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19章 節尾聲6-回得了過去，回不了當初－慕容燁番外 文 / 會飛的魚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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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白天守候到夜晚，我漸漸睡去，不知何時，我听見有人在說話。
稀里糊涂的張開眼楮，對上的是一雙清澈的眼眸。
“你是誰？”他沙啞的問我。
“我……”我不知道說什麼好，最後想了好久，才回答，“我是你的朋友！”
“朋友？”他眼底閃過一抹疑惑，似乎根本不明白朋友是什麼。旋即，他又問，“那我是誰？”
“你是慕容家的少主人！”這一次，我回答的很順暢。
“我的名字！”
“……”
我又不知道怎麼回答了。
他的名字應該是主人和夫人賜予，我不能亂說，但是，他眼底帶著急切，那是一個記憶空白的人對現狀的恐懼和對過去的渴望！
“你叫……慕容燁！”
燁，葉……這也算沒讓你和你的母家徹底分開吧。
他點了點頭，眼底那麼急切慢慢消散。
我為他進行了簡單的檢查，他身體狀況很好，沒有任何不良反應，這在記憶搭橋手術中是極為少見的。
也許，是他的意念太強大了，所以，他安然無恙。
之後，便是為期一年的恢復期。
他過去的記憶不存在了，所以，任何事情都要從頭學起。
包括如何系鞋帶，如果拿刀叉，如果寫字……等等。
主人讓我留在少爺身邊服侍，于是，小小年紀的我便有了頭餃，少主的管家。
這在慕容家族中是絕無僅有的！
畢竟，那年我才14歲而已。
我很開心，但不是因為我得到了管家的頭餃，而是因為，我能陪伴在少主身邊，與他分享生活，看見他一天天好起來。
那一天，他在練字，忽然之間，他將鋼筆摔出老遠，我不解的看著他，然後走出去將鋼筆撿回來放在他的手指邊。
他抗拒的縮起手指，“我不想練字！”
我沉默的看了他一眼，然後慢慢的掰開他的手指，將鋼筆放進他的掌心，“少爺，您是慕容家唯一的繼承人！”
我的意思是︰既然是唯一的，那麼，他的肩膀就必須承擔起比別人更多的重量！
燁的脾氣很倔強，他將鋼筆又扔了出去，而這次，他是直接扔向了窗外！
“我不想練字，不想學禮儀，不想用刀叉吃飯……御風，難道我非要學會這些才能成為繼承人麼？啊？”
“……”我忽然詞窮。
作為少爺的管家，我必須要做到隨時撫平主人不安的情緒，可是現在，在他漆黑眼眸的注視之下，我忽然想讓燁狠狠地發泄一下。
可隨後，我又認為我自己很愚蠢，發泄可以，那發泄之後呢？
燁面臨的會是災難！
“是！”我肯定的回答，“少爺，您只有做到別人做不到的事情，才能為慕容家爭得榮耀！”
燁茫然的看著我，“是不是我的父母不喜歡我，所以才會讓我做這些我不願意做的事情？御風，你說他們是我的親生父母麼？為什麼他們從來不和我吃飯，從來不來看我，也從來不問我過的好不好？”
燁的聲音有些淒涼，我听的心酸。
自從他醒來之後，主人和夫人只見過他一面，然後，便各覓新歡，逍遙快活去了。
這一年下來，主人不在城堡里住，而夫人則是在國外和新歡旅游，這個兒子對他們來說，不是至親骨肉，只是對家族的一個交代罷了。
“你為什麼不回答我？你是不是也這樣覺得？”
“當然不是……”我迅速的否認，“主人和夫人都很疼愛您，他們不過是不善表達罷了。少爺，過多的寵愛只會讓您越來越脆弱，不是麼？”
燁慢慢轉過頭，目光沉沉的盯著眼前的練字本，許久之後，他才問，“我過去是什麼樣子的？我過去也像現在這樣抗拒這種生活麼？”
我被他的問話噎住了，心里漸漸浮現一抹說不清的情緒。
那個筆記本，我一直沒有給他！
私心里，我是不想讓他記起過去的樣子，因為，這對他的以後沒什麼好處，而且，那個小不點兒……
燁對她的執念很深，我想，這種執念有一天會將他摧毀，所以，我想讓他們徹底劃清界限！
