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七十八章 提親 文 / 冰藍紗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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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直道︰“娘娘放心吧,交由奴婢去辦。”
聶無雙看了他一眼,嘆了一口氣︰“好吧,退下吧。”她欲再吩咐,但想起楊直的做事甚有分寸,想想也就由他去了。
……
出了宮門,聶明鵠望了一眼那朱紅色的宮門,抱拳對上了轎子的展盈道︰“展小姐,路上多多小心,聶某就送到此地了。”
展盈面露失望,低頭輕聲道︰“謝謝聶將軍相送,還望聶將軍征戰沙場之時要多多保重。”
她說罷放下轎簾,淡淡吩咐︰“回府!”
聶明鵠目送她的轎子離開,不由舒了一口氣,正要轉身叫人牽馬,忽地看見一位錦衣內侍含笑走來。
他認出那是在聶無上身邊伺候的大總管——楊直,整了整面色上前問道︰“楊公公可是要出宮?”
楊直一笑︰“是啊,娘娘甚是關切聶府的建造,每日都要咱家前去親自看看。”
聶明鵠一怔,這才想起皇上已然賜下的聶府,他至今一眼都未去看過。
楊直笑意吟吟地看著聶明鵠︰“聶將軍今日既然有空,可否隨咱家一起前去看看,畢竟這可是皇上與娘娘為聶將軍的一片苦心。”
聶明鵠想了想,推辭不過,于是遂點頭答應。楊直也不催促,兩人一路走一路聊,相談甚歡。過了半柱香的功夫,兩人終于來到應京的玄武大街,聶明鵠看去,果然在兩旁林立的高門大宅中看見一處正在修建的府邸,匠人搬木頭的搬木頭,扛磚的扛磚,好不熱鬧。
楊直一指這里,笑道︰“聶將軍看著可還滿意?”
聶明鵠看了幾眼,頓覺有說不出地熟悉感,他又看了幾眼,忽地渾身一震︰眼中流露不敢相信︰“這……這……”
楊直點頭道︰“是啊,這是娘娘按照聶府在齊國的府邸規制,一筆一劃親自畫下的,然後命匠人按照圖紙所畫,一磚一瓦建好的。娘娘對聶將軍說過,她一定會與聶將軍在應國站穩腳跟,重振聶家聲威,看來娘娘當初的諾言已經實現一半了。”
聶明鵠手撫上那建造了一半大門的基石,不由潸然淚下︰“小妹她……太苦了!都是我做大哥的無用!”
楊直看著他流淚,喟嘆道︰“聶將軍此言差矣,聶將軍如今立下軍功,站穩朝堂,娘娘雖在深宮,卻也獲益良多,向來朝堂後宮密不可分,聶將軍與娘娘兄妹兩人,一定會相輔相成,從此在應國重振聶家聲威的。”
聶明鵠听了,擦干眼淚,點頭道︰“謝謝楊公公教導。”
楊直微微一笑︰“不,聶將軍還未听懂咱家的意思。”
聶明鵠疑惑抬起頭來,楊直已含笑不語,手一指前面︰“聶將軍請隨咱家道前面看看。”
聶明鵠心中不解,但楊直已走到前面去。聶明鵠不得不跟上,走了又大約一炷香功夫,這才來到一處破土興建的府邸面前。
“這是……”聶明鵠不由疑惑問道。
“這是雲樂公主與駙馬薛璧的駙馬府,如今雲樂公主已和駙馬成婚,婚後自然要住在宮外。”楊直笑道。
聶明鵠身子微微一晃,扭頭便走。楊直追上前去,攔住他的去路,肅然道︰“難道聶將軍還未忘記雲樂公主嗎?”
聶明鵠臉色一沉,叱責道︰“沒有!楊公公不要逼人太甚了!”
“是咱家逼了聶將軍嗎?還是聶將軍在逼娘娘?”楊直範反問道。
“我沒有!”聶明鵠臉色鐵青,要不是看在楊直是聶無雙的近身內侍,早就一拳揮去。
“那聶將軍為何不接受娘娘的安排,迎娶展家二小姐?”楊直問道。
“我……”聶明鵠一腔心事被陡然揭開,不由惱火非常,他硬聲道︰“這不勞楊公公費心。”
“聶將軍若是心疼娘娘就應該接受娘娘的安排,好好去展家提親。而不是這般推三阻四,讓娘娘難過,在宮中難以安穩。”楊直肅然道︰“聶將軍可知這一門親事可是皇後親自指下的,若是聶將軍不肯,娘娘又該怎麼辦?”
聶明鵠面上的神色陡然頹喪。楊直上前,指著駙馬府︰“如今雲樂公主已經完婚,聶將軍還在猶豫什麼呢?”
