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03章 節任何時候，都請讓我陪在你身邊 文 / 會飛的魚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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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紹霆帶著喬唯悄悄來到聞心瑛的葬禮，雖然現在是冬季，但是天空卻下起了小雨，這是過去沒有的情況。
這是老天爺在為心瑛哭泣吧。
葉紹霆和喬唯站在遠處看著，他們來送聞心瑛最後一程。
遠遠的，喬唯看見黑壓壓的一群人，雖然人群擋住了視線，但是她能听見聲嘶力竭的慟哭聲和叫罵聲。
“葉紹謙，你這個狼心狗肺的東西，我把好好的女兒交到你手上，現在居然變成了一具尸體！醫生說心瑛死前被侮辱，你到底對她做了什麼？”
“這件事你要是不說明白，聞家跟你葉家必定世世為仇！”
“你當初說要好好照顧心瑛的，可是現在她死了，葉紹謙，我真後悔當初把心瑛交給你！”
“這門婚事我當初就不同意，可是心瑛她就是……如果我當初能再堅決一點，心瑛就不會落得今天這麼慘了！”
聞心瑛的父母你一句我一句的咒罵著，葉紹謙站在原地，看著聞心瑛的墓碑，雙眼空洞無神，對那聲嘶力竭的哭喊聲根本無動于衷。
喬唯站在遠遠的地方，根本不敢上前，她不敢去面對聞心瑛的父母，更對葉紹謙感到有愧。
直到傍晚，葬禮才結束，參加葬禮的人把手中的白色鮮花放到墓碑前，然後彎腰行禮之後才紛紛離開。
聞心瑛的父母被人攙扶著走出去，臉色沒有一點血色，悲痛欲絕。
葉紹謙沒有走，他一直站在聞心瑛的墓碑前，看著墓碑上那張黑白色的兩寸照片，照片里的聞心瑛微笑著，仿佛這一切悲慘的事情都沒有發生過。
喬唯和葉紹霆慢慢朝著墓碑走去，他們無聲的站在了葉紹謙的身後。
天空依舊在下雨，葉紹謙沒有打傘，雨水把他從頭到腳都淋濕了，听見身後 的聲音，他機械的轉過頭，在看到喬唯和葉紹霆之後，他絕望的臉上閃過一絲惱意。
“你們來做什麼？心瑛不歡迎你們！”
喬唯握著雛菊的手指緊了緊，眼瞼低垂，眼底慢慢涌出眼淚，葉紹霆眼光淒冷，慢慢的從兜里掏出一封信遞過去，“這是心瑛留給你的，看看吧。”
葉紹謙掃了一眼黃皮紙的信封，沒接，只是瞪著充滿血絲的眼楮看著對方，唇角帶著一絲訕笑，“少拿一封信來糊弄我，你想說這是心瑛的遺書對麼？我根本不信！葉紹霆，你想用心瑛的死來逼我交出葉氏對不對？別做夢了！”
葉紹霆無奈的搖了搖頭，目光越過葉紹謙，落在墓碑上聞心瑛的照片上。
那眼光帶著一絲惋惜和憐憫，似乎在說︰心瑛啊，你看，你愛到死的男人就是這樣！
“葉氏我從來都沒放在眼里，一直以來，我都沒想過要和你爭什麼，是你自己把自己逼向絕境！”葉紹霆嘆了口氣，把信封放在地上，喬唯也隨著她將雛菊放下，然後兩個人轉身慢慢離開。
看著那封信被雨水打濕，葉紹謙緊握雙全，雨珠順著頭發流到臉上，在這樣寒冷的冬季，冷的刺骨。
他向前走了幾步，最終停在信封錢，彎腰把它撿起來，拆開，掏出一封信。
信︰
紹謙︰
原諒我沒說再見就離開……
你還記得咱們第一次遇到的那個夏天麼？拉斯維加斯的賭場，我被幾個男人糾纏，沒人願意幫我，是你從天而降，帶著我從賭場里跑出來，你那麼帥氣，就像童話里的王子一樣，那時候，我相信，你是上天賜給我的禮物。
你肯定會笑話我，那時候起，我就喜歡你了，如果可以的話，我想時時刻刻和你在一起，雖然在你面前，我一直是那麼不自信。
你那麼優秀，什麼都會，而我，除了錢，什麼都沒有，如果可以，我真的想和你隱居起來，不讓任何女人看見你，任何人，都不可以！
