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年的超市還不是很普及,凌霄曾一度動過接手父母超市的念頭,但深入一考慮,先不說許可證在誰手里的問題,最重要的是,她手頭上沒有可以用的人。台灣小說網
www.192.tw超市最主要的就是貨源,車禍的時候凌霄只拿出了她媽媽的手機,爸爸的卻忘了,也就是說和供貨商的聯系完全斷層,她也許可以去再找回來,但是采購的人手,除了甦和平夫婦,她甚至連個敢相信的人都沒有。
孤女幼弟,凌霄又一次覺出了這個詞所表現的無力。
面對命運與自己所處的現實,她有太多要去顧及。于是只能依舊這樣慢慢走著,在這條路上踽踽獨行,前面有很多岔路,選錯了一條就會萬劫不復。
七天下來每個人都稍稍有些曬黑,凌空依舊睡得很晚,早上的時候凌霄一成不變的騎著三輪車把他放到老班辦公室這才回去上課。軍訓使這個班的學生凝聚力增加了許多,一進班里發現更是比平常喧鬧,甚至連司南玨進來的時候大家也開始三三兩兩跟他打招呼。
開始還是有些僵硬,但當叫他名字的人多了,司南玨終于稍稍適應過來,竟然破天荒的有了回應。對方楞了一下繼而傻笑起來,甚至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班上氣氛著實很好。
凌霄很快便察覺到了這種變化,唯一令她欣喜的是,班上她要處理的麻煩終于少了一件。
李默再次發揚她一貫的精神,拖堂了。第二節課快要上的時候,凌霄急著去送凌空到幼兒園,李默本是剛要說下課,卻見她不知怎的匆匆走下講台,直到走到第六排角落站定,然後手沖著里面的男生伸了出來。
班上的視線便是一直緊隨著她,那男生看了她半天這才頗不情願的把手里的書遞過去,凌霄匆匆瞄了一眼,是本黑色封底的,不由笑笑。當年在一中也是這樣,差不多高二的時候班上開始流行看玄幻,中午有人背了書包去書店租,然後男生們傳著看,厚厚的一本幾乎一天就能看完。
當時各科老師都在課上沒收過書,畢業的時候堆成了一大摞,屢禁不止,為這事還曾開過幾次班會,但都收效甚微。<>
凌霄沒顧得上去想太多,直到李默終于喊了下課才沖出去叫醒凌空,送他去幼兒園。
今兒是星期二,按說是沒有班會的,但學校了下了指令,高一各班今天晚上開班會總結此次軍訓,凌霄領了命大課間的時候又被李默叫進了辦公室。小說站
www.xsz.tw從第一次班干選舉開始,十二班的慣例就是由她來主持班會。兩人正說著便被一聲報告打斷,隨後剛才被收了的學生探頭進來。
“那行,你先等等,我先跟他說。”兩人的安排還很不少,李默只得先示意凌霄在一邊等,然後才轉向那個叫李雲升的學生。“跟我要書來了?”
“老師你給我吧,我保證不看了,真的,這書是我從店里租來的,要是丟了得賠兩倍的價錢。”李雲升整個臉都耷拉下來,一邊兒在這兒跟她裝可憐。
李默笑著把那書從抽屜里找出來扔到桌上,是本叫做《秘魔森林》的,封面極粗糙,一看就是盜版的。
凌霄並沒在意,也只是瞟了一眼手便插進了褲兜冷眼旁觀。指尖不期然觸到一塊硬硬的東西,掏出來一看,竟是林玄辰昨天中午給她的U盤。
轟的一聲。
這一刻,凌霄甚至形容不出這種雷砸下來的感覺,只覺得這一瞬便有種豁然開了竅的清明感。
一直圍繞著她的問題像是終于找到出口噴薄而出,整顆心都跟著顫抖起來。凌霄強忍住指尖的顫抖,用力去抓那U盤,越攥越緊,手心開始滲出汗來。
“凌霄?”李默叫了她兩聲才見她回過神,不由打趣,“怎麼了這是,想什麼呢?”
“沒事,您繼續說。”李雲升已經帶著那本書走了,凌霄壓制住心頭襲來的一波波顫抖,這一刻她甚至相信,一直以來她等得就是這個機會!