聶明鵠臉上神色復雜,許久才長嘆一聲︰“好吧,今日楊公公所說,聶某記在心中了。”
他說罷拂袖而去。楊直看著他決然的身影,這才輕輕搖頭松了一口氣。
果然第二天,聶明鵠備上重禮,親自上展家拜訪展家家主。展門本就有心結交聶家,只不過礙于面子無法跨出那一步,如今見聶明鵠居然親自上門,自然是歡喜不盡。
聶明鵠去了展家提親。皇後聞訊大是欣慰,聶無雙亦是歡喜不勝,本以為極難的一件事,沒想到這般輕易就迎刃而解。皇上亦是高興,頒下聖旨賜婚。頓時整個應京議論紛紛。誰能想到當初的逃臣如今不但在皇上跟前獲得信任,更獲得皇上親自賜婚的恩寵。
聶無雙請求皇上恩旨,親自出宮拜訪展家,商定兩家聯姻的細節。皇上恩準。消息一出,展家頓時一陣緊張,匆忙之間,連夜打掃府邸,處處張燈結彩,誰不知道聶無雙如今已是皇上後宮中的寵妃。這寵妃出宮,可是萬萬不能出任何差錯。
闔府上下,幾乎徹夜未眠,就等著賢妃聶無雙大駕光臨。
那日出宮,聶無雙一早打扮停當,乘了鸞駕出宮而去,一路行仗逶迤,宮娥內侍還有前面的侍衛開道,端地風光無比。聶無雙坐在鸞駕之中,心中感慨良多,當時在齊國之時,大哥尚年輕,沒有娶親的打算,如今齊國是家破人亡,兩兄妹竟然在異國他鄉扎下根來。
楊直在一旁候著,見聶無雙面上激動,不由恭喜道︰“娘娘如今也算是放下心中一半大石了,等聶將軍與展家小姐成親之後,就能開枝散葉了。”
聶無雙微微一笑︰“是極。若是爹爹上天有知……”她眼中不由泛出淚花。
楊直又溫言寬慰了一番,聶無雙這才展顏開懷。
到了展家,早有恭候一旁的門房看到鸞駕過來,急忙進去稟報展家家主家母,聶無雙鸞駕停下,展家人黑壓壓地跪下恭迎。
聶無雙連忙上前扶起展家家主家母,笑道︰“這不是折殺本宮嗎?以後展大人與展夫人就是本宮的上輩了。哪有上輩人給晚輩行禮的?”
展氏夫婦都听聞聶無雙如何魅主承寵,各種流言紛紛都說她如何毒辣,如今一看卻是楚楚可憐又懂禮的女子,頓時心中的擔心消了一半。當下,連忙迎了她進大門。
聶無雙觀展家不愧是名門大閥,府邸也是有些年頭,陳舊中帶著一種莫名的貴氣。裝飾更是十分精心獨到。一家入座,聶無雙美眸往座上的眾人一掃,忽地問道︰“誰是展二小姐的生母,如今這婚姻大事,也該讓她進來定奪才是。”
展氏夫婦微微一怔,面面相覷,聶無雙臉上笑意吟吟,看不出半分惱意來。一旁的站著的展盈連忙道︰“尊娘娘的意旨,這就去請臣女的母親。”
不一會,來了一位錦衣婦人,聶無雙打量了下,見她面容祥和,展盈的溫婉有幾分承自她身上。聶無雙問了她幾句,對答亦是十分清楚大方。聶無雙心中的擔心慢慢消散了,只要展盈母親性子溫和,為人正派,對聶家說,無所謂展盈是嫡女還是庶女。
一席交談,賓主盡歡。兩家人敲定了大喜的日子與彩禮聘禮。末了,聶無雙對展盈道︰“等你與大哥成親之後,把你母親也接到聶府中養老,一來與你作伴,二來也是本宮一點私心,可以多多照顧你們小夫妻兩人。”
展盈一听激動得幾乎要跪下謝恩,聶無雙連忙扶起她來笑道︰“只要你好好與大哥過日子,這以後的日子會越來越好的。”
聶無雙在展家坐一會,等到聶明鵠過來接,已是將近用午膳,展家夫婦又竭力挽留兩人用完膳再走。聶無雙與便與聶明鵠留下用過,這才出了展家的大門。
聶無雙舒了一口氣,對聶明鵠笑道︰“大哥也是要成家立業的人了,小妹真替大哥高興。”
聶明鵠手輕撫過她的鬢發,笑了笑︰“大哥安家了,你就安心了。可是你要知道大哥最願意看見的是你的幸福。”
聶無雙心中一顫,幸福?……幸福已經離她很遠了吧。她抑制住眼中的淚,笑著抬頭︰“大哥放心,我已經很幸福了。”
她說完,匆匆進了鸞駕。聶明鵠看著她倉皇離開的背影,心中不由升起一股酸澀。但是他又能如何,看著她孤身一人在深宮之中,小心翼翼地承寵,如履薄冰,關于她流言蜚語向來不絕,他也耳聞過,可是他又怎麼能指責她呢?
