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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六章 選秀 文 / 冰藍紗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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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相信臣妾說的?”聶無雙忽地問道。

    蕭鳳溟轉頭,黑暗中看不清他面上神色,只能看見他唇角的一抹苦笑︰“朕只不過相信太後做得出來這等事。”

    “她要逼皇上立儲。”聶無雙埋入他的懷中︰“可憐皇後還被蒙在鼓里,以為這一切都是淑妃做的。”

    蕭鳳溟苦笑︰“梓潼,她太傻,若她相信朕而不是依靠太後,一開始朕和她就不會成了現在這樣……”

    聶無雙心中一動,不由看著他。他的話她听在心里卻品出不一樣的意味,如果她剛開始是遇見他,而不是蕭鳳青的話,是不是現在就不一樣了……

    她還未喟嘆,忽地蕭鳳溟撫著她的背,說道︰“睡吧,別想了,這等事不是一時半刻就能想好對策的。睡吧。”

    聶無雙點了點頭,蕭鳳溟翻了身,背對著她又道︰“對了,朕今天收到前方的戰報,秦國耶律圖有意和解,你兄長可能過一兩個月就會隨著秦國的談判使節入京。你就可以見到你大哥了。”

    聶無雙聞言驚喜︰“真的?”

    “自然是真的。”蕭鳳溟閉上眼,淡淡地笑道︰“鳳青也會回京。朕倒是很想看看經歷過大陣仗的他可否如往昔一般……”

    他說著,漸漸安穩睡去。聶無雙卻被他後半句驚得無法回神。

    蕭鳳青……眼前忽的掠過他孤立渡頭的身影,河邊的風吹起他長長的寶藍色的發帶,他異色的眸中帶著她看不懂的神色,船漸行漸遠,他依然佇立著,煙波浩渺間,他的身影在她眼中漸漸淡去……

    她怵然而驚,環顧四周,可是沉沉的夜給不出她要的答案,更漏滴答,猶如那一夜,他擁著她,策馬揚鞭。

    一轉頭,一回首,他的影音無處不在。

    耳邊還響起他狠絕霸道的聲音︰“聶無雙,你別以為本王放你走就是給你自由,我要讓你知道,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

    ……

    後宮又恢復平靜。平靜得猶如一切尚未發生過一切。“來儀宮”多了幾張生分稚嫩的面孔,皇後換了一批宮人,又挑了一些宮人入宮伺候。這宮中永遠不缺的便是這汲汲營營的奴婢。他們低賤如蟻,卻時不時因為他們宮中掀起或大或小的波瀾。

    皇後已經病愈,臉上又展現出一國之母的端莊大方。每日聶無雙都前去請安,她都親熱拉著她說話。淑妃亦是乖順了許多,收斂了往日的玲瓏張揚,皇後每日與她說話,臉上神色一如往昔。這等功力連聶無雙都要打心眼里佩服。

    她知道的並不多,但是宮正司那一夜死了兩個宮女的消息她卻是知道的,她不明白皇後為何要按捺下來,明明這是一個重創淑妃的絕好良機。淑妃談笑自如,更是半分都沒有什麼不妥。

    聶無雙在一旁冷眼旁觀,看著這一張張相同的面具,心中掠過一個感慨的念頭︰這宮中的每一個人心思都復雜難測。

    蕭鳳溟所說的議和消息從朝堂隱隱傳到了後宮。听說在耶律圖困守桐城,與蕭鳳青率領的大軍和顧清鴻的大軍幾次大戰,各有傷亡。那邊耶律圖被齊應兩國的軍隊拖著,那一邊,蕭鳳溟舉傾國之力一路向西揮師而去,攻打秦國雲川一十二州,秦國再凶悍也受不了兩線作戰的消耗,更何況他們的皇帝還不在秦京之中,雲川一十二州一破,應**隊就能長驅直入,直逼秦京。

    秦京一陷落,秦國就完了。

    如果說耶律圖是一匹馳騁荒野的餓狼,蕭鳳溟就是翱翔天際的大鵬鳥,他穩穩地坐鎮朝堂看著他四處奔逃,最後才一舉而下給他致命一擊。

    耶律圖雖看起來還沒敗,實則,他已經敗了,敗得一塌涂地……

    ……

    聶無雙听著楊直的稟報,搖著繡著精美的鴛鴦戲水團扇,紅唇邊勾起一抹弧度︰“這麼說來,秦國敗局已定,為何皇上還要接受耶律圖的議和。”