雖然只是個念頭,但凡事就怕想不到,有了一根導火索便能引燃一片森林。<>凌霄坐回自己的座位迅速掏出紙筆,一張演草紙被她寫寫畫畫,零零散散的念頭很快便湊成一片。
“小錢串子,這又是什麼?”司南玨耐著性子看她在一邊忙自己的,好像一切都不存在了。最後受不了這種冷落終于皺著眉把那紙抽出去,凌霄顧不上跟他說話,忙只手撥響了林玄辰的電話。
“小丫頭怎麼了?”林玄辰仍是沒有起床,打了兩三遍才見他終于接起來,听語氣到不怎麼和善。
“哥哥,你那個,網站,現在急著用錢嗎?”
“不急啊怎麼了?”
凌霄深吸了口氣盡量讓自己平靜下來,“其實也沒什麼事,就是我覺得你這個做得這麼好只賣三千有點兒虧了,放我這兒我給你賣,保證能上個好價錢怎麼樣?”
“呵呵,行啊,那我看看你能賣出去多少,這樣,多出來的咱倆對半分。台灣小說網
www.192.tw”林玄辰一听樂了,他並不大在乎錢,但凌霄的口氣讓他很想看看,這小孩兒怎麼給他賣上價去。
“我不要那是你的,不過等拿過來了我得跟你說件事。還有再問一下,你前一陣子給我們學校做的也是一天就做好然後送出去的?”
“是啊,要不我說不定什麼時候忘了。”
凌霄听他這麼一說心里總算有了底兒,舒了口氣這才掛了電話,一回頭見司南玨看她的眼光就有些不大正常。“傻了?”
“這是你想的?”司南玨晃晃自己手里的紙,語氣里加了十二分的不可置信。
凌霄一把把那紙張奪了過來,大大翻了個白眼給他,心里卻也不由警惕起來。<>不是她小家子氣,而是司家的生意面涉獵太廣,雖然還是以酒店為主,但怎的也不可能放過賺錢的機會,她這點子夾了後世多少年的實踐經驗與驗證結果,改了一次又一次才被她這樣毫不費力的系統性剽竊過來。可是司南玨是誰?司家正牌的大少爺,資金人脈一樣不少,若是他動了什麼心思,自己可就真是吃力不討好了。
“你丫那是什麼眼神?”司南玨氣不打一處來,直接嗤笑一聲就把那紙給她丟了過去。自從知道她的性別,他心里總覺得有些說不出的別扭,也不是虧欠,當然,司大少爺的字典里從來不會有這兩個字。但每次看到她總是止不住去想那天的事,老二他們下手多重自己是知道的,他雖然看不慣她這一副守財奴的樣兒,但畢竟打女人也不是他該干的事兒。
看到這張粗簡的企劃書,是有些震動,上面關于網站的市場和大致發展方向分析的還算透徹,父親公司里這樣的自己也見了不少,但最主要的是點子。司南玨對玄幻這一塊兒不了解,也不知道她這發展空間有多大,但有一點卻是他一眼就能肯定的,這東西前期必須要能使勁兒往里砸錢,資金跟不上一切都是免談。而她,沒有錢。
凌霄的眼神刺到了他,那種帶著濃濃戒備與不信任的神情終于讓他感到了一絲挫敗。不識好歹!司南玨看著她又伏回桌子上的側影,眼前仿佛出現了她那張失敗後頹唐的臉,這樣想想才覺得氣消了些。
“哎,我說,加我一個,我出錢你出主意怎麼樣?”這是司南玨唯一能想到的補償她的辦法,算是為那天道歉了。
听他這話凌霄半抬起頭,看著他將近頓了三分鐘,這才慢慢搖頭,“錢我會想辦法,但是我不能加你。”
“為什麼?”
“你的家庭。”凌霄放下筆坐正,以一種即將展開談判的架勢直視他的眼楮,“你的家庭對我來說存在著潛在風險。你知道,我無權無勢,若是有一天你們家里看上了,我沒有能力把自己辛苦打拼的成果保留下來。”
這理由讓司南玨差點兒大笑起來,“我說,你當你自己是什麼東西?我司家要是連這樣的蠅頭小利都不放過也太讓人恥笑了!”