在這異國他鄉,要站穩腳跟,就如她所說,要摒棄一切……
他想著忍不住恨起了自己。
……
一行人打道回宮,到了一半的路中,忽的鸞駕微微一頓,停了下來。聶無雙心中奇怪,問道︰“是怎麼回事?”
有內侍匆匆過來,稟報道︰“啟稟娘娘,是雲樂公主與駙馬拜見完太後出宮了,車駕正好到了跟前。”
聶無雙一怔,這御街說寬挺寬,說窄也挺窄的,若是踫上兩隊宮中的行仗就只能讓出一方來,不然無法同時通行。她想了想︰“那就讓雲樂公主的車駕先行通過吧。本宮可以等。”
內侍得了令下去傳旨,聶無雙便坐在車駕里面等著,等了半天,卻不見雲樂公主的車駕經過,她不由命人撩起車簾,這才發現在隊伍前面,聶明鵠與一位玉面貴公子在馬上說著什麼,那貴公子似竭力邀他做什麼,而聶明鵠面帶不豫,正在婉拒。
聶無雙看了一會,問道︰“那位公子是誰?”
楊直仔細看了下︰“回娘娘的話,那是駙馬薛璧。”
聶無雙頓時了然。听說駙馬薛璧面如冠玉,俊美非常,文治武功都不錯,是年青一代藩王世子中的佼佼者,若不是他如此優秀,想來太後也不會把雲樂公主下嫁與他。
她想著由楊直扶了下了車駕上前,笑問道︰“薛駙馬這是要到哪去呢?”
薛璧見一位宮裝美人走來,知道她是皇上跟前的寵妃,連忙下馬笑道︰“拜見賢妃娘娘,本小王正要帶公主出去打獵散心,正好踫見聶將軍,正好想要相邀一同出游。”
聶無雙一听,不由看了他一眼,薛璧正是意氣風發的年紀,面如冠玉,唇色如朱,說笑起來,神情坦然自若,風姿俊美風流,的確是一位年少才俊。
她看了一旁臉色不自然的聶明鵠,笑道︰“公主與駙馬新婚燕爾,一起出游便是了,何苦拉上我們兄妹二人?豈不是大煞風景?”
薛璧哈哈一笑︰“無妨,本小王心中十分欽佩聶將軍,今日見了,一定是不能放過了。再說公主也喜歡人多熱鬧,娘娘也一起啊!”
駙馬薛璧在一旁熱情相邀,聶明鵠臉色不豫,聶無雙悄悄觀察駙馬薛璧的神色,看樣子竟不似作偽。她心中奇怪,照理說,當初雲樂公主喜歡聶明鵠一事雖是有其事,無其形,但是以薛璧的身份本事,一定也能輕易打听得出來。而且如今駙馬府與聶府一同在建造,已經被京中的百姓議論紛紛,都說如今兩家人堵著一口氣一較長短。這一點也不知年少氣盛的薛駙馬是如何想的。
聶明鵠在一旁推辭,駙馬薛璧又是苦口婆心地相邀。聶無雙看兩人相持不下,明眸一轉,笑道︰“好吧,既然薛駙馬如此盛情,大哥,我們就一起去吧。”
聶明鵠一听,不由怔了怔︰“可是你得回宮啊。”
聶無雙漫不經心地笑道︰“無妨,派人告知皇上一聲便是了,再說皇上若是知道本宮是與公主駙馬一起出游,也會放心的。畢竟,都是一家人了,不是嗎?”
駙馬薛璧一听她話中有話,不由含笑看了她一眼︰“是極,說起來本小王還得叫賢妃娘娘一聲小嫂嫂呢。”
聶無雙嫣然一笑︰“廢話不多說了,駙馬帶路吧。”
薛璧見她答應,遂在前面領路。聶無雙看著他那一隊的行仗中,雲樂公主的車駕簾子迅速放了下來,她垂下眼簾,在心中嘆了一口氣。
一隊人很快到了京郊,騎馬行獵向來是皇室中人的拿手好戲。薛璧自小在京中長大,自然是熟門熟路。底下訓練有素的人很快在京郊一處開闊的草地上搭好簡易的涼亭帳篷,可供主人休憩。
聶無雙坐在涼亭中,看著夏< HrEf="92k./13798/">傳奇知縣</>92K./13798/日草場一派生機勃勃,暫時撇開了心頭的郁結之氣。駙馬薛璧很快與聶明鵠在草場上飛鷹逐兔,兩人身姿矯健,俱是馬上好手,爭搶起來各有所獲。
聶無雙看著他們越跑越遠,不由含笑注視。
忽地,她的眼角撇過幾個宮娥正陪伴著一位年親少婦走了過了來。她定楮一看,原來是許久不見的雲樂公主。如今她頭梳婦人發髻,面上施了淡淡的胭脂,褪去少女的天真無邪,倒是多了幾分少婦的風韻。
聶無雙站起身來,看著她慢慢走近,兩人相視,竟是一時間無話可說。
雲樂公主由宮女伺候著坐下,遠遠看著草場上的兩人,不發一言。沉默凝滯的氣氛令聶無雙只覺得心頭不適,過了一會,她打破沉默︰“雲樂公主不下去玩一會?”
