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被蜷的不成樣子,有的甚至還有些破損,但每一張公章文字卻是極清晰的。栗子小說 m.lizi.tw營業執照,稅務登記證,甚至……房產證。
凌霄眼楮瞪得老大。
“奶奶,這……也就是說超市那片地兒是我爸爸買的而不是租來的?”
老人臉上終于柔和了許多,“要不小三他們老是說我偏心你爸爸,那是因為我這幾個孩子里就你爸爸跟我最像,前年兒他就想辦個市場,說是跟別的地兒學來的。都也不懂這個,就一屋子的不贊成……”回憶使得老人臉上微微透了兩分笑意,凌霄剛要接著說話就被她止住,“那時候工作還不錯,你爹媽可能沒跟你說他倆辭了工作就是為這事。房子也賣了還去銀行里帶了款,就是為了買下這一片地兒……後來我又給湊了點兒,家里人那時候也都是稀松平常的過日子,哪有那麼多存款,也就小三最後借了他點兒,所以這市場還是有她一份。”
說著把那合同指給凌霄看,“因為是倆人的,你爸爸這才把東西存到我這兒,她今兒來找我要這些我就覺得不對頭,問了半天這才問出來…… 啊,奶奶老了,什麼都幫不了你們了,這證你拿著,要是真有什麼困難就賣了它,也算是奶奶給你爹媽個交代……奶奶幫不了你一點兒,可也不能看著你們倆受氣,要不你爸爸肯定閉不上眼,等到了底下,你爺爺也得怪我……”
凌霄靠在這位三十六歲開始守寡的老人身上,那些離開她不知多久的眼淚一點兒點兒沁出來,慢慢打濕老人干枯的臉。本也是沒想那麼多,但哭出來之後,這些日子連帶著的委屈與酸楚卻像是終于找到了出口一般,凌霄的整顆心瞬間就被濃濃的酸意浸泡起來,淚開始止不住的往下流,她捂住嘴想壓制住將要嗚咽出聲的沖動,這才站起來跑到洗手間。
她無法再去面對老人,那一刻她甚至想告訴她,自己不是凌霄,不是她的孫女……她用不著,這麼對她。
這樣的感情,她不知所措。
有些事有些人她從來都沒有經歷過,她不知道該怎麼去面對,所以她只有躲開,然後藏在無人的地方把自己的淚一點兒點兒舔干。<>
水龍頭嘩嘩開了很久,凌霄終于止住了五髒六腑的振動,這才推門出去。老人正坐在床上一張張把那些材料撫平。台灣小說網
www.192.tw凌霄拿起一張合同,粗粗看下來才知道了她那‘市場還是有她一份’是什麼意思。
想來凌霄的爸爸當時湊錢的時候,她姑姑借是借了,但同時也附加了條件。兩人同時請人公證一份合同,按照出資額,凌敏芳一家也佔了超市將近10%的股份。
凌霄情緒平復下來,食指的骨節有一下沒一下慢慢敲打著紙面,稍稍一想便明白了超市現在的歸屬。她的大伯,姑姑和四叔三家,互相牽制著暗地把自己手頭上近90%的所有權瓜分了。所以這一陣子她過得很平靜,沒有人來打擾她。一座超市,自家一年多就能把貸款賺回來,不但有了房子甚至還有了幾十萬存款,規模可見一斑。
如此一來,她更要奪回來,不但是自己的一份,甚至凌敏芳的……不能給她留下,照她這性子,若是留下日後肯定會出大麻煩。
可越是這樣便也更難辦,超市已經讓所有人看到了切實的利益,通過法律途徑另外的90%她勢必能拿回來,但這樣,反倒是把他們三家又推到了一處,有的時候控制權不是你擁有多少份額這麼簡單,若是不小心,10%都能把90%壓死。凌霄奶奶/的到來肯定會讓幾家產生警惕,還不知會想些什麼法子來對付她,所以現在她能做的最好的選擇,就是以靜制動。
凌霄挨個過濾著自己手邊的人,網站辦起來需要太多資金,超市此時便成了她最重頭的後盾。但她的心里,要回來不是不可能,但一定要采取最有效的法子,並且為之付出最小的代價。