葉紹謙緊緊的握著手中的信紙，手指因為全身的劇烈顫抖不停的哆嗦，眼淚混著雨水從眼眶里流下來。
他不知道，原來外表強大的心瑛，心里居然是這麼脆弱又敏感，甚至有些自卑。
冷風很大，吹的他的眼楮又澀又疼，像是被割開了無數條口子一樣。
信︰
其實，我們在一起的時候我就知道，你對我的感覺，利用多于情愛，但是我還是樂此不疲，在元芳出現在你身邊的時候，我對她故意為難，你肯定會說我小心眼，但其實我是害怕。
不過，對于我這樣內心並不強大的人，老天爺卻又很眷顧我，讓我有了咱們的骨肉。
這個孩子來的意外，給我很多驚喜，但我想的更多的是，若是我們有了孩子，那麼今生今世，你便不會再離開我了。
當你說要把孩子流掉的時候，我也曾經猶豫過，可是我好自私，我想佔有你，想用孩子拴住你，想和你組建家庭永遠和你在一起。
可是最終，還是我錯了，如果我不是我無厘頭的堅持，你一定不會用那種手段讓我失去孩子的吧。
葉紹謙木然的站在原地，心里的那道黑色的裂縫不斷的被撕裂，痛苦的撕裂！
信︰
紹謙啊，我走了，和任何人都沒關系，不要去怨恨別人，這是我自己的想法。
孩子沒有了，身體也被那樣玷污，我不知道還有什麼理由活下去。
記得當初在公寓里看到容岩將莫娜勒死，我覺得死亡是多麼可怕啊，可是現在，我認為死亡是一種解脫。
解脫自己，也解脫了你！
一直照顧我，一直裝作很愛我，你也一定很累了吧……
紹謙，原諒我最後給你設下這樣一個局，我想讓你看到我死在你面前，想讓你為我徹底的心痛一次，我這樣是不是很自私？好吧，再讓我最後自私一次吧……
再見了，紹謙，無論你做過什麼，你愛不愛我，你都會是我最珍視的人。
撲桶！
葉紹謙倏然跪在地上，痛苦，絕望，悔恨……所有壓抑的情緒在這一瞬間都爆發了出來。
空蕩蕩的目的，寥寥的人影從他身邊經過，無一不對他投去憐憫的眼神。
“心瑛，對不起，對不起……”葉紹謙把那封信貼在心口窩，一遍一遍的說著對不起，可是這些，聞心瑛都听不見了。
他這輩子，注定辜負了這個最愛他的女人……
喬唯和葉紹霆走出墓地，喬唯站在門口朝里看，外面下著雨，只有喬唯頭頂的那處被雨傘撐起，看著遠方烏雲滾滾，喬唯的心里像針扎一樣。
“走吧。”葉紹霆輕輕的道。
喬唯望著葉紹霆，他很暖心，可是這次卻暖不了她的心了。
“紹霆，你說我是不是真如關穎所說，就是個災星，和我有關的人都會不幸，安昕被抓走了，心瑛死了，我的好朋友一個一個離開我……”
“小唯！”
“我會不會有一天也連累你呢？紹霆，我真的好怕有一天你會因為我不幸！如果那樣，我寧可現在就離開你！”
葉紹霆深吸了一口氣，“喬唯，我不能讓你離開我，因為我根本承受不起失去你！”
喬唯沒有出聲，只是呆呆的看著葉紹霆。
“小唯，如果是和你在一起，死我都不怕，因為我是你的愛人，愛人就是當你無助，失落，絕望的時候都能陪伴在你身邊的人，記住，心瑛的死跟你沒有關系，害死她的人不是你，而是那些侮辱她的畜生！“
“如果事情像你說的這麼簡單就好了，紹霆，你知道麼？我是親眼看著心瑛被那些混蛋凌辱的，等她轉入病房，你告訴我要多陪陪她，可是我還是把她自己留在病房里了。紹霆，我做錯的太多了，心瑛的死和我也有關系的。”
原來，她的心結在這里！
葉紹霆摟著的肩膀，“小唯，每個人都會做錯事，但是，我一直認為，任何人都有被原諒的機會，如果你一直這樣不原諒自己，那就是拿別人的錯誤懲罰自己了，想必，心瑛在天上也會難過吧。”
喬唯把臉埋在男人的肩膀，眼淚慢慢流了下來……
許久之後，一陣警車的鳴笛聲由遠及近的傳過來，喬唯和葉紹霆不約而同的望過去，只見幾個警察從車上下來，快步走進墓園。
不多久之後，葉紹謙在幾個警察的押解下走出來，喬唯臉上的淚痕還沒干，見到這種狀況，她擦了擦臉上的淚珠，滿眼錯愕。
她仰頭看了一眼摟著她的男人，“紹霆……”
“我去看一下，你在這里等我。”葉紹霆把雨傘遞到了喬唯手里。
“嗯。”