雲樂回過頭來,冷冷看了她一眼︰“不了。”
聶無雙看著她冷淡的側臉,心中嘆了一口氣,又問︰“駙馬對公主可好?”
雲樂公主更是頭也不會,淡淡地道︰“很好。”
果然是話不投機半句多,聶無雙索性不再問,只坐在一旁看著聶明鵠與薛璧兩人帶著侍衛打獵。
過了一會,耳邊忽地傳來雲樂公主冷冷地聲音︰“事到如今,竟也不見你愧疚于心。聶無雙你果然是鐵石心腸!”
聶無雙手中輕搖團扇,淡淡一笑︰“本宮有什麼好愧疚的?如今公主尚了有才有貌,家世不錯的駙馬,佳偶天成,天作之合。家兄也覓得嬌妻美眷,大家各得其所,不是皆大歡喜嗎?”
“嘩啦”一聲,雲樂公主一揮手,把桌上的茶盞怒而掀翻。一旁候著的宮女紛紛驚叫起來。
“你們滾下去!”雲樂公主喝止了她們。
聶無雙亦是揮退了想要上前的楊直︰“都退下吧,本宮與公主說幾句話。”
宮女們不敢違背,紛紛退下。涼亭中無人,聶無雙美眸幽幽看定雲樂公主,冷笑道︰“事已至此,公主想要罵本宮無恥,還是別的什麼盡管開口吧。但是本宮還是那一句話,毀了公主姻緣的,不是本宮,而是你那不甘退居深宮的太後娘娘!要不是她還妄想手握權柄,那今日你早就能下嫁如意郎君,而不是被當成籌碼嫁給平南王世子!太後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本宮狠心斷了你與大哥的因緣不過是為了自保!”
雲樂狠狠瞪著聶無雙,玲瓏的胸口起伏不平,眼中憤恨難當。她看著聶無雙,冷笑兩聲︰“聶無雙你別狡辯了!天下間所有無恥的女人加起來都不夠你的卑鄙無恥!我早就該知道,在五哥別院中看到你的時候,你就包藏著狼子野心!你跟了我五哥,又去跟了皇帝哥哥,你這樣有心機的女人,利用盡了你身邊一切男人,連你的大哥你都不放過!你叫明鵠騙我!等你覺得不對了,你又叫明鵠離開我!現在你為了和皇後攀上關系,你又叫他娶了皇後的表妹展盈!你!……你!你做盡這一切壞事,你就不怕天打雷劈嗎?”
聶無雙一動不動,任由她罵著。等雲樂罵完,她才冷笑一聲︰“天?天在哪里?天道在哪里?若是蒼天有道,這世間還有伸張不了的冤屈,平不了的恨?!如果有天道,我聶家的一百多口性命,現在就該好好活著,而不是沉冤不白!”
她冷漠轉身︰“說我無恥也好,卑鄙也好。我要活著還要報仇,就要走這樣一條路。公主生長在天家,天家人倫,骨肉相爭,哪一樣比我干淨?”
“烏鴉不必說豬黑,你的母後何嘗不是滿手鮮血,一步一計地走來?你去問問她,她夜半夢回,可有安心的時刻?雲樂公主若是看不開,那只能怪你這十幾年來太過幸福!”
雲樂公主看著她曼妙的身影,心中血氣涌上︰“聶無雙,你就不怕最後皇帝哥哥知道了最後的真面目!到那時,就是你的死期!你就不怕我告訴他,你你……你還跟五哥哥……”
聶無雙猛的轉身,美眸冰冷,一步步靠近她。雲樂被她臉上的殺氣嚇得連連後退幾步︰“你你……你想干什麼?”