凌霄停止了敲擊紙面的動作,一條條分析讓她迅速冷靜下來,辦法也就慢慢成型。
內部分裂。
她必須想法子先把這超市搞黃,等到那三家起了內訌,股份重新歸到凌敏芳手中的時候再低價拿下來——毫無異義,順理成章,這樣產生的麻煩絕對要比打官司更小。<>
下午早早的凌霄就把凌空從幼兒園接了回來,許是有些日子沒見,小家伙站定後想了半天這才軟軟叫了聲奶奶。老人臉上終于有了笑容,蹲地上抱著他一邊說高了瘦了一邊把他拉進里屋從布袋里往外給他掏東西。
吃的玩的甚至還有自己用線勾的幾個飯兜兜,小家伙系在脖子上癢癢的,脖子扭了一圈笑的咯咯直響。栗子小說 m.lizi.tw
“哥哥哥哥,看……”說著跑過去一邊把東西擺嗒出來跟她炫耀,五顏六色毛線織成的半圈彎月型,凌霄把菜放一邊洗了把手輕輕刮了下他的鼻梁,“瞧把你美得,我看你還能再把飯扒拉到身上……”
“我來吧,你不是還要上學嗎,這多耽誤事?”老人站在廚房門口,听凌空叫她哥哥也沒再問什麼。下午的時候就說好要在這邊跟她們待一陣子,老人放不下心來想著替她看看孩子也好,****一輩子心到現在還是閑不下來,下午把屋里拾掇拾掇,這一見她做飯便又要替了她。
“別,奶奶你歇著吧,彬彬去跟奶奶看會兒電視去……記住,不許再看《蠟筆小新》!”說著把小孩兒推出去,又跟老人解釋,“奶奶你放心,這耽誤不了多少工夫,我這回考試是第一名,全市第一,學習拉不下去。”
老人一听臉上的笑意再也遮不住,她自己沒有文化,那時候家里窮幾個孩子也都沒上幾年學,一直就盼著家里能出個大學生,自是對學習最關注,凌霄這話讓她整個人都從悲傷中脫離出來,一邊碎碎叨叨說著好一邊夸她,“我就知道咱老凌家這些孩子里就你是個材料……”
凌霄看著兩人消失在視線里,電視里不一會兒便傳出《天線寶寶》丁丁拉拉迪西波兒的說話聲,小孩兒跟在一邊兒學著說,還不時奶奶奶奶/的叫著跟老人介紹劇情,時而夾雜了舵主幾點叫聲,凌霄笑了笑,又開始擇菜。
老人不放心她們要跟著住一陣子,凌霄想想覺得也好,至少凌空下午不用再一個人等她半個多小時,但是麻辣燙卻是不能再去賣了,要不指不定老人會多想些什麼。<>
下午手機響了好幾次,有班里的有學校的,半天不在事情便多了出來,能處理的她便給了指示,不能的壓下來,等著明天她過去辦。晚上十點多司南玨竟破天荒的也給她打了個電話,但也只是響了一聲就迅速掛斷,凌霄看著號碼嘴角挑起來,想著這別扭孩子臉上的表情,這才把林玄辰的U盤拿在手里來回扔了幾下子,笑里帶了一抹算計,“就看你的了,半個月把他搞定……”
行動,立即行動。不論你有什麼夢想,千萬不要等待。
半個月,這是她的極限。03年之前必須全部安置妥當,時間上絕對不能有一點兒延遲。
她知道自己開口林玄辰肯定會照市價幫他,可是她需要的不是他的幫忙,而是入伙,以同伴的身份。他怕麻煩,不願和人打交道,她就必須能證明自己可以在人際方面獨當一面,他只要窩在里面做他的技術就行。
而這個三中的網站便是她證明的機會。
第二天早上老人起的很早,凌霄帶她出去轉了一圈把凌空的幼兒園指給她,今天開始小家伙便不再用自己去送。
到班上的時候司南玨竟比她來的還早,一見她進來整個人似乎都精神起來。凌霄心底暗自笑笑,這才像往常一般跟人慢慢打著招呼進班。
一個早自習下來司南玨看了她好幾眼,明著提示背著暗示,最後終于忍不住自己先破了功,“我跟你說,你一定得加我一個。”
