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百四十三章 萬事開頭難 文 / 熊本農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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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村長，您方便跟我說下村里的大概情況麼？”此時的牛天生開始有些接受里水鎮實際上就是一個村的事實了。
“好。”熊富貴點了點頭，隨即轉身沖著村里的其他人大聲道︰“好了，大家都早點休息，明天一早還要起來趕工。”
村里的其他人都散了，除了熊富貴以外，只留下了一個年輕，相貌秀麗的少女。
“小米，你也先回去，”
熊小米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您有什麼就直接問吧。”听到熊富貴有些帶情緒的話語，牛天生神色一愣，隨即反應過來，自己是來接任里水鎮鎮長的，但是這里沒有所謂的里水鎮，只有一個里水村。
自己來接任鎮長，實際上不就是替代現在的村長麼，這種情況下，熊富貴有情緒也是很正常的，特別是像熊富貴這樣踏實肯干的村長。
想通這點以後，牛天生不由笑道︰“熊村長，您放心，我是里水鎮的鎮長，您是里水村的村長，我們不沖突。”
“牛鎮長，您放心，我接受組織的一切安排。”此時的熊富貴像是認命了。
“但是我希望您能多帶領一下里水村的父老鄉親，這里的父老鄉親實在是太窮了。”說這句話的時候，熊富貴就像是說自己的遺囑一般，一臉的失落和感慨。
牛天生笑著搖了搖頭︰“熊村長，誰說不讓你繼續做了？您誤會意思了。”
“您的意思是？”听到牛天生這麼說，熊富貴的神情一愣，像是有些不明白牛天生的意思。
“我是里水鎮鎮長，您是里水村村長，我們兩沒有任何沖突。”
“可是這里只有里水村，沒有里水鎮…..”熊富貴一臉疑惑，不明白牛天生這話是什麼意思。
牛天生笑了笑，直接道︰“現在是沒有里水鎮，但是不代表後面沒有，上面派我來是讓我當鎮長的，難道您想給我降職，讓我成為村長？”
熊富貴神色一愣，立馬明白過來，有些感激的道︰“誰來當這個村長都一樣，我……..”
“熊村長，您就不要在客套了，這個里水村除了您之外，誰來做這個村長都不合適。好了，熊村長，客套話就不要說了，您跟我說下這里的大概情況吧。”
熊富貴點了點頭，從腰間拿出了自己的旱煙袋，剛拿出煙絲準備點燃，像是想到了什麼，抬起頭看著眼前的牛天生。
“您放心的抽，我不介意，我爸以前也是抽這個的，我都習慣了。”
熊富貴有些驚訝，隨即點了點頭。
“吧嗒，吧嗒”連抽了幾口，熊富貴將手上的旱煙袋往一旁的地上磕了磕。
牛天生在熊富貴身前坐了下來，也不嫌棄地上髒，還有熊富貴身上那股汗臭味。
熊富貴神情有些驚異的看了一眼眼前的牛天生。
“您想問什麼。”此時的熊富貴對于牛天生到是沒有之前剛來時的排斥情緒了。
“這里的人口，人均月收入，還有為什麼這麼好的土地都沒有耕種了？”
“里水村一共有200戶，2000人口。人均200，外面的土地沒有水，政府也不讓開墾。”
“一戶平均十人，算的上是四世同堂了，人均月收入200，一年2000多，外面的土地政府為什麼不讓開墾？”
這也是牛天生疑惑的地方。如果說這里靠近金礦或者是其他有價值的礦，不讓在這里開墾田地還說的過去。
但是實際上如果真的有礦石那些的話，早就被征用開采了。
“我們這里生的多，很多都是黑戶，那不是月收入，那是年收入，至于不讓開采。”熊富貴手上的旱煙桿在一旁的地上敲了敲。
“我就不清楚了，如果那邊的田地能讓開采的話，咱們每天也就不用冒著生命危險跑到山頂上去了。”
“怎麼說？”牛天生有些驚異，沒想到這里的貧窮遠遠超出了自己的想象，一年人均收入才200元，哪怕以前的趙家村那麼困難的時候，一年人均收入也有1000多了。
“我們里水村是一個山中村，三面環山，只有一面通向外界，就是你進來的地方了，村里的房子都是建在這些坑坑窪窪的土地上面。就是怕佔用了那些良田，結果現在政府不讓我們開墾，我們就只能想辦法山頂開墾出了一個地方出來了。每次去那里都要經過懸崖峭壁，起碼要三四個小時才能到達山頂，每年村里都有幾十人會死在去山頂的路上，為了保持村里的勞動力，只能是拼命的生了。”
听到熊富貴有些無奈的口氣，牛天生有些憤怒了。
“是哪個當官的跟你們說，不讓你們開墾村前的土地的？哪有這種道理的，你跟我說下，是誰不讓你們在村里開墾荒地的，這官司就是打到一號首長那里，我都打定了。”