聶無雙一把拽住她的手,她的手冰冷如鐵箍,鉗制著雲樂痛得幾乎要叫出聲來。
“公主想要告訴皇上什麼話呢?是本宮做過睿王殿下的側妃還是別的什麼呢?”聶無雙笑得冰冷。
“你……你……放開我。你你……你大膽!母後都告訴我了,你不但做過五哥哥的側妃,你現在……現在還跟五哥哥糾纏不休,上次……上次慶功宴,有人看見五哥哥和你……”雲樂結結巴巴地開口。
聶無雙一听笑得更冷︰“慶功宴之後本宮還跟顧清鴻在一起呢。你信不信,現在你去皇上面前說,看他是信你還是信本宮?”
雲樂不敢置信地看著她的眼楮︰“你你……你竟然一點都不怕!”
“怕?什麼是怕?本宮還真的不懂呢!”聶無雙咯咯一笑,戴著金燦燦的護甲輕撫過雲樂公主尚帶稚嫩的面龐,惋惜地嘆道︰“公主還太嫩了點,所謂捉賊拿贓,捉奸成雙。若是你母後有真憑實據,她還能由著本宮在後宮逍遙快活?就憑幾句捕風捉影的話,公主就想嚇唬本宮嗎?在後宮,黑白早就顛倒,是非早就不分。皇上,他從來只相信自己所看見的東西!本宮又需要怕什麼?”
雲樂公主被她眼中的魔媚一般的神采嚇得連連後退,聶無雙冷笑看著她,此時身後傳來駙馬薛璧愉快的聲音︰“你們在聊什麼?”
聶無雙換了笑顏回頭柔聲道︰“也沒什麼,就是女兒家的悄悄話,怎麼駙馬想听嗎?”
駙馬薛璧連連擺手︰“不了!獵了半天,還是與聶將軍不分上下,等等聶將軍一定要與小王比比射箭!小王對聶將軍的射箭之技藝十分仰慕呢。”
他說著下去連聲吩咐侍衛去擺好箭靶,一派興致勃勃。聶無雙看了一旁呆立的雲樂公主一眼,淡淡道︰“公主既已出嫁,自當好自為之。這等後宮的事不是你該插手的!”聶無雙說罷,冷冷走出涼亭。
雲樂公主看著她冷漠的背影,再看一旁沉默不語的聶明鵠,怒道︰“你就由著她這般擺布?!她說東就是東,她要你去死你就去死?她……她叫你娶一個你不愛的女人,你就這般听她的話?”
聶明鵠抬頭,俊顏上毫無表情︰“她是明鵠的妹妹,她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明鵠好。做大哥不能保護她已經是慚愧,如今她不過是要我成家立業,難道我還要她難過為難?”
他從雲樂身邊走過,丟下一句冰冷的話︰“你不懂,她走到今天這一步,她多麼難。”
雲樂看著聶明鵠決然的背影,呆愣過後不由失聲痛哭。
聶無雙听著身後隱約傳來的哭聲,面上木然。駙馬薛璧在前面指揮侍衛如何擺箭靶,見到她來,笑著道︰“娘娘擔待一點,雲樂只是個小女人,她什麼都不懂。”
聶無雙眯著眼楮看著他意氣風發的年輕面龐,似笑非笑︰“今日駙馬請家兄來打獵不會只是讓家兄與雲樂公主互解心結吧?”
駙馬薛璧嘻嘻一笑,年輕的眼眸中有什麼掠過,他爽快地回答︰“娘娘好聰明。不過是前些日子京中有些不三不四的流言,中傷了聶將軍與家父的名譽,所以想趁這個時候坦誠互見。”
聶無雙手搭涼棚極目遠眺,眼見一片草場有半人多高,鮮翠可人,果然是盛夏時節的草地,茂盛無比。她慢慢向前走去,駙馬薛璧跟上,追問道︰“娘娘怎麼看?”
聶無雙回頭,看著薛璧錦衣修立,明明說得是言不由衷的話,但是端地一身風姿令人無法生厭。她微微一笑︰“本宮久居深宮,這等流言自然是沒听過的。不知駙馬所言從何說起。”,
薛璧一听她如此說道,懊喪地開口︰“娘娘何必跟小王打啞謎呢。回去家父肯定要責怪小王嘴上沒毛辦事不牢了。”
聶無雙見他說得風趣,方才的郁結也散了,她嫣然一笑,回頭看向來處,果然看見一隊明黃的錦旗遠遠而來,她一指那隊來處,對駙馬薛璧笑道︰“去吧,這才是薛駙馬真正等候的人。”
薛璧眯了眼看了看那隊明黃的侍衛,咧嘴一笑︰“可是若沒有娘娘的信任,恐怕皇上也不會相信家父的一片忠心。”
聶無雙轉過了身︰“信與不信,薛駙馬總是要跨出那一步,若是固守自己一方天地,沒有付出誠意恐怕誰也不會信的。”
薛璧品味著聶無雙的話,等她走了老遠,這才笑著追上前一同迎接聖駕。
蕭鳳溟身穿一身銀白色勁裝,英姿颯爽,風姿翩翩,他下了馬見聶無雙走來,不由上前扶了她的手,眼中含笑︰“你怎麼好好想要出宮來打獵來了?”