葉紹霆走過去，和警隊組長打了個招呼，組長的臉色有些為難，“葉少，是大少自己自首的，說是前陣子莫娜的死他是凶手，我們只是按照流程辦事，請大少回去跟我們調查而已。”
男人了然的垂了下眼瞼，“我沒有阻礙司法的意思，我只是想和他單獨見個面而已。”
組長松了口氣，“這個沒問題。葉少，請！”
跟那幾個警察擺擺手，幾個警察上了車，葉紹謙抬眸看了葉紹霆一眼，嘴角露出一抹苦澀的笑。
男人走過去站在葉紹謙面前，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錯覺，他覺得葉紹謙似乎矮了不少，他們的身高是差不多的。
雨依舊在下著，打濕了兩個人的頭發和衣服，但是葉紹謙要更加狼狽一些，他的大衣和褲子上都有泥土，臉上也很蒼白，雙眼紅彤彤的，一看就是剛剛痛哭過。
“怎麼會想到自首？”
“自首不好麼？省得你還得查，現在知道了吧，凶手是我！”
“這可不像你的風格！”
“那我應該是什麼風格？繼續堅持我的想法，然後害死更多人麼？心瑛已經被我的自私害死了，你還想讓我害死誰？”
葉紹謙看著葉紹霆，眼底帶著一絲苦澀和釋然。
可是他剛才還口口聲聲的說是喬唯害死聞心瑛的，為什麼現在又改變的說法？
難道是因為那封信麼？
“紹霆……”葉紹謙第一次這麼叫他的名字，“我過去一直很羨慕你，不，應該說是嫉妒，我覺得，你擁有的一切都該是我的，我被這種瘋狂的情緒蒙蔽了雙眼，以至于我忽略了我原來也擁有那麼多美好的人和事……可當我醒悟過來的時候，已經晚了，我現在，一無所有！”
是的，他一無所有！
他是葉氏的總裁，萬人敬仰，可是那又能怎麼樣呢？他這個人是空殼，他的心空了，身體空了，他什麼都沒有了……
“莫娜污蔑喬唯要殺她是我策劃的，我想用毀滅喬唯來毀滅你，可是現在看來，我沒有毀滅你們，反而是毀滅了我自己！”
葉紹謙慢悠悠的說著，這是他壓抑在心里許久的話。
有些話，壓在心里時間越久，就會變得越沉重，連身體也會變得沉重，說出來，他的身體似乎變輕了許多。
“元芳拿著喬唯身世的事情要挾你，也是我讓她做的，想必，這個你已經猜到了，不過你猜不到的是，這一切都和慕容燁有關！”
葉紹霆聞言，雙眼倏然眯起，這個猜測在他心里一直有，但是他卻找不到葉紹謙和慕容燁互通有無的蛛絲馬跡，如今卻做實了！
“……”
葉紹霆一直沉默著，葉紹謙見狀，繼續說道，“慕容燁這個人是藏不露，也不容易相信人，他利用我這麼久，一直是通過他人傳話的。我連他的面都沒見過，但是我很好奇，他為什麼一直針對你，你似乎和他並無交集！”
“你怎麼知道他一直針對我？”
“我的確是他的一顆棋子，但是我還不算太傻，他對你的敵意我感覺的到。”
葉紹霆陳了口氣，問道，“那你以為會是什麼原因？”
搖了搖頭，葉紹謙繼續道，“他從來不會和外人表露心機，不過我倒是不經意听聞，慕容燁是個棄嬰！在棄嬰島活到十歲才被慕容家收養，而他之前的身世，是個謎！”
佔勇曾經查明，慕容燁和喬唯曾經在棄嬰島見過。
看來，這件事是相吻合的。
葉紹霆點了點頭，“我知道了，謝謝你和我說這些。”
“不用和我這種人說謝字，如果真的想謝我，那就時不時的替我來看看心瑛，她這個人啊，最怕寂寞了，我這一進去，估計沒個七八年是出不來的，這段日子，麻煩你替我看看她。”
葉紹謙吹著眼瞼祈求著。
“放心吧，小唯會經常來看她的，不過，你為什麼會自首？我倒是有些好奇。”
此時此刻，他們就像朋友一樣聊天，葉紹霆從未想過有這樣一天。
“心瑛那麼悲慘的走了，我想明白了一件事，她是在還我做過的孽，我想，我作為一個男人，不該總把自己的女人推到前面吧，我得為我做過的事情負責！這樣，當我和心瑛再見的時候，我才不會對她有愧。”
說完，葉紹謙抬步走向警車，在經過葉紹霆身邊的時候，葉紹謙忽然說道，“你最好永遠都不要讓喬唯知道她的身世！”
