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87章 慘了 文 / 月下嗷狼
一秒記住【 O】,精彩無彈窗免費!;在裴光庭的心目中,始終是仕途更重要一些。
裴光庭剛剛與武忠會過面,內心里的最後一層擔憂被消除了。
蕭裴兩家本來就交情不錯,裴小娘與蕭衡之間的關系是兩家人樂于成見的。如今裴家突然反悔變卦,恐怕不好向蕭家交代,而且,裴光庭也不想得罪如日中天的頂頭上司。
不過武忠的辦法確實夠絕,直到現在,裴光庭的耳朵里還回蕩著他的話音。
“呵呵,連城兄過慮了,這個不是什麼問題。此事因我言多而起,看在一家人的份上,我就干脆幫你解決到底吧。”
“前些日子,惠妃娘娘召見了我,說是聖上有意為新昌公主覓個好駙馬,讓我這個國子祭酒好好物色物色,學院里的郎君有的是出類拔萃者,我都準備好了幾個人選。不過,既然連城兄遇到難題,我就厚著臉皮將他們推掉,將此機會讓給蕭家的二郎,如何?我听說蕭郎可是一表人才,風流倜儻。這樣,也不算辱沒了新昌公主。”
自古公主尚駙馬,駙馬就算被吃定了,再想娶納妻妾是不被允許的。這樣一來,責任就不在裴家,而且,關鍵是蕭嵩肯定也樂意如此,那對他的仕途來說也大有裨益。
“阿父,為何如此?”
馬車上,裴小娘不甘心,很痛苦。
裴光庭憐愛地摸了摸小娘的腦袋,嘆息道︰“這長安城多得是好郎君,小娘就忘了蕭郎吧。”
“啊?我不,阿父知道的,若兮就只喜歡蕭郎,其他的我不管。”
裴小娘的擔心成真了,果然是阿父在反對這門親事。
“唉,蕭郎恐怕要成新昌公主的駙馬了……”
裴光庭的話如同晴天霹靂,轟得裴小娘魂魄出竅,呆呆地坐在那里,一動不動。至于裴光庭後面在說什麼,裴小娘一個字也沒听進去。原以為是胡人在搗亂,要強娶自己,原來情況有變化,是公主要尚情郎。
“不,不是的,不是這樣的!”
裴小娘悲傷欲絕,不停地喃喃道。
當天,裴小娘病倒了,可憐的她還不知道,還有一個更大的危機要需要她這個柔弱的小娘去應對。
長安城新最近新開了一家八方酒樓,酒菜與裝飾風格頗有西胡的味道,而且經營有方,一時賓客如雲,長安的權貴都趨之若鶩。
見完皇帝之後,悶悶不樂的骨啜接到了國子祭酒的邀請,與闕伊難如來到八方酒樓赴約。
武忠要了一間上房,兄弟兩人早早就侯在房里與新來的波斯舞姬廝混在一起,等候著骨啜他們的到來。
“兄長真是高啊,輕描淡寫間就化解了兩家的合力,也解決了他們之間的瓜葛,還成全了我大唐與突騎施之間的一段佳話。可惜了,如此才能卻不居相位,實在是我大唐的損失。”
武信色相迷迷地摟著兩名豐腴的胡娘,一邊享受著柔軟,一邊拍起了武忠的馬屁。
武忠同樣不甘落後,一雙大手在一名嬌艷的舞娘身上尋找著什麼。弟弟的吹捧讓他得意無比。
“蕭裴兩家的聯姻有違聖上之意,也不符合我們武氏的利益。絕對不能讓連城鼠兩端,他既然沾上了武家的關系,就不能做出違背我們的利益的事情來。至于閣位,今上是不容許我等染指的。可我們等得起,以後有的是機會。關鍵是瑁王清能上大位,屆時出將入相還不易如反掌?”
“兄長所言甚是,弟佩服!哈哈。”
“不過,可惜的是,我們沒能借機扳倒宇文融,既然已失去機會,信不知,為何兄長還力促裴家小娘遠嫁突騎施。”
武信不知道他的兄長葫蘆里賣的是什麼藥。
“呵呵,這個,以後你就知道了。我武忠當然不會干毫無利益的事情,區區的字畫財寶,哼,還不足以驅動我……”
武氏兩兄弟在封閉的上房里肆無忌憚地討論著,反正新到的波斯舞娘也听不懂他們所言。
武忠正得意間,門外響起了敲門聲。得到允許,兩名家僕推門帶著骨啜和闕伊難如進來。
“哎呀,王子殿下可來了,我兄弟兩人正候著準備給你祝賀,喜抱美人歸呢。”
一見“財神”出現,武忠就迫不及待地邀功祝賀了。
“咦?怎麼,王子殿下何故愁眉苦臉的?難道有變故?”
武忠現了骨啜的表情有異樣,奇怪地問道。
骨啜嘆了一口氣,道︰“天可汗的態度不明確,似乎不同意將公主許配于我。”
“哦?怎麼回事?”
武忠的眉頭直皺,按說,如果不是運氣特別糟糕的話,應該沒有什麼難題啊,何況突騎施人沒有點明非真正的李氏公主不可,就像甦祿汗的可敦交河公主那樣,隨便點一個權貴家的小娘不就完了?這樣的結果,皆大歡喜。
骨啜沮喪地將經過完整地講述一遍。
武忠兄弟兩慢慢地琢磨著,也沒看出哪里不對。
“哎,甦祿汗求個公主就那麼容易,怎麼輪到我卻那麼難!”
骨啜心有不忿,埋頭喝著悶酒,不停地幽怨嘆息。
武忠忽然眼楮一亮,骨啜的埋怨提醒了他,他一拍大腿,叫道︰
“對了,問題就出在甦祿汗身上!”
