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七十一章 無功受祿 文 / 良躍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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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李欣卻不這麼想。
看那貴婦人雖然臉上帶笑，笑容和煦，眼楮里面卻沒有帶多少溫和，隱隱還有一股凌厲之氣。若是大戶人家媳婦兒，定也是個內宅里狠角色。
輕易不能惹。
李欣見到過有派頭貴婦人也就是崔家夫人了。但也緊緊是打眼見過一兩次，除了那次全部崔家做活崔家門口送別崔家夫人小姐上京師，李欣將崔夫人看了個眼熟以外，真論起來她還倒沒怎麼跟崔夫人打過交道——就連崔家小姐喜歡她做吃食，崔夫人讓崔管事來問她做法，她婉拒後，崔夫人也並沒有任何情緒表示，崔管事亦是對她和關文一如既往。
誠然崔家並不稀罕算計她那一點小手藝，又或者崔夫人和崔老爺真是和善人，不愛與旁人計較，但並不是所有大戶人家夫人都那般好說話。面前這位夫人看她面向就知道不是個好相與。
李欣掛了笑，倒也不卑不亢，走到阿秀旁邊擺出賣家姿態來，“不知這位夫人看中了我這兒哪樣東西？”
那貴婦伸手一指，嘴角微揚，“你這個結子做得不錯，我听小姑娘叫賣說，這是什麼‘款式別致寓意吉祥中國結’，既然是有寓意，不知這結子是個什麼寓意？”
順著貴婦目光望去，阿秀手上橫著提竹竿子上掛著一個大款漆盒大小中國結，菱形編織，左右兩邊留了個小耳。穗子搓成流線型看上去絲滑，隨著阿秀動作抖動有一股柔美姿態。中間結子是用十字編織法編，為了讓它顯得別致一些，李欣還單獨繡了幾個“福祿壽喜”字擱一邊。單賣或者搭著賣也使得。
看那貴婦人不過四十歲年紀。李欣想了想道︰“寓意有很多，單看夫人買哪樣搭配了。”李欣笑道︰“若是期盼家中和美，可選個‘福’字繡上背面；若想丈夫兒子官途順暢，可選‘祿’字繡上；若家中有老者，可選‘壽’字以搭。”說著笑道︰“夫人家公子或小姐若是到了適婚年紀，也可選個‘喜’字，寓意娶得一門好兒媳，嫁得一個如意郎君！”
這話話說得讓貴婦人身後兩個僕婦都笑了起來，就連那婦人眼中也溢了一絲笑意。其中一個微胖些僕婦說道︰“這位大嫂子說話倒是好听得緊。”
李欣謙虛道︰“做買賣。嘴甜是必當。”說著便笑問那婦人道︰“不知道夫人中意哪種？我可拿了繡字貼上給您瞧瞧。”
那婦人思慮片刻後道︰“既然如此，你拿那個‘福’字給我看看吧。”
李欣答應一聲，讓阿秀撿了張福字。往中國結上一貼，大小正好。那繡字也是端端正正工工整整，阿秀一邊搭腔說︰“這般沿著邊兒繡上去，掛門梁上正中或者置于床頂正中，亦或者貼于牆上，不僅可裝用作飾，也有一股好寓意。”
李欣笑道︰“不知夫人可滿意？”
貴婦細細看了看，點點頭道︰“你這要賣多少銀子？”
重點來了！
李欣心里盤算著，這大些中國結本是她拿來招攬生意噱頭，沒想過能賣出去。當初做這個時候她和阿秀搓了很多線。只想著讓做出來中國結光澤度大些，能吸引人些。仔細算算，成本大概也就三十多個錢，都是從她嫁妝里面拿線來做，手工算二十個錢話。五十個錢就是低價了。
一百個錢？說出去檔次低了些……
李欣面上仍舊帶著笑。聲音也不見和富貴人打交道恐慌，出聲說︰“夫人要是誠心買。這中國結您給三百個錢就行了。”
阿秀幾不可見地倒吸一口氣，連忙屏住呼吸，面上笑卻是尷尬地很，好像意識到自己很登不上台面，听人出個價都會嚇一跳。
但她確是嚇了一跳啊……她當初估摸著也就賣一百個錢差不多了，沒想到大嫂要價要得那麼狠。
那貴婦人反應卻李欣意料之中，臉色都沒變，絲毫不覺得三百個錢是多大錢，素手一揮，那丫鬟湊上前來輕聲道︰“夫人？”
“給這位大嫂子半兩銀子。”
阿秀又是憋了一口氣。
貴婦人輕笑道︰“大嫂子說話好听，也沒獅子大張口看我是冤大頭似宰。余下錢給兩個小姑娘做兩套好看衣裳吧，我瞅著她們這年紀也是要嫁人了。”
阿秀和阿妹穿衣裳還是那次李欣送給她們，還算齊整，但人家貴婦人眼中就不算什麼了。
李欣略微猶豫了一下，窘迫道︰“夫人，這……無功不受祿……”
“我家夫人給你你就拿著唄，別推了，夫人見不得推三阻四事兒。”那丫鬟嗆聲道，從繡兜里拿出帕子，隨手撿了一塊半兩銀子塞到李欣手里，又從竹竿上取下那個中國結並那個“福”字，轉頭勸道︰“夫人，時候不早了，咱們還是早些回府吧。”