他研究了一下午連帶一晚上,連三天都等不了,沒有問一個人全是靠自己在網上一點兒點兒搜索的信息,越搜越覺得心驚。對很多人來說,也許現在還看不到這些發展的前景,但若真正靜下心來仔細關注了分析了,這絕對是一條好路子。
風險確實很大,但凌霄的法子與思路絕對是對網絡運用的極致。
網絡時代,這個詞不是空口說說就能被誰給定下來的,十年幾十年甚至上百年,都有絕對的發展前景。就像他們家的酒店,越來越趨近于現代網絡化管理,這條路子,行得通。
他本是報了一份歉意九點玩票的心思,可當他自己真正思考下來的時候,這些卻漸漸淡了。人都說富不過三代,家里的事業是老爺子一手創起來的,從一家小招待所慢慢發展成今天的樣子,然後向各個相關產業蔓延,父親這一代還是讓老人有些失望,于是司南玨做為司家的長房長孫,自是被司東嶼花了大心思來培養。
他身上有著很多富二代的驕縱與缺點,也是直到幾個月前讓把請來的家庭教師逼走之後,老爺子實在沒有辦法這才發火把他送到了普通高中,用的是最普通的東西,跑車剛開學的第二天便被沒收了,信用卡被停掉大半,就連回家都得自己騎車子回去,司南玨心里有火發不出來,便是看誰也不順眼。軍訓七天里終于讓他對身邊的人有所改觀,而昨天他被凌霄激了終于靜下心來開始思考,思路越來越廣,有種心情想要破繭而出。十六年下來,除了寶馬香車的廝混,他的生活里終于有了些不一樣的東西。
他要自己給老爺子看看,沒有家里的庇護,他照樣能創出來。
昨兒听凌霄的意思顯然是不想加他,三天也不過是她的隨意敷衍。司南玨此時卻是有些急了,他雖做的些失敗,但總歸是有底線的,剽竊了她的想法不是他能干出來的事,所以他開始用盡心思去查去分析,報告充了幾張打印紙,一股子氣憋在胸腔,他必須去說服她。
“你說什麼?”凌霄指尖掏掏耳朵跟他裝傻,“什麼加你一個?”
“你少來,我不管你昨天怎麼想的,少爺我就是要摻和一腳,要不然你也別想辦成!”這倒霉孩子一張嘴就變了調,跟搶玩具玩兒似的。話一出口就又有些後悔,看凌霄的眼神就又帶了幾分隱忍的小心。
凌霄面上看不出一點兒倪端,雖早就存了加他的心思,但她就是要耗著他,讓他明白,這里邊還是自己說了才算,半天才見她打著哈欠把那幾張復印紙細細翻了一遍。是有些想法,在十六歲的少年中算是不錯的,並不是很專業,但也可以看出這確實是他自己一點點兒分析總結出來的,凌霄一邊吊著他一邊拿筆鉤鉤畫畫,三頁半竟被她看了半個小時。
“怎麼樣,我告訴你,這可是我自己一人弄的,少爺我一出馬也就是一會兒的事……”柳老師在上面演算著指數函數,司南玨悄悄壓低聲音,一邊跟她炫耀。
“還行。”凌霄闔上紙筆,把東西遞給他。“不大合理的我都給你寫出來了……可是你還是沒有告訴我,到底為什麼想干?”
“簡單,我就是要看看富不過三代怎麼就對了?”司南玨嗤笑一聲,眼里的不屑又流露出來,這話說得像是咬進了肉里。
凌霄看了他一眼,確實有些驚奇,“那你等等,我下課給你看樣東西,要是能接受我就考慮。”
“行,那你快點兒。”司南玨的小孩子脾氣這一刻暴露無遺,整個人都按著凌霄的設計一步步往下走,情緒被她拿捏在手里而不自知。
終于盼到下課凌霄才把起草好的合同遞給他。一張紙一目了然,用的卻是絕對正規的法律術語,司南玨微怔匆匆拿過來掃了一遍。
“就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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