葉紹謙走上警車坐進去，警車的門拉上，慢慢行駛出墓園。
葉紹霆在原地佔了許久，忽然覺得雨停了，他抬起頭，發現不是雨停了，而是頭頂上多了一把傘。
他轉過頭，看見喬唯站在了自己身後。
喬唯深深的看著他，“說了什麼，居然這麼久？”
男人的腦子里一直徘徊著葉紹謙的最後那句話︰永遠都不要讓喬唯知道她的身世！
可是隱瞞下去，他們就能永遠在一起麼？
他有些糾結。
可若是不隱瞞，那就算自己不離開喬唯，喬唯也會離開他的吧……
“葉紹謙自首了，承認莫娜是他讓人殺的。”
“哦。”喬唯點點頭，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現在，到底是誰殺死了莫娜，她已經不在乎了，過去那些事，她早就放下了。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麼，你不是一直糾結誰害你得了抑郁癥麼？現在為什麼表現的這麼冷靜？”
“我過去的確很糾結，但是那些事跟有些事比起來，久顯得微不足道了。”
“有些事？是什麼事？”
“比如死亡！比如和你分離！心瑛死了，就算是葉紹謙害的我，那麼心瑛也為她還了，而且，那場抑郁癥也並不是讓我一無所得，最起碼，讓我看到了你的心，也讓我看清了自己的心。那次事件之後，我們就在一起了，不是麼？”
葉紹霆笑了，不說話。
喬唯一只手拉著男人的手，“紹霆，你是這輩子老天給我的最大的恩賜。”
男人笑而不語，他知道，她才是上蒼給他最大的恩賜，不管是快樂還是痛苦，不管是刀山還是禍害，他都不會和她分開！
“走吧，回家！”葉紹霆接過她手里的雨傘，摟著她的肩膀朝著汽車走過去。
別墅內
“阿秋！”
從回到家里之後，喬唯就一直打噴嚏，葉紹霆在她身上裹了第三層棉被，可喬唯還是打噴嚏不停，還開始咳嗽流鼻涕。
“一定是剛才著涼了。”葉紹霆把被子緊了緊，伸手摸了摸喬唯的額頭，有摸了摸自己的，有點熱度。
“我讓醫生過來給你掛水，這樣挺著不行！”
“紹霆！”喬唯拉著他，“掛水對孩子不好，會導致孩子畸形的！”
“他們不已經是八爪魚了麼，再畸形還能怎麼樣？”
“你！”喬唯臉色一下了紅了，也不知是氣地還是燒的。“寶寶不是八爪魚！”
“我知道，看你一直哭喪著臉，所以豆你開心！”葉紹霆拍拍她的手背，“放心吧，我讓他們開些中藥給你，不會傷害寶寶的。”
不多久，五六個大夫就來了，為首的醫生是個頭發花白的老人，他從助手手里接過醫療箱，從里頭掏出診脈的用具。
葉紹霆在一旁站著，雙眼冷冷的盯著老大夫，當老大夫讓喬唯把手臂放到脈枕上的時候，男人忽然眉頭緊蹙，冷聲質問，“你要干嘛？”
听見這個聲音，老大夫額頭瞬間出了一層冷汗，都說葉紹霆不是個好伺候的主兒，專門雞蛋里挑骨頭，可是自己還沒診脈呢，他就要挑刺？
“葉少，我要給少夫人診脈呢。”
“那你的手不是會踫到她麼！”
“是啊，不踫她，我怎麼診脈啊？”
男人的兩道劍眉瞬間擰成了一個川字，喬唯看著他，一臉疑惑，“紹霆，你怎麼了？”
葉紹霆思考了一會兒，終于道，“你們中醫不是有種手藝，叫做懸絲診脈麼！”
“啊？”老大夫一陣錯愕，“這種診脈方法，我只听說過，還沒見過呢，葉少，可別難我了。”
“你不會懸絲診脈還敢自稱是a市最好的中醫？”男人的一下子怒了，“我的女人只能我踫，別的男人敢踫她一下，我剁了你的手指頭！”
聞言，喬唯無語的嘴角一抽一抽的，他這到底是想不想讓自己好呢？
老大夫的冷汗順著太陽穴往下流，身後的助手也都低著頭不敢出聲，他們還是頭一次看到這麼奇葩的患者！
“大夫，我只是發燒而已，給我開些退燒藥就好，我現在懷孕，不要開太具有刺激性的藥物。”喬唯對老大夫道。
老大夫感激的看著喬唯，心里高唱哈利路亞……
-本章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