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七百二十四章 小時記憶 文 / 良躍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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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關將近，各家各戶都開始為過年做起了準備，逢著趕集98子集市便十分熱鬧，關文酒坊和皮毛鋪子生意也十分火爆，伙計們都忙得暈頭轉向。
但生意越是好，他們卻越是高興，又到了過年時候，這意味著他們又能得到東家年終分發東西了，過個好年是沒問題。
關文敞開腿坐著，嘴里哈著白氣，手上卻沒停，仍舊仔細認真地算著什麼。厚厚一疊賬冊堆他左手邊，右手上方擱著硯台里邊兒墨汁滿滿。
揚兒站一邊，手上拿著一本賬冊也認真地看著。
“爹，這本賬我瞧不出問題來。”揚兒道︰“每一筆都記得很清楚，應該是沒問題。”
關文頭也沒抬，只是點了點頭，說︰“你做個記號，這本我待會兒就不看了。”頓了頓，關文問他︰“這是那邊兒賬冊？”
“是沈四叔讓爹照看他一間小鋪子里賬冊。”揚兒道︰“跟往年盈虧都差不多，那家鋪子掌櫃是個老實人，想必也不會報虛賬。”
關文點了點頭，擱下筆嘆了一聲︰“這要過年了，也不知道你沈四叔會不會回來。”
“應該會，大家不是都傳，說沈四叔大哥要升官了嗎？這樣喜事，想必沈四叔也會回來給他大哥道賀。”
關文笑了笑，站起身拍了拍揚兒肩︰“我這兒看了一上午賬冊了，你也累了吧？下去休息會兒，一會兒吃午膳了。”
揚兒答應一聲，關文問他道︰“學館那邊你待會兒可是還要去一趟？”
揚兒點頭︰“還要去將擱那邊兒一些書給帶回來，辰忠說過年時候大家都各自家各忙各，沒有時間出來見面，下午時候打算和幾個同窗一起聚一聚。”
關文點頭︰“這樣也好，同窗情誼難得，多和朋友交流沒有壞處。”
揚兒笑道︰“是。”
“听你口氣你和溫家少爺倒是走得很近？”關文笑道︰“什麼時候你也請你同窗朋友來家里做一做客？到時候讓你娘吩咐人給整飭一桌好吃招待他們。從送你進溫家學館附學起，你還少有帶朋友回家來，你娘還擔心你學館交不到朋友，為你憂心呢。”
揚兒頓時臉紅了紅。
他不好意思跟關文說因為他覺得自己不是爹娘親兒子，帶同窗朋友回家來做客是給爹娘添麻煩，所以雖然他去過好幾個同窗家中，卻幾乎沒有帶朋友回家中來過。如今听關文主動提起，揚兒便有些赧然。
關文哈哈笑了兩聲︰“照我看，年前就是個好時候。今兒下晌你們聚一塊兒時候你就定個日子，讓他們來家中做客吧。”
揚兒點頭道︰“好。”
這邊兒關文看賬冊那邊兒李欣也總結一年下來家中花銷。算上賺回來和花出去，兩廂加減，賬冊上還有一大筆數目可觀銀子，家中各項開銷並不多，都計劃內。
李欣欣慰地對青丫笑道︰“不亂花錢就好，到時候多發點兒賞銀給大家。”
青丫笑道︰“奴婢先替他們謝謝夫人了。
李欣接過亮兒抱懷中拍哄著，親了親兒子小臉笑道︰“每年都給，今年只不過是家中喜事兒多便多給些，也沒什麼謝與不謝。就希望明年大家還是本本分分做自己工作，把自己手上事做好。這比什麼都強。”
正與青丫說著話悠悠牽著暮春手進來，見有旁人，悠悠便端著了步子一步步走過來，規規矩矩地給李欣行禮︰“娘忙嗎？”
李欣笑了下，心里道︰這孩子還真是鬼機靈。招了招手說︰“娘這會兒不忙了，你跟哥哥怎麼過來了？”
悠悠便跑到李欣身邊去，想蹭進李欣懷里，卻見弟弟窩娘懷中，她也不吃醋生氣，點了點亮兒小臉蛋仰起臉對李欣說︰“娘，剛才二哥哥給我畫了一幅畫，可好看了。”
李欣訝異地看向暮春，溫柔地笑道︰“暮春畫什麼？讓我也看看可好？”
暮春靦腆地笑了笑，另一只背身後手邊挪到了前面來，手里赫然抓著一卷畫紙。
暮春雙手捧著畫紙遞向李欣李欣讓果子把亮兒抱住，親手接過畫紙來，徐徐展開。
悠悠趁機鑽進李欣懷里，小腦袋窩李欣肩窩︰“娘，你看二哥哥畫畫。這是山，這是水，這是魚，這是樹，這是我和二哥哥！”