正當我不知道如何回答他的時候，主人來了。
很不幸，燁丟下樓的那只鋼筆，正好砸到了他的腳下！
他將一只鋼筆扔在桌上，完全不去看燁震驚的表情，指著我，嚴厲的說，“身為少爺的管家，居然縱容他將鋼筆扔下樓！一個星期內，城堡里的廁所都由你來打掃！”
我垂眸，“是，主人。”
一旁，燁目光淒淒的看著主人，也許，他是希望父親和他攀談幾句的吧。
但是，主人轉身，冷漠的離開了，從始至終，居然沒有看過燁一眼。
而主人離去不多久，對燁的懲罰也被人帶了過來。
抄寫家訓十遍！
我看到他眼底泛起了濃濃的失望，可是很快，那無力的失望便消失的無影無蹤。
也許，這都歸功于主人的言傳身教。
作為慕容家的繼承人，就要學會喜怒不形于色，穩重沉默，這是第一條！
城堡很大，當然，廁所也很多，我用刷子細心的洗刷著，燁忽然走進來，他手里拿著一塊蛋糕，“吃吧。”
我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蛋糕。
在廁所，讓我吃東西？而且我還帶著刷廁所的手套，手里還拿著刷子！
這在我學習的禮儀里是沒有的！
我做不到！
“你在乎這些貴族禮儀，還是在乎自己會不會被餓死？”他冷漠的說。
好吧，我承認，我很餓！
刷了整整一個下午的馬桶，一口飯沒吃過，怎麼可能不餓！
于是，我生平第一次拋棄了我受過的良好的貴族教育，脫下手套，放下刷子，抓起燁手中的蛋糕，大口大口的吃了起來。
我可以想象當時我狼吞虎咽的樣子是多麼可笑，可是，他沒有笑，反而很沉默，臉色甚至很……凝重！
他一定是發生了什麼事，我在想，可是我當時太餓了，我只想吃那塊蛋糕。
燁就那麼默默的注視著我，從始至終都沒說過一句話，待我吃完了，他遞給我一塊濕巾，讓我把嘴擦干淨。
“我現在要告訴你一件事！”
“什麼事？”我很好奇，燁在我面前，這樣嚴肅冷峻的時候很少，多數時間，他都顯得很平和。
“你父親死了！”
我一時之間反應不過來，木訥的看著他，于是，他又說了一遍，“你父親死了，今天下午！”
哄！
我的腦子像是忽然之間炸開了一樣！
無論如何，我都接受不了這個事實！
我瘋狂的沖出去，卻被燁從身後牢牢抱住，他用力向後一甩，我直接飛了出去。
原來，在我不知道的時候，這個男孩居然擁有了如此強悍的力量。
“凌御風，別去找我父親問為什麼，如果你去，你只會下去給你父親陪葬！”
他陰冷的一句話，讓我的意識徹底從瘋狂中抽離出來！
是啊，我去了，唯一的路就是死！和我父親一起死！
其實，父親被殺是我能夠想到的。
燁被推入手術室之前，父親名人搜查出了他所有的東西並銷毀，換句話說，父親是唯一一個知道燁過去的人！
而為了不讓燁的身份曝光，為了隱藏他的過去，主人自然會選擇殺人滅口！
後來，我知道，死去的人不止我父親一個，還有那次參與手術的所有人，無一幸免！
而我，因為父親那些忠心耿耿的助手都沒把我咬出來，才幸免于難。
之後很長的一段時間，我都很萎靡，雖然我對父親並不依賴，可他是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從今往後，我就只有自己了！
想到這個我會覺得很悲涼，很恐慌，很無助。
主人曾經想要換掉我，可是都被燁拒絕了。他說，他習慣了一個人，習慣了一個人的習慣，在換人，他覺得不適。
這是無關緊要的事情，主人也就隨了他。
而在這段時間，燁的變化很大。
他變成了一個合格的紳士，他會被主人帶入各種上流社會的聚會，出入各種公眾場合，在所有人面前，他從頭到腳，從衣著到表情，沒有半點瑕疵，跳不出一點毛病。
主人很欣慰，家族上下也很滿意。
只是有時候，我會看到他一個人坐在書房里，拿著一瓶紅酒獨飲，不是溫文爾雅的飲酒，而是瘋狂的灌酒！
我想，他心里應該很難受吧。
心里明明很厭惡那種社交場合，厭惡那里面的每一個人，可是，他卻不得不在一群被自己嫌棄的人面前做出符合身份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