    楊直想了想︰“皇上的心思向來難猜,奴婢也看不透。”

    聶無雙看了他一眼,眼中流露惋惜︰“楊公公心有謀略,實在不該困在宮中這一方天地中。”

    楊直微微一震,連忙跪下道︰“奴婢不敢。”

    “有何不敢?在本宮心中,你從不是奴婢。楊公公應該明白的。”聶無雙扶起他來。

    “可是……”楊直面上慚愧︰“奴婢就是奴婢,這一點娘娘也是無法改變的。”

    “但是楊公公可以改變自己。”聶無雙走到書案邊,拿來一本《四國歷鑒》遞給他︰“這本書本宮看了覺得受益匪淺,你拿回去好好看看。本宮懂得也不多,即使以後楊公公用不上,也可以閑時與本宮暢談古今。”

    她看著他的眼楮︰“本宮有今日,楊公公功不可沒,但是人這一輩子不是單單與陰謀詭計為伍,放眼天下,才不會浪費了楊公公本來的才華。”

    楊直顫著手收下,放入貼身懷中。這一番見解他從未听人對他提起過,甚至對他有知遇之恩的蕭鳳青亦是從沒有跟他說起。聶無雙的話就像是在他眼前忽然翻開了新的一頁,預示著,楊直,你不是一個閹人,你還是一個有用的人。

    他定了定神,問道︰“那以娘娘之見,皇上為何要與秦國議和?”

    聶無雙坐回殿中的胡床上,依著錦團,美眸幽幽︰“他恐怕還是擔心逼得耶律圖太狠了,耶律圖會玉石俱焚。議和議和,只議不和。他要用戰爭拖垮耶律圖,也要拖垮疲弱不堪的齊國。你記住,在謀略上,永遠不要與皇上為敵。他的心思縝密,永遠見人所不能見,想人所未想……唉……”

    楊直一驚,他看著聶無雙面容上的淡淡神色,從未像此刻這般迫不及待想要看看他未曾看過的一樣神秘東西,那就是——天下權謀。

    ……

    無論朝堂怎麼看待這次議和,但是對百姓來說,不打仗就是一種慶幸,意味著遠征的良人就要回來,那千里的關山水月中,狼煙滾滾,誰願意埋骨他鄉,魂魄千里都回不來的地方?

    一時間應京中百姓奔走慶祝,都紛紛議論著即將要看到的凱旋。而朝堂中,眾朝臣亦是紛紛稱贊吾皇聖明,大應王朝千秋萬代……阿諛之聲從不缺乏,蕭鳳溟端坐朝堂,玉立修身,看著底下山呼海嘯一般的萬歲聲,玉冕之後,薄唇輕勾,露出天威難測的飄渺笑容來。

    五月十五,吉,百事宜行。

    一大清早,皇城之外,車輪滾滾,一律的烏黑青色馬車一字排開,一排排,一眼看去望不到盡頭,馬兒打著響鼻,最後站在各自的位置,停在沉重的朱紅色巍峨的宮門外。

    天還未亮,薄薄的霧氣籠罩在眾人頭頂,似山一般壓在人的心底。這是最接近天子腳下的地方,朱紅的宮牆,琉璃瓦,還有那一眼望不到頭的延綿宮闕重樓俱掩在了薄霧中,咋一看去猶如身在九重天闕。

    秀女們下了馬車,大氣也不敢出。

    終于天邊一縷金黃色的陽光破開晨曦,眾秀女們紛紛抬頭,注視著那縷晨曦慢慢移動到朱紅色的宮門,過了一會,長長的鐘鼓聲傳來,沉重的鐘聲破開沉寂的空氣,宮門吱呀一聲,轟隆隆打開。

    兩隊侍衛從里面魚貫跑出,分立兩側,刀鞘的寒光映著晨曦,竟有一種說不出肅殺。

    不一會,從里面走出一位宦官,他手持聖旨,大聲道︰“眾秀女接旨——”

    呼啦啦,所有的秀女用最謙卑的姿態跪下接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長長的聖旨讀完,天邊的朝陽已經升起,眾秀女在內侍的帶領下,踏著金燦燦的晨曦走上平整的宮道,她們睜著猶帶稚氣的雙眸,看著眼前宮門為了她們次第打開,一眼都望不到盡頭的重重宮門後是她們即將要過的生活,她們走在宮路上,猶如踏上她們做夢都沒見過的富貴之路……

