿過伊犁河流域,繼續向北到達葛邏祿人的領地,而後順著金山折向東,進入大唐北庭的北部,再越過大漠與瀚海都督骨力裴羅匯合。根據命令,寧遠鐵騎必須在秋風起前到達目的地。這條行軍路線沿途人煙稀少,即使被現了也猜不到寧遠鐵騎的真實意圖,何況西域與大唐境內不同,幾乎不會有契丹人的探子。
本來李懷唐也以為時間不成問題,卻沒考慮到邊令城這個包袱的因素,以致于在行程上陷入了被動。
道理被耐心地擺出來了,然而,邊令城卻不領情。
“上將軍未免太過危言聳听了,哪有打仗不死人的?將士們少休息兩天影響不大,只要到時許諾他們多點戰利品即可!”
李懷唐憤怒了,身邊的南霽雲等親兵也憤怒了,在邊令城的眼里,他們的生命有如草芥。
被眾人的怒火包圍,邊令城開始膽怯心虛,腳步不由自主地後腿了一小步。
李懷唐按耐住即將爆的情緒,冷冷道︰“傷亡你可以不在乎,但是勝敗呢?異域作戰,只許勝,不能敗,敗,意味著我們都回不來了!”
邊令城沒敢再說什麼,悻悻拂袖而去。
望著邊令城的背影,南霽雲道︰“我們得罪了這個小人了!”
“該得罪的時候還得得罪,我從不拿將士們的生命當兒戲!”李懷唐絲毫無懼斬釘截鐵。
南霽雲精神一振,挺直了胸膛,更覺自己的投靠英明。
遠處,兩騎在快靠近,可以看出是鷹騎的斥候。
有敵情?!
將士們不約而同放下了手上的工作,焦點跟著飛奔的汗血快騎移動,直至他們停在上將軍的跟前。
據斥候回報,東面通往北庭的山口被一伙不明身份的武裝力量擋住了,他們在進入山口之處修築了一道牆體,據險而守,拒不讓斥候通過,並且把前去談判的向導給殺了。
“擋道者死!”李懷唐惡狠狠地以拳砸掌。
不分晝夜的連續趕路,讓將士們的心中累積了不少怨氣,最好的宣泄辦法是讓他們痛快殺戮,既然前方有不長眼的部落撞槍眼,沒理由不予以配合。
傍晚時分,東征大軍開赴到耶夫山口,山口並無想像中般險峻,攔路的牆體只能對付普通的馬匪。
寧遠鐵騎明顯是牛刀殺雞,兩翼配置密集的騎兵,中軍之前是陌刀陣,陌刀之後緊跟弩陣。強弩手們摩拳擦掌,等候進攻的命令。
山谷中,一騎從殘破的牆門中奔出,高舉雙手呼喚著要談判。
李懷唐冷哼︰“前倨而後恭,以為我好欺負!”,一支羽箭同時抽出,遞到南霽雲的手上。
南霽雲會意,下意識地望了眼胡一箭,縱馬離陣。
將士們都知道,上將軍身邊有兩位神箭手,胡一箭就不說了,含量是經過無數大小戰斗檢驗過的,至于這個南霽雲的箭術,都只聞其名,未緣得見其廬山真面目。
今天,終于可以看眼界了!
南霽雲的角弓來自河西安家的珍藏,選料上乘,出自名家之手,至少需要三石的力氣才能滿弦。
馬背上無法施展弓步,滿張三石弓全憑臂力。
兩騎相向,在約百五十步距離時,南霽雲開弓搭箭,瞄都不瞄一下,瀟灑出手。
弓弦響,目標應聲落馬,卻听不到慘叫,效果如同一箭封喉。
“好!”將士們忍不住喝彩。
南霽雲猶不罷休,驅馬直奔向山口處的牆體,再次引弓放箭,隨之,一面飄揚于牆頭上的破爛旗幟悠然落下。
“好!”將士們齊聲吆喝,士氣迅鼓起。
南霽雲的示威只是開胃小菜,強弩手的登場宣告了正餐的開始。
一排排弩箭撲向殘舊不堪的牆體,慘叫聲,叮當聲交叉混雜,牆頭上人跡頓時滅絕。
胡人不善防守的證據部份體現在建築馬虎上,一處碎石壘成的牆體因為同時挨了兩支腳踏弩弩箭,搖晃幾下,轟隆崩塌。
數輪弩箭過後,陌刀手接令進攻。
數百名騎士跟在陌刀手身後,以弓箭支援,護送他們登上低矮的石牆。
李嗣業直接將兩排木欄柵做成的門劈個粉碎,率先殺了進去。
戰斗很短暫,或許稱之為追殺更貼切。當李嗣業沖入山口之時,見到是狼狽逃竄的背影,強悍的強弩摧毀了敵人的心理防線。
拜棉甲的輕便所賜,陌刀手們的裝備不算太重,而敵人擁擠一塊奔逃,度反而快不起來。李嗣業等陌刀手身材高大,腿長刀更長,輕易趕上。霎時之間,山谷內,寒光閃閃,血肉飛濺殘軀滿地。
陌刀手們像一只只暴戾吃肉怪獸,逃兵則扮演著被捕食的角色,在恐慌與絕望中淪為大地的肥料。
若非李懷唐傳令,殺紅了眼的李嗣業絕對不會留活口。
數十名俘虜被帶到了李懷唐跟前,他們顯然被凶悍的陌刀手們嚇破了膽子,個個臉如菜色。
審問得知,這伙不自量力的胡人屬于葛邏祿踏實力部,而此處山谷居然是他們隱藏財富的老巢之一!因為去年才新建,所以擋在了行軍路線上而無人知曉,甚至連向導也不清楚。
接著,按照俘虜的供述,寧遠鐵騎抓到了上千的婦孺,順便繳獲了大量的牛羊財物。
在繳獲的物資當中,數箱黑色的天竺神藥引起了李懷唐的注意。讓他意外的是,俘虜證實了這批天竺神藥來自寧遠城,準備販賣給契丹人。李懷唐啞然哂笑,沒想到他大力倡導的商貿居然方便了葛邏祿人的販毒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