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百二十三章 都你教的 文 / 良躍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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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當然不容易。
關文找關明說這個事，話才說到一半就被關明抄著掃帚打了出來，直罵他不孝順、欺負他一個老頭子，愣是沒讓關文把話說全就把院門給插上了。
關文站門外邊兒，額上青筋暴露，沉著眼看著門板。
老屋里邊兒關明叫嚷著︰“老子不同意，誰敢提分家！”
關明現腰桿子這是硬了。老關頭現下說話都不利索，人也時清醒時不清醒，根本就不能再呵斥關明什麼。“孝”字壓不到他頭上，關明說話自然而然就多了兩分底氣。再者老關頭被氣病事，如今關文幾兄弟也不會他面前提，就連關武那般見不得關明性子也閉了嘴，關明自然就加得意起來。
竟然還敢抄了掃帚直接把關文掃地出門。
關全鐵青著臉站院子中間，關明掃帚對著他一指︰“想都甭想！這家還輪不到你做主，老子還站這兒喘氣著呢！”
關全冷哼一聲，對縮成一團站一邊胡月英道︰“晚晌飯你甭做了，去老丈人家吃去。”
關全轉身拉了胡月英回他們屋子，關明氣得院子里邊兒大喊︰“關全！你個王八羔子是不是要忤逆老子！”
關全腳步頓時就定地上，回頭望向關明，竟然笑了聲，說︰“得，我王八羔子，爹你不就是個老王八？”
關全嗤笑，扯了胡月英回屋，門重重地闔上。
“爹，開門！”
關文門外沉聲喊道，關明立馬把怒火轉向關文道︰“你讓開門就開門？這是我家！不是說分家了你就不管我家事兒了？你還這邊杵著做啥？滾回你屋去！”
關明怒火沖天，叉著腰喘了兩口氣，又扯著嗓子喊︰“要分家？門兒都沒有！”
關文靜靜站門外一會兒，听著關明院子里邊兒指桑罵槐地罵了半天，半晌還是轉身就走了。
關明趴門板上從門縫中望出去。見關文走了，心里自以為得意，正咧嘴要自言自語點兒什麼，卻听身後“吱呀”一聲響。
關全和胡月英走了出來。胡月英手上還挎著個小包袱，臉上有些微興奮和愉悅。
關明一愣，想起關全說晚飯要去他老丈人家吃去，頓時鼓了眼罵道︰“你干啥玩意兒？”
“爹你近火氣大，我惹不起躲還是躲得起。”關全望了望天︰“反正我這也沒怎麼孝順孝順我老丈人，這就去我老丈人那兒伺候伺候他。”
關全笑了一下，意味深長地說︰“好歹我老丈人還是個眼瞎呢。他都知道下地干活，自己做來自己吃，說不定我這去他還攔著不讓我伺候他。”
關全推了推胡月英道︰“走吧。”
關明自然不會讓關全和胡月英走，他倆走了，晚晌飯誰做？家里地誰顧？
關明立馬就攔兩人面前，堵著門罵︰“誰準你們走？家里事想撇下不管？關全你翅膀硬了是不，你丈人重要還是你爹重要！”
關全摸了摸下巴，倒是不跟關明急。笑了下拉了胡月英回屋去了。
關明頓時心里就樂了起來。
看，他這當老子還是管得住自己兒子。
下晌他附近溜達了一圈兒，回來就沒瞅見關全和胡月英了。
出門路又不止院門口那一條。屋後屋側邊兒，通過灶間都能走出去。關全又不是傻子，非得從院門口出去。
家里就剩關明一個人了，關止承這會兒還沒回來。
家里一點兒人煙都沒有，沒人說話，也就只有豬嚎嚎叫著。關明心里那個怒啊，先是罵關全平日里總是對他言听計從，這會兒竟然跟他杠上了抖著架子說要分家，罵著罵著就罵到了關文身上。
要不是他開了頭，關武關全會效仿著他們大哥這樣嗎？
都是自己這大兒子沒教好！
關明心中一定。立馬拾了一下往關文家去。
這會兒臨近晚晌，太陽也已經漸漸落山了，天邊一片橙紅，顏色溫暖得很。李欣了被子和曬饃饃粉團，灶間忙著做飯。
關文和關武商量了兩家之間通路事兒，劃出了道打算把這中間幾棵樹給砍了。正商量著是給砌成階梯狀還是弄成斜坡狀。兩家要是從這樹林子里邊兒穿路，來回走起來也就不過幾分鐘事兒，隔得那叫一個近。
關武是有心想跟他大哥家走得近，李欣和杏兒關系也很好，關武和杏兒算得上是受了關文和李欣恩惠，兩口子都一致覺得要好好跟大哥家相處——這樣，揚兒和小康也算能做個伴。
兄弟倆正商量著，關明氣沖沖地從坡下上來，扯了嗓子就喊︰“關文！你當好大哥！”
本來倆兄弟說得正高興，冷不丁听了這麼一句話，當即兩人臉上也不好看了，齊齊望向坡口。