    聶無雙站在高台上,遠遠看著烏泱泱一隊秀女從不遠處走過,她們穿著宮中統一的宮女服裝,由內侍領著向“玉秀宮”而去。

    一旁的夏蘭見聶無雙面上若有所思,笑道︰“娘娘不知,這選秀最講規矩,這才是剛過第一個關口呢,是查相貌有無不正,體態有無勻稱……”

    聶無雙笑著看了她一眼︰“就你這丫頭懂得多,你可別小瞧了這些,以後說不定這些秀女的前途不可限量呢。”

    夏蘭一听,嘴一撇︰“不可限量能超得了娘娘去?有娘娘在,她們都沒戲了。”

    她說完自己先笑了。言者無心,听者有意。聶無雙含了一絲淺笑,心中卻是帶了警醒。這一批秀女中,且不說有高門世族,就是她們背後的交織的關系更是令人觸目驚心。

    聶無雙看著,心中幽幽嘆了一口氣,延綿的宮路一眼望不到盡頭,就如她的前路一般,秀女入宮,勉強平靜的後宮恐又要再掀波瀾……

    ……

    秀女一選,二選,終于到了那一日最終選。一早,聶無雙便在宮人的伺候之下,更衣梳洗,今日她著了深紫色曳地宮裝,八幅裙擺展開,人若立在彩雲間,襯著她窈窕的身段,猶如仙子下凡,宮裝上繡了一只色彩艷麗的鳶鳥,旁邊百鳥紛紛圍繞,依次而上,鳶鳥艷麗的頭就在宮裝正中,飛揚的鳥眼上一抹彩羽殷紅似血,看起來既妖冶又詭異。

    聶無雙面上妝容齊整,所有的青絲盤成望月髻,一層細密的珍珠銀絲網覆上發髻上,看起來優雅又美不可方物。鬢邊各簪了一只金步搖,兩邊又簪了四只瓖嵌紫寶石金簪,從短到長,依次插上,猶如鳳凰的羽翼,振翅欲飛。

    聶無雙穿上同色鮫紗,披了同色滾金邊披帛,這才上了肩攆,向“儀德宮”而去。

    “儀德宮”秀女垂首恭立,先到的是皇後的鳳攆,車輪滾滾,明黃的華蓋下皇後穿了明黃色的鳳服端坐如儀,秀女們紛紛跪拜,不一會,是敬妃與淑妃同時駕到。

    當內侍高聲唱和︰“賢妃娘娘駕到——”的時候,所有的目光紛紛看向那肩攆的來處,一陣香風飄過眾秀女的鼻間,只見一席肩攆從遠處如雲一般飄來,肩攆上的雪白紗簾隨風搖曳,如夢似幻,里面端坐著一位極美的宮妃,雖還太遠看不清她的面容,但是只遠遠看著,便被她一身風華所傾倒。

    隨著肩攆的漸漸走近,秀女中一改方才的肅穆,紛紛議論起來。

    “這就是皇上最寵愛的妃子啊……”

    “是啊,听說是聶氏,她的兄長可是聶將軍……”

    “听說長得很美很美……唉,皇上見慣了美人怎麼會看上我呢……”

    秀女議論紛紛,忽跪在隊伍前列的有個美貌的秀女冷哼一聲︰“不過是譙夫再嫁之身,又有什麼可值得擔心害怕的?”

    眾秀女看去,那說話的秀女面如春花般嬌艷,雖與眾秀女穿著的是同一樣的宮女服飾,但是那氣質高傲,手上沉甸甸的翡翠玉鐲,一看就不是凡品,眾秀女不禁在心中嘀咕。

    “說什麼呢!都肅靜!”內侍輕喝一聲,眾秀女都連忙噤聲,只有那剛才說話的秀女冷哼一聲,充滿了不屑。

    肩攆慢慢從秀女跟前走過,風撩起紗簾,隱約露出她的面容,聶無雙從紗簾的間隙看去,秀女們俯首低頭,只有當中一人頭高高抬起,目光直視著她,里面充滿了不屑與傲慢。

    她嬌艷如春花的面容一掠而過,聶無雙也來不及細看,只是她眼中的神色令她印象深刻,到底是哪來地秀女這般大膽?她還未想定,肩攆就在“儀德殿”前停下,她由夏蘭扶著向里面走去。