那是因為你們都不知道幾年以後這樣的行業會賺多少。
凌霄不想跟他拌嘴,他的家庭是一柄雙刃劍,剛才自己听到他那話確實是動了加他的心思,但是不是現在,冒冒失失的答應更會讓他看不起自己,更無疑于七寸被人掐死在手里。若是想從他身上獲益,就必須完全擺脫司家的影子,這一點是她的底線。
“哎,到底要不要?”司南玨等了半天見她還是沒有個明確的答案不由有些微惱,“少爺我要做什麼事還輪不到別人來指指點點,我們家那是我們家,你腦子里想這些有的沒得也不怕人笑話。”
“那你給我個理由,司南玨,我需要知道你為什麼要跟我合伙?”凌霄知道他這麼說就一定不再會牽扯上他的家庭,這點兒驕傲司南玨還是有的,若是這樣,拉他入伙倒也成了一個不錯的建議。
司南玨卻不知該怎麼說了。說什麼理由?算作對她捎帶著歉意的補償,而對他自己來說,也只是心血來潮罷了。
“那好,我給你三天,你把這一切想清楚,你確定要加入我。三天里你把所有的理由和自己的想法寫下來,能帶來的好處與弊端分析清楚,司南玨,我將把自己的所有壓上去,你要真想進來,就認真想清楚,自己想,不要依靠任何人,讓我有理由相信你……如果只是玩玩而已,那請你離我遠點兒,我不屑于跟一個抱著玩票心態的人打交道。”
凌霄這話說得很明白也夠堅決,她雖早存了拉他入伙的心思,但是之前什麼都要說清楚,絕對不能給自己留下死角。
上課鈴很快響了起來,司南玨牙關咬得很緊,看向她的眼神又稍稍有了些變化,“你還來真的?”
凌霄,又埋首于自己的計劃書。
終于快放學的時候林玄辰打電話來,說是她的姑姑帶著奶奶來了,被保安攔在門外,現在正在他家里。凌霄的眉梢幾經變化,不知是好是壞,只得應聲匆匆趕回去。
“凌霄。”剛出校門便听見有人叫她,凌霄稍稍一怔,竟是甦嶺。
今兒天不大好,太陽被遮在雲層之下,偶爾露出個臉來,地上是陰陰翳翳的暗影。甦嶺腦袋上的頭上剛剛長出半寸,但額角新傷添舊傷,那天醫院回來,他就被甦和平禁足了十來天,估計也是剛放出來不久。現在整個人看起來有些蒼白,臉色並不大好。
凌霄站定,不敢向他那邊走,上次挨了自己一磚,難保他沒有報仇的念頭。
“什麼事?”
甦嶺對她這種戒備視而不見,反倒自己上前一步把手伸了出來,三張舊票子就卷在他手心里,被汗打得有些微潮。“諾,還給你。”
凌霄眉尖跳了跳。
“我……你那錢被杰子花了……這個給你。”甦嶺像是有些不大好意思,也不管她什麼心思,直接把錢塞到她手里轉身就走,走到半截又停了下來,“我那事,謝謝你,錢我會還……”
“你還?再次打家劫舍?”凌霄把手里的三張票子展開捻住個角,來回抖了抖,“這錢又是怎麼來的,拆了東牆補西牆?”她不是個多管閑事的人,但不知為什麼,看到甦嶺她老是會想起自己,這個人替代了她,別扭而且違和。
“不是,”甦嶺本能的辯解,臉有些微紅,眼楮盯著地面聲音很小,“我自己,掙來的。”
“也就是說你自己拼了近半個月才賺了三百。”凌霄直到現在才意識到站在自己面前的只是個走上岔路的,還不到十五歲的孩子,並且是養父母的孩子……她沒有義務幫他,但她仍不能做到袖手旁觀。“甦嶺,你信不信要是想的話我一天就可以賺這麼多?”
“那又怎麼樣?”听她這話他有些微惱,眉間幾近被皺出個‘川’字。“你能賺錢那是你的,犯不著跟我顯擺,這錢是我干干淨淨弄來的,你愛要不要。”
本書來自//.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