熊富貴掃了一眼一臉氣憤的牛天生，不由嘆息了一聲道︰“其實也不全是政府的意思，您也知道，如果真的逼到絕路上了，就是冒死都有人會去開墾的。最主要的是村前的那些荒地沒有水源，這莊稼要是沒水，很容易就干死了。”
“可以挑水，或者開墾一個水渠啊。”牛天生有些奇怪，像是這種事情，也算不上是什麼很難的事情，以前的趙家村，整個村就曾經為了一個水渠，整個村子出動，半天就挖好了一個簡易的水渠了。
反正就是給莊稼喝水，又不是給人喝。沒那麼難。
熊富貴沒有說話，手上的旱煙桿在一旁的地上敲了敲，發出“咚咚咚”的聲音。
“水是在山頂，距離這里光是走路就要3個多小時，有些地方更是垂直懸崖，如果繞路的話，一天都走不完，我們整個村也曾經嘗試過，弄不了，現在去挑水，勉強維持人的需求就已經是極限了，至于莊稼那也是沒辦法了。”
牛天生點了點頭，萬事開頭難，里水鎮這樣的情況在整個華夏估計還有很多，很多國人都只看到了發展快的一面，卻是忽略了很多這種山里村的現狀。
他們就像是一個沒有家的孩子，過著孤苦伶仃的生活，要麼只能被迫搬遷離開自己的家鄉，要麼就只能接受現實，繼續過著窮苦的日子。
“熊村長，您看這樣，明天早上帶我先去實地看下，現在村里就您和我兩個人，您放心，我不管是什麼時候都是站在村里人這一邊的。”
熊富貴默默的點了點頭。
牛天生知道，熊富貴一下肯定很難接受自己的存在的，如今這種喊口號的官員實在是太多了。
他一下也沒急著解釋什麼。
事實勝于雄辯。
熊富貴從地上站起身，看了一眼牛天生，猶豫了一下，不等他開口，牛天生像是看出了什麼，一臉笑容的道︰“熊村長，您不用管我，回去休息就行。”
牛天生這麼說，熊富貴反到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牛鎮長，這樣，您要是不嫌棄的話，晚上就在我家里將就一晚上，我們這里條件比較艱苦，您別介意。”
“真不用了，熊村長，我也是農村出身，沒那麼多講究，以前在草垛里，田埂上都睡過。”
“不一樣的，牛鎮長，山里的夜晚比較冷，不要把您給凍出病來了，再說了，您還沒吃飯吧？一起吧，別客氣了，以後還要一起工作，您要是在這麼客氣，我以後也不敢和您合作了。”
牛天生點了點頭。也不在客套，有些時候太客氣了，到是真的能把別人給推開了，他到這里還要開展工作，保持太遠的距離，反而顯得自己太過自傲了。
熊富貴的房子就在靠近最里面的一棟，一層的磚瓦房，底下是黃泥建的一層。外表早已經斑駁的看不出原本的顏色了。
屋外一小塊整理出來的平地還養著一群雞，熊小米正在屋前喂養著那些雞。
見到眼前一幕，熊富貴臉色一變，直接上前一把奪過了熊小米手中的簸箕。
“跟你說了多少次了？誰讓你用糧食來喂雞的？”
熊小米有些害怕的低著頭，不敢說話。
熊富貴怒視了一眼熊小米。
“快把簸箕拿進去吧，今天晚上多炒兩......一個菜。”
熊小米默默的點了點頭，直接拿起簸箕進了屋。
“不好意思，牛鎮長，屋子里太小，只能在外面將就著坐了。”
“沒關系，熊村長，能有個坐的地方都不錯了。”牛天生笑了笑，只是他的眼神有些怪異的看了一眼那些瘦骨嶙峋的雞，這些雞不像是病的，畢竟剛才爭搶糧食的時候，那個瘋狂勁可不是病雞能表現出來的。
“熊村長，問句不該問的。”
“您說。”
“那些雞怎麼回事？雞要用一些糧食來喂的，就算沒有，米糠也行，不然很容易營養不良的。”
“唉.....”熊富貴嘆息了一聲。
“牛鎮長，您先坐吧。”
屋子前面，有兩個圓木凳，以及一個大的稍微高一點的圓木樁，就算是桌子和凳子了。
牛天生點了點頭，直接坐了下來。
熊富貴習慣的拿起了旱煙桿卻是摸了個空，當即臉色一變，熊富貴四處摸了一圈都沒找到，頓時著急的站了起來，一臉歉意的道“牛鎮長，不好意思，我的吃飯的家伙掉了，我要去找一下，您先坐一下。”
牛天生像是變戲法一般掏出了一根旱煙桿，熊富貴一眼就認出這是自己剛才掉的那根旱煙桿了。
當即，熊富貴既興奮又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一眼牛天生。
“熊村長，拿去吧，剛才看您在路上掉的，就直接撿了起來。
“謝謝，謝謝。”熊富貴一臉感激的，像是寶貝似的接過了那根旱煙桿，有些迫不及待的從懷中小心翼翼的拿出了一個紙包，在木桌上攤開，里面有一小撮煙絲。
熊富貴從里面抓了一小撮煙絲小心翼翼的放進了煙囪里，隨即拿出了火柴，點燃了一根快速的點燃了煙絲以後，又將火柴給弄滅了，顯然是準備下次再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