關明氣鼓鼓地爬了上來，叉著腰一臉怒意地盯著關文。
視線一偏，又看見東南角兔棚，兔棚東北方稍稍掩映竹林里邊兒雞棚，還有屋子西側兩層閣樓，想起李欣不那段時間他隔一天就能吃到阿妹炖一鍋雞湯，心里加怒火中燒。
瞧瞧瞧瞧！他們分家出來吃香喝辣，雞啊兔子啊都養起來了，日子倒真是越過越好，可就是不顧他這個老爹，都是些什麼王八犢子！還一個個鬧著分家！
他這上來了也沒人招呼他，良心都被狗吃了不成！
當即關明氣不打一處來，指著關文就罵︰“你咋當大哥？啊！教唆你弟弟妹妹不學好，目無尊長一個個都吵著鬧著要分家！要不是你開了這個頭，咱們家這會兒還好好，哪有那麼多破事兒！”
關文頓時眉頭皺了起來，沉了聲道︰“爹你說什麼？”
“你耳朵聾了？老子說話你還讓老子再說一遍！”關明頓時罵道︰“少跟老子裝懵！你四弟上他老丈人家去了說要孝順他老丈人，撇了我這個當爹不管，你做大哥是不是應該去教訓教訓他？把他給老子叫回來！老子沒說分家他就甭想離了家去！”
關武頓時鼓了眼回他道︰“四弟知道誰該得他孝順誰不該得他孝順，你沖大哥吼啥？又不是大哥讓四弟去他老丈人家！”
關明立馬眉毛一豎︰“你吼啥你吼啥？老子跟你說話了嗎？這里哪有你插嘴份兒！”
動靜鬧得太大，李欣也從灶間出了來。蹙了眉頭看著關明，不咸不淡地說︰“公爹還是消停點兒吧，四弟跟四弟妹走了你這是吃不著飯？不是跟刁老妖都差不多父子相稱了嗎，去刁家吃一頓兩頓應該不為過吧。你這不也招待了刁老妖好幾次了。”
關明頓時轉頭就要沖李欣罵，關文搶先一步說道︰“跟刁家事爹你解決了？那刁老妖不是讓爹你娶他娘嗎，爹你是個什麼態度？”
話題斗轉直下，關明頓時被嗆得說不出話來。
李欣冷笑一聲回灶間去了，阿妹倚門口默默地看了關明一會兒，忽然開口道︰“爹來了，要不要去看看爺爺？”
關明頓時縮了下脖子。阿妹說道︰“好像爹你從沒問過爺爺如何，缺什麼少什麼差什麼，日子過得開不開心，吃得好不好喝得好不好……你對自己爹都這樣，讓我們怎麼對你呢？不都是爹你教嗎？”
阿妹默默地轉身回了灶間，挨到灶膛處燒火，臉頰和眼眶都是紅紅。
這是她琢磨了好久才琢磨出來話。
這話卻委實讓關明幾人都有些怔愣了。
反應過來關武當即就道︰“對啊，爹你要不要去看看爺爺？我去把爺爺抱出來。”
“不、不用了……”關明吞了吞口水。關武卻沒听他話，徑自去上房把老關頭連帶著他搖搖椅給端了出來。
老關頭就躲搖搖椅上微微眯著眼楮，打量了一會兒關明。
關明腳底像灌了鉛。想挪步子愣是挪不動。
看了一會兒關明老關頭卻偏過了頭，好像不認識他似，依依呀呀地對關武說什麼。
關武彎下腰湊近听了會兒，扭頭對灶間喊︰“大嫂，爺爺說他想吃蛋！”
灶間里邊兒應了一聲，不一會兒阿妹就拿抹布包著一碗滾燙蛋羹出來。
關武隨即從邊上端了條高腳圓凳過來當桌子使，阿妹把蛋羹擱上邊兒，呼了口氣道︰“一直溫著呢，知道爺爺想吃。”
阿妹拿了勺子舀了一點兒，湊嘴前吹了吹。吹掉了些熱氣，然後對著老關頭張嘴說︰“爺爺，啊。”
老關頭張了嘴，眯著眼楮嚼了嚼吞了下去，然後似乎是想自己拿勺子舀來吃。
阿妹便把勺子交給他，自己一邊端了蛋羹。護著讓老關頭不至于灑了碗。
關明就這般愣愣地看著。
雖然听說老關頭時傻時不傻，但他也沒真切看到過老關頭現樣子。他這樣……明明就是傻了啊！連他都不認識了！
不對，他爹這要是啥都不知道了，那他爹起來那些個寶貝了咋辦？
關明當即出聲︰“你們爺爺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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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武便看向關明，說︰“爹你看見了吧，爺爺現是什麼樣子。”頓了頓，關武說︰“等得你到這個時候，你覺得哪個兒子會這般對你心伺候著？”
關明頓時挺了挺胸。關武不待他說話，便嗤笑一聲道︰“別跟我說關止承，他會有那麼孝順？我才不信。”
關文終于是開了口道︰“爹還有什麼事？沒事，爹就回去了吧，我們不送了。”
良躍農門323章節完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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