骨啜一听,愣住了,怎麼可能?這,這怎麼回事?
看出了骨啜和闕伊難如的疑惑,武忠笑了,用眼色瞟了一下武信。武信心有靈犀,接口說道︰“兄長,最近的地價漲得厲害,也不知道是哪伙奸商倒得鬼,本來想孝敬阿母幾塊良田,可是卻買不起啊!”
闕伊難如一听,豈有不明白之理,內心暗罵武氏兩兄弟無恥,可臉上還是得陪笑,幸虧有了經驗和預備,兩份禮單及時送到了武氏兄弟手上。
“哎呀,真是客氣。王子殿下為難我了,你也知道,我等一向廉潔奉公,這樣的厚禮怎麼好意思呢?不過嘛,朋友之間禮尚往來,卻之不恭,那就僅以此為例,記住,下次可別這樣,再這樣我可要生氣了。”
看到骨啜不是很上道,武忠提醒了他,免得每次都要暗示,多難為情。
骨啜連忙尷尬地點頭,心里卻在苦叫不迭,再這樣下去,很可能就要被武氏勒索得破產。
“還請國子祭酒指點指點,骨啜不勝感激。”
“敢問甦祿汗可是有意栽培殿下為下一任的汗?”
“這?”
骨啜不敢直接回答,看向了闕伊難如求援。
闕伊難如接到骨啜的眼色後,道︰“這個和迎娶公主有什麼關系嗎?”
武忠認真地點頭道︰“確實有關。坦白說吧,如果是的話,殿下就想辦法讓聖上知道不是,如果不是,那就更應該讓聖上知道。只有忠心于聖上,才能抱得美人歸啊!”
骨啜听不明白,闕伊難如卻明白了。
“那,不知國子祭酒有何良策?”
闕伊難如繼續請教,剛剛送出了那麼多東西,不問白不問。
武忠看著眼前的闕伊難如,暗罵老狐狸,卻笑道︰“武忠不過國子祭酒而已,哪有什麼妙計,不過,歷史告訴我們,出賣表忠心倒是個很有效的手段。我最近听安西長史趙含章說,春天的時候,他們在曲子城擊退了吐蕃人,抓到了不少俘虜,俘虜中有言,突騎施與吐蕃有染……”
骨啜與闕伊難如面面相覷。“出賣?”就為了一個美嬌娘,就出賣甦祿汗?轉眼一想,骨啜認為無不可,為了嬌美無雙的裴小娘,他願意。闕伊難如也認為可行,大唐公主的號召力遠遠要大于出賣的風險,只要他倆不說,誰知道?何況所出賣的也有講究,就算將來被清算問罪,也有抵賴和退路。比如就說那傳聞,甦祿汗與吐蕃的結盟,還有吐蕃將公主嫁與甦祿汗為可敦的密事,甚至沃教神物之事也不不可。這樣,天可汗總算放心了吧?
“來,滿飲此杯,感謝國子祭酒的厚待!”
骨啜與闕伊難如對望了一眼,取得了共識。
三天之後,一輛馬車,載著一道聖旨出了皇城,向裴府而去。
裴府。裴光庭匆匆地趕回來。
“連城,何事如此緊張?”
武氏一見夫郎提早回來,心里大惑,平時都沒有見過這樣的情況,今天一早出門沒多久就趕回來了,肯定是有什麼大事情生,而且不是什麼好事。武氏有種不妙的感覺。
裴光庭臉色凝重,一邊走,一邊說道︰“快準備,聖旨就要到了!”
“聖旨?”武氏驚呼。“究竟生了什麼事情?”
裴光庭沉聲道︰“若兮要被封碎葉公主了。”
“碎葉公主?”
武氏仿佛听到了一個晴天霹靂。
“連城,你別嚇唬我,小娘才十三吶!聖上要嫁她到碎葉?不行,絕對不行,我去求惠妃娘娘,不能這樣…..”
武氏慌慌張張,說著就想往外走。
“你瘋了?這是聖上親自擬定的。你想讓我們全家抄斬嗎?”
裴光庭一把抓住武氏,怒喝道。
武氏痛哭道︰“小娘的病還沒好,讓她知道了還有命嗎?她才十三歲啊,我可憐的若兮,阿母對不起你……”
“你哭什麼?當年金城公主進藏不也才十三嗎?聖上已經隆恩浩蕩了,體諒若兮年少,讓她明年才往碎葉。”
裴光庭忍著心中的痛楚說道。
聖旨來得很快,大開的中門出現了高力士的高大身影,尖銳的聲音遠遠地飄了進來︰“恭賀裴侍郎啊……”
此刻,該接旨的主角,裴小娘正無精打采地倚在閨房的窗前,府中的前院傳來了熱鬧的談論聲。
“水柔兒,水柔兒,人哪去了?”
裴小娘無力地喊道。
水柔兒慌慌張張地從門廊盡頭跑了過來,直到裴小娘的閨房,氣喘吁吁道︰“小,小娘,不好,慘了,聖旨,聖旨,碎葉公主,你,”
裴小娘白了水柔兒一眼,道︰“什麼慘了?什麼公主?”
听到公主,裴小娘脆弱的心靈如同被針尖扎了一下,臉色更加的蒼白。
水柔兒做一個深呼吸,才道︰“聖旨來了,封小娘碎葉公主!嫁突騎施......”
裴小娘震驚地站起來,胸口一陣苦悶,呼吸不過來,眼前的一切似乎都掉入了黑暗之中,腿一軟,緩緩地倒了下去。
“來人啊,小娘昏倒了,救命……”
裴小娘的閨房里,響起了水柔兒緊張的尖銳的喊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