聶無雙微微一笑,回頭笑道︰“打獵的自然有好手,臣妾不過是在一旁看著熱鬧罷了。”
蕭鳳溟順著她的目光看向她身後,駙馬薛璧走上前,跪下道︰“參見陛下!今日臣看天氣晴好,路上遇到聶將軍,于是相邀出城打獵。”
蕭鳳溟含笑看著他,滿意地點了點頭︰“當年你父王鎮守西南之時,一身鐵桿銀槍可是震懾八州,不知你如今可有繼承你父王的衣缽?”
薛璧一听,苦了臉︰“皇上今日要考校臣的武藝嗎?臣可是怕死了!父王天天在臣的耳邊罵臣不爭氣,以後不是棟梁之才,不能為皇上沙場殺敵,臣可是听得耳朵都起了繭子了……”
蕭鳳溟一听,不由哈哈笑了起來。聶無雙含笑看著跪在地上的薛璧,心中不由佩服,半是恭維半是效忠的話竟也說得這般自然順溜,看來這駙馬薛璧也不是普通人。
“平身吧。朕有空還真得去看看你父王,跟他喝喝茶。聊聊當年的戰事。”蕭鳳溟笑道。
駙馬薛璧起身,笑嘻嘻地道︰“那臣就先替父王謝謝皇上恩典。他也總說要跟皇上好好喝兩杯呢。”
蕭鳳溟看了他一眼,眸中含笑︰“去吧,讓朕看看你的武功。”
駙馬薛璧高興地呼喝一聲,叫來侍衛去準備弓箭。蕭鳳溟看著他歡快離去的身影,握了聶無雙的手︰“薛璧是個很有意思的人。”
他的手溫暖而干燥,把她的手覆在其中,妥帖地握住,聶無雙抬頭看了他一眼,天光下,他的眉眼俊秀非常,比身著龍袍更年輕幾歲。
她一笑︰“是啊,薛駙馬是個很機靈的人。”
蕭鳳溟抬起她的手放在唇邊,輕吻一下,眉眼間俱是笑意︰“不說這個了,難得出宮一趟,朕帶你去走走。”
他說著招來侍衛備馬。侍衛牽來他的坐騎,蕭鳳溟抱她上馬,正翻身要上去,忽的有侍衛匆匆而來稟報道︰“皇上,齊國與秦國使節求見皇上!”
蕭鳳溟皺了皺劍眉︰“怎麼都來了。”
正說話間,遠遠兩隊人馬向這邊而來。蕭鳳溟無奈道︰“宣吧。”
聶無雙看著他隱約有些不高興的面龐,忍著笑打趣︰“一定是皇上放他們鴿子放得狠了,所以他們才不得不趕到這里堵著皇上。”
蕭鳳溟想了想也笑了起來,看了她一眼︰“你倒是明白朕。”
聶無雙見他承認,不由咯咯笑了起來,蕭鳳溟看著她暢快的笑靨,不禁也跟著笑了起來。
正在說笑間,兩騎到了近前,他們兩人下馬,緩步走來。聶無雙看到來人,漸漸停了笑,唇邊含了絲絲冷意。
當前一人寬袍緩帶,著一件月牙白儒士服,面容朗朗俊逸,只是瘦削得厲害,寬大的袍子套著他清瘦的身子,越發顯得人出塵如仙。另一人虎背熊腰,五官深邃,一看就是秦國人。
蕭鳳溟看著兩人上前拜見,面上恢復帝王的威嚴,淡淡道︰“顧相國與耶律使者平身吧。”
顧清鴻起身,目光忍不住看了一眼馬背上的聶無雙,聶無雙面上似笑非笑,只是幽幽看著遠處的草場,仿佛沒听見他們之間的對話。
他上前道︰“耶律使節听說皇上來京郊狩獵,就約顧某一起了,還望陛下不要介意我們打擾了陛下的興致。”
蕭鳳溟利落上了馬,笑道︰“不會,既然來了,顧相國與耶律使者就一展身手吧。朝堂的辯論太過苦悶,所以今日只談狩獵,不談國事。”
他說罷一拍馬兒,帶著聶無雙縱馬飛快向前。聶無雙身上的長裙隨風飄蕩,猶如一條彩虹。王孫公子,天人之姿,兩人共乘一騎,恰似神仙眷侶。
顧清鴻看著,長袖中,手不由曲成拳,面色冷然。
肩上被人一拍,他回頭,耶律使者的面孔闖入他的眼簾︰“哈哈……別看了,用我們秦國的話來說,美酒與美女向來屬于強者。與應國皇帝相比,美人當然選擇皇帝而不是老弟你啊!”
