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17.背離的心 文 / 莫曉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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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到死，我連贖罪的可能就不會有了……
我不時輕撫甦子甜美睡臉，心中苦澀難安——
呵呵——
我這樣罪孽深重的人，還有被救贖的可能嗎？
甦子啊！如果你知道我是一個什麼樣的人，你還會用這樣甜美怡人的笑容對我嗎？
我輕輕剝離了甦子的左手，心中暗自傷神不已。
直至他的睡臉將至，這家伙的手才有了微微的松動——
甦子這個家伙竟然無知到讓人發指的地步，他竟然對自己的仇人伸出的雙手，滿是微熱的手的熱量，一臉興奮激動的表情，時時緊握我的右手，久久不肯脫離……
這輩子我最不願意傷害的人，我還是用自己的雙手親自毀滅掉了……
看著甦子這張純淨之極、天真無比的小臉，我的心在隱隱作痛，因為我是這個世界上最罪不可赦的罪人啊！
這一雙已經污穢不堪的手，現在也沾滿了弟弟的鮮血，我這輩子還要做出怎樣骯髒的事情才能夠到底呢？
看著即將見底的藥水，我的心為何會跳的如此劇烈，我到底在做些什麼呢？用自己的手，毀掉自己弟弟的容顏嗎？
甦子對于這瓶藥水的來歷根本沒有多疑，滿是歡喜的欣然接受之際，二話不說打開瓶蓋一飲而下。
“傻孩子！你那不是尿床了，而是一個正值青春的男人正常反應了。來——我給你拿了一點環節壓力的湯藥，喝了他你就可以安睡了。”
臉上還不得裝出一副偽善的表情，哄著這個什麼都不知曉的小男生，喝下我為他親自調配的毒藥——
我顫抖的右手插到了我的衣服兜里，不時掏出了那瓶決定甦子命運的藥水，遞到了甦子的手里去。
這一刻，我仿佛下定了決心，做了生平最大的抉擇——
甦子臉上閃現出我久違的羞澀，羞紅的小臉更是讓人心生愛憐，“我也尿床了……”
“我知道了，我從來沒有責怪過你，你看我不是來了嗎！今晚我會一直守著你的，告訴我，你的身體怎麼樣了？”
如此委屈可人的小臉，我這個做哥哥的，怎麼會不動容憐憫呢？看到這里，我一個情不自禁圍了上去，滿是溫柔的愛撫——
“對不起，甦雲！都是我不好，那一晚我不該嘲笑你，不該捉弄你，我錯了！你回來好不好？”
誰想我此話一出，甦子再也把控不了的情緒瞬時奔放決堤，滿眼的淚水傾目而下——
“我感覺到你身體不舒服，所以就來看看你——”我自知自己弟弟的羞澀言行，便也不再逼迫對方種種，很是會意地給了對方一個台階下。
“你怎麼來了？”甦子驚慌失措的挪了挪了身子，一味的隱藏那羞恥的痕跡。
怎麼會這麼巧？難道是我倆兄弟心有靈犀的牽引嗎？
當我目睹了這一個場面之時，我驚詫不已，瞬時心緒亂如麻——
我循聲探身上前去，並未作出任何答復，巡視的眼神不經意間落在甦子被褥上的濕劑……
“是你嗎？甦雲嗎？”
“是我，甦子——”我慌亂不安的心懸，卻還在故裝姿態的鎮靜。
“誰！”甦子滿是警惕的怯意。
我瞬時心忙意亂，什麼都顧不上的自己，一下子沖進了甦子的房間，詢問發生了什麼事情——
終于，我步履艱辛地踱到了甦子的門前，正在我猶豫不決之時，門里頭傳來甦子聲聲啼哭——
我到底該如何選擇嗎？這一條路，走過去，拐回來，甦子即將面臨截然不同的命運……
我緩緩走向了甦子的房間，那一路是我有生以來走過的最漫長的路程，我的腦子里不斷浮現關于甦子和我曾經的種種美好……
我猶猶豫豫地伸出了手，滿是糾結不安的心理，拿著這一瓶輕如雞蛋的藥水，不知為何，此時此刻在我的手心里如此沉重……
那一刻，我的心頓時成了一片空白……“甦子！”我瞬時驚醒，一片黑暗使然，那時的我腦子里不停回蕩甦子最後的話語，像是上天暗示我的天機，我趕忙坐起了身子，拉開床頭的抽屜，拿一瓶“抗靈藥水”赫然在此。
最後的聲音，竟然是略帶笑意的希冀……
“甦子！你別走！”
“今晚，我就會像甦雲當初一般，成為一個真正的男人，這就將是我走進你世界里的鑰匙……”
當焦急我的阻止之語還說盡，甦子在我胸前的身體變得越來越輕薄起來，最後便像是一片煙霧消弭不見了蹤跡——
“甦子！你別干傻事，乖乖地呆在原地就好，這樣……”
