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百六十六章 賬（上） 文 / 良躍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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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後劉氏還是沒松口。
李厚仲不能一直這邊兒勸著自己婆娘，大哥那邊兒他不能不。要是來了親戚朋友，他們老二家沒那邊兒，像什麼話？到時候他面子里子都沒了。
可他一個人回去也不像那麼回事兒。
李厚仲叫李大郎跟他一起回去，李大郎倒是去了，李二郎卻不去。李三郎則是抿了唇不開口，可看他那樣子，沒多少要去心思。
李厚仲和李大郎懨懨地走了，李欣說︰“大哥好歹是村長，阿嬤沒了，他要不怎麼都說不過去。”
劉氏撅了撅嘴︰“娘是那糊涂人嗎？你瞧娘攔著你大哥了沒。”
劉氏起身去灶間做飯，見張氏正忙活著涮鍋添柴禾，咳了聲說︰“大郎家，你也回去吧。”
“婆母……”
“我受數落，也不需要帶上你。”劉氏擺擺手︰“你去，免得人說閑話。”
張氏便也去了。
關文和李銘說話，揚兒和山子、小兜坐一塊，山子一直嘰嘰喳喳說著什麼，不時地去拍打一下他姑父和三叔。關文和李銘也是好脾氣，由著他瘋玩兒。
劉氏嘆了口氣。
“娘，你總不能真就不去……”劉氏輕聲說︰“到底是兒媳婦兒呢，差你一個，說閑話都有了。”
“娘知道。”
劉氏無可奈何地坐了灶門前，讓李欣舀水進去燒開，一邊說道︰“娘就是覺得累。”
“娘你又不是不知道爹是什麼樣人。不也早說了由他嗎？”李欣輕聲道︰“你自己拿得定主意就好了，又何必跟爹生這麼大氣。就方才大伯家，當著那麼多晚輩面兒丟鞋爹臉上，也實是過分了些。”
劉氏撇了撇嘴。
“關起門來怎麼說都行。旁人面前不給爹面子。爹難免也惱火。”李欣輕聲勸道︰“也幸好爹沒跟你鬧起來。”
劉氏哼了一聲，撫著胸口說︰“今兒去你外婆家，那麼多好吃擺桌上都沒吃兩口，急匆匆地趕回來，還見你大伯跟你爹那態度……娘胸口氣悶。”
李欣走過去給她撫著胸口說︰“好了娘，別氣了，別氣了，嗯？”
劉氏頓時笑罵她一句︰“把老娘跟孩子似哄。”
李欣笑道︰“娘還年輕著呢。”
“哪兒還年輕啊。”劉氏嘆了一聲︰“你看你阿嬤這不是就沒了？再過些年生，就輪到我跟你爹了。”
“呸呸呸。娘說這什麼話。”李欣瞪她︰“娘跟爹要長命百歲。”
劉氏笑起來︰“就怕你們說我是老妖精，活那麼久。”
“娘……”
李欣環住劉氏粗腰，劉氏伸手拍著她手。說︰“娘知道，不過這生老病死，不就那麼一回事兒。人這輩子，闔眼睡覺過了一半，生病吃飯拉屎撒尿，又去了些時候，統共剩下日子不算多，娘看得開。”
李欣抿了抿唇，劉氏說︰“不過活著時候，一定要可著勁兒地活。可不能渾渾噩噩混日子。”
“娘。我知道。”
撐了一天，劉氏到底還是又去了李厚伯那邊兒，不過臉色還是不怎麼好，去了也不過是坐那邊兒不出聲兒。李厚伯也不敢去惹她——親戚朋友都陸陸續續來了，這時候跟自己弟妹兩個人鬧。不就毀了他苦心經營起來形象？
李厚伯已經問了李厚仲昨日劉氏去哪兒事兒。得知劉氏是去看她兄弟續弦，心里就不大高興。面上倒也沒露出來，還對劉氏這邊兒吃飯老是夾兩筷子就丟手說不吃了心里很是不爽利。
那麼多親戚朋友看著，她這是啥意思？嫌棄他們這飯菜做得不好吃還是咋？還老是皺著眉頭一副要吐不吐樣子！他們這邊兒做菜就有那麼難吃？當真她是精貴人！
這般過了三天，天氣實是熱得不行，李岳氏尸身不能久放，幸好王道士看期會近就有一天，便商量著就那天下葬。
墳地是看好了，地方也讓李銀他們堂兄弟幾個去挖了，只等著起棺材下葬就成。
明兒就是下葬時候了。
黃昏將至，李鐵正坐朱氏身邊兒數著銀子銅錢，朱氏給銅錢串串子。
辦喪事迎來客往自然是會很多禮錢，大筐子里滿滿一筐。銀子也有，銅錢串兒也有，李厚伯還讓李銘這個讀書娃子做了免費賬房先生，幫他們記賬。誰誰來了送了多少銀錢，一一標識了清楚。
銀錢卻是絕不過手給李銘。