他還要再說,顧清鴻袖中一動,手已經牢牢扣住他的手腕,他的手猶如鐵鉗一般,夾得耶律使者的手腕猶如被鐵箍一般。耶律使者痛得大叫起來︰“放開!放開!……”
“誰是強者,誰是弱者,耶律使節恐怕認錯了吧?”顧清鴻冷冷丟下一句話,拂袖而去。
耶律使節看著自己紅腫的手,對著顧清鴻背影恨恨吐了一口唾沫。
……
縱馬揚鞭向來是最愜意的時候,蕭鳳溟帶著聶無雙在草場上馳騁了一會,這才任由馬兒緩緩而行。聶無雙看著大草場,觸目所見俱是蒼翠,草木的芳香撲入鼻間,不由長長舒了一口氣,
蕭鳳溟握了她的手下馬而行︰“這幾日總算是得了空。不然諸事繁多,朕也沒空出來透透氣。”
聶無雙回眸笑道︰“皇上以國事為重,這才是百姓的福祉。”
蕭鳳溟看著她,眸中了意味不明的神色,聶無雙被他的眸光看得心中隱隱不安,勉強笑道︰“皇上看臣妾做什麼?是臣妾臉上有東西不成?”
蕭鳳溟一笑,緩緩道︰“不,朕想看透你的心。”
聶無雙一顆不安的心在他的沉靜的目光中漸漸沉了下去,她耳邊忽地想起雲樂公主的聲音“……上次……上次慶功宴,有人看見五哥哥和你……”
她的心猛地一縮,眼睫飛快顫抖兩下,垂了下去︰“皇上想說什麼?”
蕭鳳溟輕嘆一聲,托起她的下頜,在他的深眸中映著她傾世雪白的容顏︰“朕想看看,你的心到底有沒有在朕這一邊。”
聶無雙定定看了他一會,忽然地輕笑︰“那皇上的心呢?”
她慢慢依在他的胸前,躲開了他的直視︰“皇上的心在哪里呢?”她依在他溫暖的胸前,听著他有力的心跳,一聲一聲,仿佛這樣就能讓自己心安。可明明,心里那麼空,那麼虛,就如那一夜,她半懸在望天台上,身下就是百丈虛空,再退一步已是無法,再進一步又是絕境。她為什麼總是這般無奈?想著,聶無雙不由嘆了一口氣。
“朕也不知道。”蕭鳳溟一下一下輕撫她的長發,似猶豫了許久才下定決心︰“有人稟報朕,看見你與顧清鴻……”
心中的不安陡然落到了實處。聶無雙喟嘆一聲,更緊地抱著他︰“恩,那一夜,臣妾見了顧清鴻。”
蕭鳳溟微微詫異她的直言不諱,不由看著懷中的她,以目光詢問。
聶無雙低了頭︰“臣妾不是忘不了他,而是依然無法忘記曾經的美好,那一夜,臣妾喝多了……”
她抬起臉來,眼中已有了盈盈的淚水︰“皇上相信臣妾的話麼?”
蕭鳳溟並沒有猶豫很久,笑了笑,摟緊了她︰“相信。”
聶無雙埋首在他的懷中,嗅著熟悉的龍涎香,唇角漸漸擴出冷笑的弧度,看來她還是低估了流言的威力,竟然又一次幾乎打得她措手不及。
兩人相擁看著眼前一片草地,她看著蕭鳳溟俊朗的側臉,他總是如此,充滿了帝王的自信與篤定,也許就是他這樣,才能讓人心生向往,跟隨著他。一批批懷疑他能力的人,一批批太後的擁護者才能調轉方向,跟隨最值得跟隨的人,
忽地身後駙馬薛璧的聲音愉快招呼︰“皇上,要比武射箭了。”
蕭鳳溟回頭,含笑看著駙馬薛璧跑來。他牽著聶無雙走上前,聶無雙穿裙子裙裾太長,在草間行走不便,他索性一把抱起她向前走去。
駙馬薛璧看著帝妃恩愛,不由羨慕︰“皇上對小嫂嫂真好。”
聶無雙不由紅了臉,俯首在蕭鳳溟的肩上。蕭鳳溟哈哈一笑︰“你如今也成家立業了,也可以與雲樂兩人同心,盡享夫妻恩愛。”
駙馬薛璧眼中些許落寞閃過,但很快他爽朗一笑︰“是啊,皇上說得極是。”
蕭鳳溟抱著聶無雙不放,一直到了靶場這才放她下來,聶無雙早就羞紅了臉,他卻依然泰然自若。聶無雙拿出袖中的團扇扇著,借以掩蓋臉上的羞紅,冷不丁身後似有人盯著她。
她不由回頭看去,卻對上的是顧清鴻含義不明的眼眸。她心中復雜的心緒涌過,轉了頭,佯裝不見。