“那麼甦雲呢？你又不願意退回到你我曾經的世界里，我不願再一直守著這樣孤獨的夢境活下去，既然你不主動，那就換我主動去追尋你的腳步！只要走進你的世界里，我才能真真正正的了解你啊！”
我心驚膽戰之余，趕忙找借口阻止這個不明就理的孩子的玩火行徑！
“你這話什麼意思？為何非得走進我的世界里，這個世界不適合你生存下去！”
什麼叫墮落到我的世界里？甦子，你個傻孩子，千萬不要做傻事！
我的沉默不語再一次激怒了甦子的心緒，甦子的身體微顫，堅定之際，說出了讓我最為懼怕的言語——
“好吧！我知道你的不易，不願說就好好收住你的秘密！只要我墮落到你的世界里去，你的一切我都會了若指掌，我也不用在這樣苦苦等下去，身體力行的去找結果，要比守株待兔讓我覺得踏實得多！”
我知道，我確實是在做傷害這孩子心的事情，可是我又能如何呢？一個連自己都無法挽救的人，一個生命線握在別人手心的可笑玩偶，有什麼資格跟比人談及愛意？
甦子沒有回頭，顫抖的聲音，滴落在我手掌上方的液體，讓我心顫不止——
“甦雲，你口口聲聲地說愛我，卻一味地在做傷害我的事情！你知道嗎？對于我來說，你的冷漠和拒之千里，比著世界上任何傷痛都要傷害我的心！我只想了解你，也只想懂你一個人，這就足矣了——”
就這樣放他走嗎？我心有不甘，一個沖動奔了上去，一把將他攔在懷里，滿是心痛的語塞，只想留住這個男人的心……
甦子生氣了，像是一匹脫了韁的野馬，根本不給我任何機會，一個轉身即將離開——
“甦子，乖了！不管發生什麼事情，我只要你相信一個信念，那就是我最愛的人始終是你啊！我不會讓任何人做出傷害你半分的事情來！”
甦子的臉瞬時氣的通紅，惱羞成怒地嚷嚷，卻讓我無言以對。
“你騙人！甦雲就是個騙子！我最討厭現在的甦雲，明明心里有事，卻偏偏不要告訴我，什麼都自己承擔！對于你來說，難道我就這麼不可信嗎？”
我不想讓你看到我如此丑陋的嘴臉，我更不想因為此，你會離我遠去……
“我挺好的！是甦子你多想了！我還是以前的我啊，那個只把放在心上的我啊！”這樣可笑至極的謊言，連我自己的都覺得騙不了人，卻還是自欺欺人地說出了口！若不是如此，我又能怎樣？
甦子，若是你知道現在的我是如此的污穢不堪，你還會用這雙清澈干淨的眼神注視我的存在嗎？
甦子一臉懇求的小臉不時閃動著，那一刻我的心仿佛為此而牽引，差一點就脫口而出的現在境遇，卻因為我的自卑而畏懼心理，硬生生地給堵了回去。
“你是不是因為自己發生了什麼事情，為了不讓我知道，所以才一直可以逃避我呢？告訴我好嗎？既然我是你如此重要的人，什麼事情都告訴我，讓我來和你一塊分擔……”
“那為什麼呢？現在的你，我根本看不清楚——”甦子一把抽過手掌心，滿是羞紅的小臉，讓人很是炫目。
“怎麼會呢？對于我來說，甦子是最為重要的存在，在這里除了你的位置，根本容不下任何人的存在！偽裝我自己只是為了保護你我兄弟少受傷害而已，即便全天下人都遺棄你，我也不會放手松開你！”
看到這里，我不由得走上前去，一把拉過這個不明就理的笨蛋可人的弟弟，將他的右手掌心貼于我胸前之前，那樣起伏不定，越發劇烈的心跳，便是我內心的實感啊！
“甦雲，你變了，變得連我都不認識你了！是不是別人對你的好，你就把我給遺忘了？或者是從頭到尾你都壓根就沒有把我看到眼里去？”甦子那一張哀怨無比的小臉，聲聲淚下，讓人心疼悲憫。
為了能夠保護你，即便是讓我扮演這個世界上最讓人惡恨的角色，也無所謂了，反正我已經是這樣破敗不堪的存在，不怕再被人多恨上一分……那一晚夜深，我做了一個夢，夢境到現在還是如此的鮮活……
對不起——
甦子……
絕然不似我這樣的骯髒之軀，以及這顆腐朽敗北的心髒……
若是如此，我寧願甦子早一點恨我入骨，這樣的他最起碼還能保證內心的潔淨和身體的純淨——
早恨我也好，晚很我也罷，總而言之，我終究逃不過被自己兄弟背離的命運……
若非如此，就是毀了他的一生，步入我的後塵，當他了解到人性的貪婪與**，那麼他還會現在這般天真、純淨、快樂無比嗎？
毀了他的容顏，讓他從天堂掉入地獄，人間的淡漠與冷眼，足以讓他難以消受的生疼。
不管如何選擇，甦子恨我是必然的，只不過是時間早晚的問題罷了！
想到問題的答案，我不由得苦笑兩聲——
呵呵……
甦子，若是我這樣做，你會恨我嗎？
我該如何選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