暮春畢竟年幼，基本上沒有畫風，所畫什麼山水花鳥也不過是簡簡單單勾勒幾筆，遠遠達不到悠悠說“可好看”那種境地。畫得雖然不怎麼樣，但看得出來暮春是認真畫了，因為後邊兒著色和填充都要花好一番功夫才能成。
所以李欣也不吝贊美地說︰“畫得很好看，暮春真厲害。”
暮春便倏然紅了臉，很是害羞地輕聲說︰“謝謝母親。”
畢竟是暮春第一幅作品，李欣叫來青丫道︰“把這畫妥當送到裱畫鋪子里去，讓裱畫師傅給裱起來。”
暮春听了這話連忙擺手︰“不用不用••••••”
李欣笑道︰“給裱起來，這可是暮春第一幅畫呢，等以後暮春長大了，這副畫就是暮春小時候一個記憶。母親把你們小時候記憶都給起來怎麼樣？”
悠悠迅速點頭︰“我知道我知道！娘！就像大哥和康哥哥著那泥娃娃一樣，也是他們小時候記憶，對吧？”
李欣點頭，親了悠悠臉一口︰“真聰明！”
悠悠呵呵地笑，亮晶晶眼楮看著暮春︰“二哥哥，就把畫給裱起來吧，以後二哥哥一定能畫出好看畫，成為大畫家呢！”
暮春臉紅了，李欣站起身去笑著牽了他手︰“時辰不早了，娘去廚房那邊兒看看飯菜都準備地怎麼樣了。”
悠悠忙附和道︰“是啊是啊，娘該去廚房看看了。”
李欣低頭看向悠悠輕聲說︰“你不許偷吃。”
“…•••人家哪有。”悠悠眼楮一轉一轉，就是不看李欣。這是她心虛表現。
一路上悠悠小嘴一直沒停，這孩子陌生人面前很靦腆，從來不多說話，但是親近人身邊話卻很多，喜歡跟人說話，卻不會讓人覺得嗦。暮春一邊听著也會附和兩句，然後兩個小人兒就會湊一起嘻嘻哈哈地笑。
自從崔姨娘跟暮春說過話之後，李欣就明顯感覺到暮春心情好了，平日里只吃小半碗飯，如今也能吃一碗飯了，而且臉上笑容也多了起來，和旁人也不會無話可說了。雖然對她和關文還是不算很親近，但李欣想，假以時日，暮春會將這兒當做他自己家。
午膳是一家人一起用，關文和李欣是大家長，下邊兒三個已經能自己吃飯孩子坐著，亮兒被果子抱著跟李欣身邊，李欣一邊吃飯還會一邊喂亮兒吃點兒輔食。
家里用餐從來沒有“食不言”規矩，李欣只要求吃飯時候不能張嘴說話，嘴里飯菜嚼了吞了後是可以說話，所以飯桌上大家也是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
悠悠正問著揚兒道︰“大哥下午要出去跟同窗聚會，能不能帶點兒北街糯米餈吧回來給悠悠吃？哦，還有二哥哥也要吃。”
揚兒笑了聲說︰“你想吃還拉暮春。”
悠悠嘟嘟嘴︰“那大哥要不要幫悠悠帶？”
揚兒搖頭︰“不帶。”
“為什麼？”
“你長牙，娘說了不給你吃太多甜食。”揚兒一本正經地回答。
悠悠很是沮喪，可憐兮兮地問李欣︰“娘，悠悠可不可以吃一小碗？小半碗••••••好吧，就吃五顆小餈粑，五顆可以嗎？”
李欣瞧她這副討價還價模樣便想笑，正要說話，曹媽媽卻從外邊兒掀了厚布簾子跨門進來，說︰“老爺，夫人，偏院那邊老爺子又犯病了。”
關文本嘴角含笑，听曹媽媽這麼一說，嘴角笑便凝注了。
李欣也是忘了方才自己還要說話初衷，抿了抿唇看向關文。
關文垂了眼，說︰“先找大夫給看看是怎麼回事，待我吃過飯了再過去瞧瞧。”
曹媽媽有些猶豫，悄悄往李欣那邊兒看，李欣給朝她點了點頭，曹媽媽方才退了下去。
關文也沒再吃兩口便擱了筷子，揚兒自然知道偏院里是什麼人，但關文和李欣都沒說話，他也不好開口，索性也不說話。暮春是不大明白這些事，他也一貫不會挑話題，所以也沉默。
悠悠沒有得到李欣準許，又見大家都不說話了，不由有些喪氣，嘟了嘴說︰“娘，你還沒同意悠悠呢……”
“吃甜食不好，以後牙牙難看，就不漂亮了。”李欣輕柔地解釋，說︰“想吃糯米餈吧娘給你做，就不要麻煩你大哥去幫你買了。就算買回來，這麼冷天兒，拿回來也涼了，那加黏牙不好吃。
悠悠便道︰“那娘做給悠悠吃……還有二哥哥。”
李欣點點頭。她做甜食總不會放太多糖。
她也基本上吃飽了，便也停了筷子，讓青丫代替她喂亮兒吃飯。看向關文，李欣道︰“我們過去瞧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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