駙馬薛璧興致勃勃,拿了各種弓箭請教聶明鵠。請教完以後,又要拉著他比試高下。聶明鵠射箭之術本是中上而已,推辭不過,只能與他一起比試。箭靶上有四環,射中中心著為滿分四環。一局為三場,
第一局,駙馬薛璧為九環,而聶明鵠為十環。第一局為聶明鵠僥幸勝利。
第二局,駙馬薛璧為十一環,而聶明鵠只為九環,兩人堪堪打成平手。
第三局開始,駙馬薛璧雄心勃勃,揚聲笑道︰“聶將軍千萬不要讓小王,戰場殺敵小王不如你,這一次可要射箭上見真章。”他說罷一出手,三支羽箭每一支俱是正中靶心,竟是滿分十二環。
聶明鵠看了一眼,放下手中的弓箭,淡淡地道︰“末將輸了。”他說罷退下,竟是不想再比。駙馬薛璧見他的樣子,立在箭場中微微有些尷尬。
聶無上心中一嘆,聶明鵠還是不願意讓雲樂公主難堪,畢竟傳揚出去,若是駙馬薛璧射箭不如聶明鵠,還不知京中會傳成什麼樣子。
蕭鳳溟見狀,一笑,挽弓上前︰“讓朕一試身手吧。好久沒有練習騎射,不知技藝有沒有荒廢。”
駙馬薛璧高興起來,跑到蕭鳳溟跟前為他挑選箭羽,忽地一旁顧清鴻上前︰“顧某願意陪陛下一展伸手,耶律使臣恐也願意。”
他一挑眉看向一旁早就百無聊奈的耶律使臣。耶律使臣一听,正苦于自己無事可干,遂爽快答應︰“好啊,咱們就來賽一場。”
蕭鳳溟見狀笑道︰“好吧,兩位大人請挑選弓箭吧。”
顧清鴻搖頭︰“臣有趁手的弓箭。”他說著命人拿來自己的“映日弓”,蕭鳳溟一看,眼中露出詫異︰“沒想到顧相國的拿手武藝竟是射箭?”
聶無雙看到顧清鴻手中的弓箭,心中卻是連連冷笑︰何止蕭鳳溟詫異,就連她與他夫妻三年,她都不曾見過他如此善射,特別是當初那對著她心口的當胸一箭……
顧清鴻笑道;“射箭可百步制敵。兵器中,弓箭深合顧某心意。”
蕭鳳溟一笑︰“兵器中弓箭可百步制敵是不錯,但是善戰的將軍,運籌帷幄就能決勝千里,若是上位者決策英明,就是端坐朝堂也能平定天下。顧相國以為朕說得對不對?”
顧清鴻看著他從容自若的神情,不由心中涌起懷疑,他所說的話似乎別有用深意,但是又不知他到底在指什麼,難道說當今這三國局勢,他已經胸有成竹不成?那這一場談判到底談的是什麼……
顧清鴻再看的時候,蕭鳳溟已經在一旁與駙馬薛璧比劃起來。
射箭比武開始,蕭鳳溟先射箭,三根羽箭一支支正中靶心。俱是滿分十二分。
駙馬薛璧笑道︰“皇上可真是一點都不讓臣呢。”
聶無雙也在一旁含笑看著,她自然是知道蕭鳳溟的射箭功夫精湛,當初與他第一行獵,他就曾射中百余步外的小鹿給她。
蕭鳳溟看了百步之外的箭靶,笑道︰“這只是玩樂罷了,沙場上哪有呆立不動的敵人可以任由你射?”
顧清鴻挽弓上前,嗖嗖三箭,亦是又準又快射中箭靶。技藝一看純熟老練。駙馬薛璧驚呼︰“果然真人不露相啊。顧相國竟如此厲害!”
一旁耶律使者不服,上前拿起弓箭︰“在秦國,射箭是每個人跟吃飯喝水一樣的技藝,我也來試試!”
他說著拿起兩支箭,嗖地一聲,兩支羽箭正中箭靶。一旁的侍衛都看得目不轉楮,眼中露出不甘願的欽佩。沒想到這耶律使者看起來不起眼,射箭竟這樣厲害。
蕭鳳溟抬起手來,不輕不重地拍了兩下︰“耶律大人果然神勇。”
耶律使者哈哈一笑︰“這比賽沒有彩頭太沒有意思了,要不我們定個彩頭,使得游戲更加有趣。”
蕭鳳溟一抬眼,微笑問道︰“那耶律大人想要什麼彩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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