李銘也不覺得自己吃虧，山子閑不住，鎮日就拉著揚兒到處跑，李銘便帶著小兜身邊。好小兜靜得下來，李銘記賬時候就听他報名字說字數，李銘不記賬時候就認真听他教自己認比劃認字，學得倒是認真，不過好像沒多少成教，李銘也只能想自己這佷子怕是還太小，還得再用心教教。
李厚伯搓著手掌讓李銘去休息，李銘知道這算是要賬了，便抱著小兜離開了。
沒過一會兒，卻見自己三嬸兒金氏拽著三叔朝大伯那邊去。
李銘轉念便明白過來，抱著小兜就出了去，當做不知道這事兒。
沒多大功夫就傳來了李厚伯和李厚叔互不相讓聲音。
因這會兒已經是晚上，靈堂這邊兒守著李家一家人。明日李岳氏下葬，按照習俗今晚上是要守夜。
李珠也回來了，常寬看起來是比上次老實了許多，見著李銀就躲得遠遠。李春也回來了，不過遺憾是，仍舊是她一個人回來——她爹不給她撐腰，她婆家如今過得相當苦。
耳听得自己大伯三叔又鬧什麼賬，李欣只覺得頭疼，見劉氏連打了幾個哈欠，李欣靠過去說︰“娘，靠著我肩休息休息吧。”
劉氏便靠上李欣肩假寐。
等得一會兒，那邊兒鬧騰聲音不減反增，竟有越鬧越大趨勢。
李厚仲起了身去瞧是怎麼回事。
那邊廂金氏尖著嗓子說︰“……誰知道是不是呢，這不明擺著嗎？大哥大嫂這是當仁不讓啊，這會兒數明白了錢就要自己攬了去不成？”
許是金氏說話時候門縫打開了些，恰好這邊又順著吹來了風。不管是什麼原因，這聲尖利聲音卻是正好讓這守著靈堂人听到了。
李欣頓時頭疼。
劉氏也听到了這聲音，皺著眉張開了眼楮朝外邊兒望了一眼，冷哼了一聲︰“我早就說過，喪事兒完了還得扯。”
李欣挪了挪位置，劉氏繼續靠著她假寐。
然而那吵鬧聲音越來越大了起來。出聲這會兒儼然變成了李厚伯和金氏。
金氏背著李厚仲一家人說劉氏不是時候李欣不，要是李欣話，這會兒怕是真要感嘆金氏這翻臉不認人簡直太讓人嘆為觀止了。前一會兒還幫著李厚伯說劉氏如何如何不是呢，這後來為了那點兒人親錢就又跟李厚伯鬧上了。
不過左右不關他們這邊兒事兒。
李春沉著臉坐一個角落，小邱氏則是坐李欣不遠處，看來也是不想惹李春這個名義上女兒。
那邊吵了許久還是沒見吵出個什麼名堂來，李銘已經抱著小兜回來了。
坐李欣前邊兒，李銘輕蹙起眉道︰“還吵？”
李欣點了點頭，問他道︰“去哪兒去了？”
“出去走走，這會兒天不熱，帶小兜去看了看螢火蟲。”李銘笑了笑，正想低頭問小兜話，那邊兒卻傳來金氏尖利聲音︰“銘子也知道！讓銘子過來！我就不信只有這個數！”
大家頓時都把目光投射到李銘身上。
李銘皺了皺眉頭，不一會兒李厚仲卻出了來，招手說道︰“三郎，過來！”
李銘站起了身，往前走了一步，卻又頓了下，眉宇間有一股很明顯不悅。
劉氏卻忽然站起身，拉住李銘說︰“讓他做什麼去？”
李厚仲對劉氏這舉動不喜，“讓他說點兒事兒！”
“笑話！三郎能知道些什麼事兒？”劉氏惱怒道︰“你們要算計銀錢不要扯我兒子去！關他啥事兒？李老二你他娘是老糊涂了是不是？上趕著把你兒子推出去當槍使！”
劉氏拽了李銘一把，把李銘往後拉退了一步，喘著粗氣說︰“銘子哪兒都不許去！”
李欣拉著李銘回來，讓他坐下，平平靜靜地看著李厚仲說︰“大伯跟三叔要扯賬，跟銘兒有什麼關系？他不過是一邊記賬，從頭到尾連一個子兒都沒摸過，大伯不會不知道這事兒。要扯賬，讓大伯三叔自己掰扯清楚，不要把銘兒推出去。”
李欣清清冷冷地看著李厚仲，那眼神中清亮有些讓李厚仲覺得狼狽尷尬。
金氏卻跑了出來，徑直就沖到李銘面前，還伸手用力地推了李欣一把，問李銘︰“你大伯他們賬你不是記著？總共有多少錢你不會沒算過？大抵數你肯定是知道！”
李欣踉蹌了一下，被近李銘和小邱氏一齊扶住，听金氏這已經是質問語氣當即伸手反推了金氏一把，讓隨後跟出來李厚伯、李厚叔、朱氏和李鐵都吃了一驚。
關文隨即跑了過來，攬住李欣，目光跟刀子似射向金氏︰“上次沒動手打你是敬你是長輩，可一不可二，你不要得寸進尺！”
良躍農門466章節完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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