    ……

    秀女選拔開始,這便是最終選,雀屏中選就可以留在宮中,不中的自然回家自行嫁娶。幾家歡樂幾家愁。

    敬淑賢三妃把第一關,審家世,觀相貌,查品行女工或者考校琴棋書畫,選優剔差,三人時而都同意,有各執一詞,互不相讓,但總的來說,總算是都選出了都皆大歡喜的結果。

    通過三妃過後的秀女明日再讓皇上皇後選與賜封位份。聶無雙忙了一整天,只覺得頭暈眼花,口干舌燥。進宮後,算是這一日最疲憊,眼前一批批的如花似玉的秀女在眼前晃過,又要對著她們寫上評語,簡直是不是考校她們,而是在考校三妃的識人功底。

    不過這一日也並未沒有收獲,起碼她知道了那位總是昂著頭看著她的秀女叫什麼名字,什麼來頭。

    她就是今年秀女中的佼佼者——高玉姬。是高太後的親佷孫女,與當初的睿王妃高氏是同族的堂妹。據說她六歲能文,擅長作畫,琴棋女工也都精通,是應京中難以多得的才貌雙全的名門閨秀,也是這一批秀女中出挑的美女。

    其他的秀女美則美矣,但是大都溫柔羞怯,唯獨沒有這般高傲的心氣。

    聶無雙半靠著軟榻由著宮女卸去頭上沉重的發飾,小口喝著燕窩粥。夏蘭好奇地打听︰“娘娘,這一次的秀女漂亮嗎?”

    聶無雙看了她一眼,含笑道︰“漂亮。美得跟花骨朵似的。”

    “美得過娘娘嗎?奴婢看著沒有一個比得上娘娘的。”老實的茗秋也在一旁問道。

    聶無雙垂下眼簾,並不接口。是,她們都比不上自己的美貌,可是,她們才是正兒八經的應國世族,一個個身後代表的可是世族的利益。蕭鳳溟就算不為了別的,就是看在世族大家的面上也會給她們應有的位份。

    一張張鮮活的容顏在眼前掠過,她長長出了一口氣,看著天邊漸漸隱沒的落日,一天又過了……

    ……

    “來儀宮”中,皇後看著手中的名冊,一張臉越來越是陰沉、

    王嬤嬤捧著一杯茶小心翼翼地上前︰“皇後娘娘是不是有什麼難以決斷的?”

    皇後冷笑一聲,把手中的冊子一丟︰“王嬤嬤你瞧瞧看,這什麼人都塞進宮里!當宮里是什麼地方?!”

    王嬤嬤看了一眼,眼花繚亂的名字她一時間也看不分明,但是皇後的面色一看就是借題發揮,作為皇後曾經的乳母,她太了解她了。

    端莊大方那不過是她的表象,內里,她與其他普通的女人沒有兩樣,誰願意為自己的夫君選一大堆如花似玉的小妾來威脅自己的地位?

    “皇後娘娘且放寬心,皇上不是那等見異思遷的人,再說了,這宮中唯一的女主人還不是您嗎?”王嬤嬤安慰道。

    皇後听著她的勸慰,氣息順了順,但還是難以平靜︰“可是高太後這是什麼意思?把她族中的最漂亮的那個玉姬都送進宮來了,怎麼著?她還想要再造一個高皇後不成?還想著她高家千秋萬代就把持著這後宮,她當本宮是死人不成?”

    “還有,嬤嬤你看看,淑妃那邊娘家威公侯也送來了好幾個,藏著掖著,今日終于讓本宮見著了真面目,一個個粉嫩得像是面粉團捏的,這又是什麼樣的心思!”

    皇後拍著桌子,越說眼中不由泛起了淚水。王嬤嬤心疼地看著她,連忙道︰“皇後娘娘放寬心思,這還沒真正進宮賜封呢,皇後娘娘可千萬不要自亂陣腳。該亂該慌的可是其他的妃子,可不是一國之母< HREF="92k./10234/">靈域</>92K./10234/的您啊,皇後娘娘!”

    皇後冷笑︰“你不瞧著,敬妃現在是萬事不愁了。淑妃又野心勃勃,賢妃瞧著她的面色竟是一點也不緊張的,也難怪她,皇上如今寵她都要上天了,要不是群臣攔著,還有這戰事攔著,‘引鳳台’就要為她建了,當初的雲妃都不如她的風頭日盛!”