一個僕婦也上前道︰“公子今兒約了幾個少爺一起回來戲耍，要是讓老爺知道了怕又是不高興，夫人還是趕緊著回去，要是老爺和少爺起了沖突也好化解化解。”
貴婦輕笑一聲，“這不馬上就回去了，嬤嬤你催什麼。”
僕婦訕笑了下，貴婦人眼神又往李欣這邊一閃，沖她點點頭說︰“若這玩意兒好，下次我再讓人來買。”
李欣自然是點頭答應。
貴婦人攜著一陣香風，帶著僕婦和丫鬟走了，遠遠看見好像還有幾個家丁打扮人靠著那邊行去。李欣若有所思地想，看來這夫人還是個有點兒地位，估計這輝縣中身份還不低。
平白得了半兩銀子。李欣不知道該說自己有福氣還是有運氣了。把銀子遞給阿秀說︰“等賣得差不多了，咱們也去吃頓好。”
阿秀眉開眼笑，接過銀子拿牙咬了咬，“大嫂。今兒我和阿妹賣這些活計。加起來也有百來錢了！可想不到大嫂一出手，一千個錢就到手了呢！”
李欣笑笑，隨即正色道︰“這只是意外，不可能每次都能踫到這樣好事。若是以為以後都能遇見這樣大方給錢夫人，那便是守株待兔，沒有前景。要掙錢還是得踏踏實實地做事兒才對。”
阿秀點頭說道︰“我記住了大嫂。”說著掏出十個錢給阿妹，“你看那邊賣糖漿看了好一會兒了，去買來吃吧。”想想又添了五個錢，“給我和大嫂也買兩個。我就要一個糖圓球就好了。”
阿妹咽咽口水，沖李欣靦腆地一笑，握緊了錢去攪糖漿攤子要了五個糖圓球。
阿秀嘆道︰“集市可真熱鬧啊。比起家里面冷冷清清熱鬧多了。大嫂沒嫁過來時候，那孫喜鵲每日不著家，阿妹又是個悶葫蘆，輕易不出聲，我和幾個哥哥也說不上太多話。現好了，總算是生活得舒服些了。”
李欣點了點頭，默了會兒問︰“阿秀，你想過你將來事兒嗎？”
阿秀一頓，慢慢地道︰“大嫂問是……我婚事？”
“你十八了，眼瞅著這就要立冬了。要是你十八歲生辰前還沒把你親事定下，于你名聲有礙。”李欣很是認真地說︰“這麼短時間里要給你找個如意郎君，只能是相看對方家世人品，以及親戚狀況之類。我生怕給你找未來夫君不是你良人。”
阿秀略感沉默，苦澀地說︰“大嫂。我爹說要賣了我當丫鬟……”
“有你大哥。你爹不會。”李欣長嘆一口氣道︰“當初我娘迫不得已賣了我，以為是去當丫鬟。結果……”頓了下，“那些要人賣兒蠰女中人是信不過，你大哥也不會看著你進火坑。即使是去給人當丫鬟，伺候別人哪有那麼容易？”
阿秀仍舊有些唏噓，“怕是也沒什麼好人家男子願意聘我，我潑辣性子，村里可能都傳遍了。”
這倒是個難題。雖然李欣知道阿秀是個講理懂事好姑娘，那回也是孫家欺人太甚逼得她拿柴刀出來跟人拼命，也是為了這個家。可別人會信嗎？誰家男子爹娘都不希望兒子娶個母老虎回去吧？
要說知根知底人家，李欣也沒認識幾戶。李家村那邊她娘雖然幫著問，這關系一提出來也不好說，她小姑子要嫁到李家村兒去，難免不會被人說壓了姑娘這邊做個人質，怕她李欣受欺負什麼。而荷花村這邊，阿秀潑辣似是坐實了，不然也不會到現也沒人來關家提親——村里各家大娘心里都有譜， 哪家姑娘多大歲數有沒有定親都是相互通。
至于外面——
李欣不由自主地又把眼神放到了韋行知那邊。隔了幾個攤子听不見那邊人說話，但見韋行知和關文聊得很歡暢，站著韋行知像根修竹，身形瘦弱卻又頗為挺拔，有文人傲氣。跟關文說話同時也不忘回頭去看看他老娘，遇上有人來詢問字畫或者要寫書信，問話還價也很是和煦。
又听說這韋行知沒定親沒娶親，李欣心里便上了一份心。
而且，一個溫和有禮，舉止有度，一個靜若處子，動若脫兔，這兩人結合話，應該不錯？何況這韋行知家庭簡單，就一個老母，阿秀若能嫁了她，過去便是當家主母，要是韋行知有出息，阿秀也就算出了頭了。
李欣望著韋行知那邊若有所思，阿秀也隨著李欣目光望過去，頗有些莫名其妙，“大嫂，你看一個書生作甚？”
李欣“啊”了下，笑道︰“沒有，只是想阿秀若真潑辣，還得找個性情溫和男子。書生什麼，是性情溫和。”
阿秀愣了愣，“撲哧”一聲笑道︰“大嫂，你別說笑話了，書生？像六弟那樣書生？還是算了吧，我寧願嫁個地里刨食農夫，也不嫁什麼讀書人。百無一用是書生吶……”
得，阿秀對讀書人印象因為關止承而徹底扭曲了。
良躍農門71,章節目錄 第七十一章 無功受祿完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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