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百二十九章 囊中之物 文 / 西子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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甦宸見林尋出去,這帳中只留下了他們三人,自己也越發覺出不自在起來,他輕咳了兩聲,站起了身。
齊煜睨著林落靜如湖面的臉龐,未再多言,低下頭繼續為她涂抹膏藥。
“那東西對我很重要。”良久,林落沉吟了一句。
齊煜手中停了停,瞥了一眼她另一只手里的東西,沒有抬頭,繼續手里的動作。
“你不該沖進來的。”她淡淡道,“若是你有任何的差池,我便是涼禹國的罪人。”
“你已經成罪人了。”
“行了,你二人就別說了,罪人是我還差不多。”甦宸無奈地瞥了一眼他們,嘆道,“軍中遭襲,我卻一人置身事外,若是我在場,或許事情還有轉機。哎,怪我怪我,都怪我。”
齊煜冷哼了一聲,笑道︰“你還會認錯啊王子殿下?百年一遇。”
“切。”甦宸瞪了他一眼,轉身坐在了旁邊的坐席上,端起茶來飲了一口。
過了片刻,齊煜道︰“父親和司馬將軍已經去追趕了,喬兵今日本就傷亡慘重,因此派來偷襲的人必定也不在多數。他們路途疲乏,又取得了不錯‘戰績’,此時必定有所松怠。只要父親不出意外,那今夜遭襲之仇,必當能報。”
“看來,我們的確不能輕心大意,原先我還小瞧喬疆了。由此看來,驕兵必敗啊。”
齊煜皺了皺眉,將涂好藥膏的手輕輕放在了榻邊的案幾之上,站起了身,一臉肅穆地看著甦宸,“你覺不覺得有些蹊蹺?”
“什麼蹊蹺?”
“我說不明白……”齊煜沉下頭,背過雙手,“總覺得,有些地方不對勁。我們的一舉一動,還有軍資力量,衛城大計等,似乎皆被敵人所掌控。”
听他說完,甦宸先是發愣,神色憂慮起來,沉思片刻後,他嘆了一口氣,又在杯中倒了一口茶,緩緩道︰“你是乍然遭襲,神志恍惚了。不過,謹慎多疑一些也是好事,總比疏忽大意的好。”
“會不會是軍中有叛兵?”林落忽道,抬起頭望著他倆。
“我也想過了,可還是排除了這一條。”齊煜頓了頓,“武賁軍忠心耿耿,十幾年來跟隨父帥東征西戰,從未出現過叛國之人。近些年也沒有招來新兵,手下每個人我都一清二楚,籍貫身份更是干淨無暇,做此背信棄義之事。”
“嗯,”甦宸點了點頭,“這點我也贊同。”
三人皆愁眉鎖眼,臉上籠罩著一片濃雲,各自揣測思量著,不發一言。
“那就只能是……”良久,甦宸抬起頭,盯著齊煜。
“我知道你要說什麼。我不是沒想過,而是……而是找不到二者聯系的證據。喬疆王室與一個青樓女子,有何可勾結的?是怎樣理由才能把二者聯系到一起?這也是……一直以來,我唯一弄不懂她的地方。”
“喏,你身邊的人就是要去找證據的。”甦宸眼角斜飛,指向林落,“待唐谷溪傷好之後,一切就全憑林女俠了。”
林落睨向他,點了點頭。
話說林尋出去之後,扭頭一看,只見唐谷溪騎著馬艱難地駕了過來,她腿上有傷,只能借助手上的力量拽著韁繩,將馬引到了他面前。
“快,快扶我下來!”
林尋仰著頭,望著馬背上的唐谷溪,並未做出要扶她下來的舉動,而是兩臂揣在了胸前,歪著腦袋看向她,幽幽道︰“你先告訴我,方才上哪兒去了?”
“我不是留了字條嗎?去祭奠秉風哥哥了。”
“唐谷溪啊唐谷溪,你讓我說什麼好。”林尋嘆了口氣,繞著她的馬走了半圈,目光一直盯著她,“你身上有傷,竟然亂跑,萬一在這荒郊野外黑燈瞎火的,你出了事可如何是好?幸好,有宸王子陪著你,否則啊,我和我姐怕是此刻還在荒山野林里四處找你呢!”
唐谷溪臉色稍顯黯淡,喃喃道︰“你們也不用去找我,我一個人……沒那麼重要。”
“你……”
“林尋,”唐谷溪看向他,“你和你姐對我的好,我銘記在心。可是,倘若日後真有那麼一天,我發生了不測,你們保全自身便可,不必為我招來事端。我這半生,闖下的禍、做錯的事,已經夠多了,不想再牽連更多的人。”
林尋步子陡然停住,架在胸前的手也放了下來,他垂下頭,眸中閃入一道慌亂,低聲呢喃道︰“其實,我們也沒有對你多好……”
“什麼?”
“呃,沒什麼。”林尋抬起頭,上前伸出胳膊,“來,下來吧。”
“你最近就不要再動了,好好養傷,爭取早日著手大王安排的事。”林尋一邊扶她下來一邊道,“還有,此刻還是不要進去了,就在外面歇息會兒吧。”
“為何?”唐谷溪站定,看向他,“我要去看看林落,她怎麼樣了?”
“她……還好。”
“齊公子呢?”
“齊公子無礙。”
唐谷溪蹙了蹙眉,將胳膊從他手上拿下,“那你為何不讓我進去?”
林尋嘆了口氣,轉過身靠在馬身上,垂頭喪氣地道︰“方才我姐沖進火中取東西,齊哥哥進去救她。結果……結果姐姐還是被一塊掉下來的木頭砸傷了,木頭上燃著火,把她的手背燙傷了一片。現在,齊哥哥正在為她上藥,他兩個……情緒都欠佳。”
“什麼,燙傷了?”唐谷溪驚道,“林落……可是拿劍的人啊。”
“是啊,還是右手。”
唐谷溪眸光亂顫,雙唇微微發抖,不等林尋說完,便急著轉身向帳內走去,“那我更要去看看了!”
“不行啊,你別去。”林尋急忙翻轉過身將她攔住,“你,別去……”
唐谷溪看著他,林尋的臉色略帶慌亂,眼光卻四處躲閃,話語也結結巴巴。她不禁疑惑起來,盯著林尋片刻,她鎮定了不少,語氣極為平靜︰“你姐她……沖進大火中,取出來的是什麼?”
“是我們的包裹啊。”
“誰的包裹?”
林尋垂下目光,眉間微蹙,沒有發言。
“林尋,誰的包裹?”唐谷溪再次問道,一字一句。
“……你的。”林尋低聲道。
听到這二字,唐谷溪心中一陣亂顫,她的臉色變得煞白,目光在眼前的地上游離了一段後,重又回到林尋臉上。此刻充滿腦中的,是無盡的不解與驚訝——她的包裹中只有兩樣東西,一個是母親交給她的木墜,被她從脖間取下放入了包裹中,另一個便是師父送與她的錦囊。
林落不去取她的行囊,反而冒死取了自己的行囊,她究竟在想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