    王嬤嬤知道她是氣糊涂了,笑道︰“皇後娘娘怕什麼,奴婢瞧賢妃也是個識時務的,要不然這一次她大可不管皇後娘娘這事,袖手旁觀就行。所以奴婢看,她也是忠心的。”

    皇後听了消了氣︰“你說得也對。唉,本宮果真是氣糊涂了。”

    “再說了,就算新人進宮,能上位的又有幾人呢?皇上眼光高,一般庸脂俗粉他是看不上的。有賢妃在前,其他的人當真是一個都比不上的。”王嬤嬤笑得意味深長︰“所以娘娘您放心吧,新人進宮後,最先針對的一定是賢妃。她既做了皇後娘娘一回鷹犬爪牙,皇後娘娘何不再讓她再做一回……”

    “再做一回鷹犬爪牙?……”皇後倏然回眸,看著王嬤嬤眼中的深意,不由恍然大悟。

    “哈哈……”

    “來儀宮”中,皇後抑制不住的冷笑穿破黑夜,似陰冷的風拂過,令人遍體生寒……

    ……

    第二日,秀女最終賜封開始了。經過昨日密集的篩選之後,剩下的都是才貌俱佳的秀女。也許是知道了自己前途遙遙在望,今日殿中的秀女們一個個臉上既是高興又是緊張。高興的是自己能入宮了,以後家族的光耀門楣都靠一人身上,緊張的是不知皇上會不會喜歡自己,僅憑一面之緣,是不是就能賜封給自己一個應有的份位。

    聶無雙端坐在御階上首,手中輕搖甦繡雙面圖扇,這團扇做得精巧無比,只要把支撐扇子的細細竹架收起,一方圓圓的團扇就能收起,放在袖中,要用時再打開。此時殿中氣氛凝重肅穆,放眼過去,後妃之中只有她如此漫不經心,可偏偏無人敢非議她。皓白如雪的手腕握著象牙扇柄,看上去賞心悅目,更是生不了任何惡感。

    她絕美的面上掛著一絲似笑非笑,美眸微微一掃,底下的秀女們一個個都垂首恭立著,大氣也不敢出。寬敞的“儀德殿”中因眾多的秀女而顯得擁擠幾分。

    敬妃坐在皇後左下首,眼觀鼻,鼻觀心,不知在想什麼。淑妃卻饒有興致地打量一個個秀女們的面容,神色似妒又似惋惜。只有皇後身著明黃朝服,頭戴鳳冠坐在御座右側,面色肅然。而那左側空蕩蕩的地方,是等待著九五至尊的帝王的位置。

    太陽漸漸升起,聶無雙估摸著要皇上要下朝了,收起扇子。正在這時,終于內侍長長的唱和聲傳來︰“皇上駕到——”

    像是風吹過草地一般,殿中的眾秀女紛紛斂容低頭。皇後面上露出笑容,步履端莊地步下御階,三妃跟在她身後迎駕而去。在朝日初升的金光中,一抹明黃身影慢慢而來。

    皇後恭謹跪下,身後所有的人紛紛跪下。眾秀女只看見皇帝隱約的面容隱在了玉冕之下,看不清楚,可是他是皇帝,龍袍上的盤龍繡圖彰顯了他帝王的身份,勾勒出他風雅挺秀的身材,只一眼,過人的風姿不知不覺在無形中掠去了多少芳心。

    殿中靜得針落可聞,眾秀女只聞到一股幽幽的龍涎香飄入鼻間,沁人心脾。眼前的紅毯上,明黃的袍角似水波蕩漾,徐徐而來。有大膽的秀女偷偷抬起頭看,只見玉冕明珠簾之後,他的面目清俊雅致,五官明晰如上好悠遠的山水畫。他的雙眸純黑如琉璃,帶著溫柔的笑意,似三月春風,令人不知不覺中陷落。

    聶無雙在皇後身後,含笑看著蕭鳳溟走來。皇後道︰“吾皇萬歲,萬萬歲!”

    眾秀女們不敢怠慢,紛紛跟著三呼萬歲。

    蕭鳳溟親手扶起皇後,含笑道︰“梓潼辛苦了。”這一攙扶間的親密無間令秀女們都忍不住嫉妒。

    皇後面上微微一紅︰“臣妾應該的。”

    蕭鳳溟一笑,攜著她的手走上御座。這時秀女們才起身。

    皇後笑道︰“臣妾已與敬淑賢三妃甄選了最終的秀女,還要皇上最後定奪才是。”

    蕭鳳溟掃了底下一眼,眾秀女們只覺得面上被一道溫柔的目光掃過,不由羞紅了臉低頭,只有一人依然毫不膽怯地抬頭回視。

    蕭鳳溟的目光在那秀女面上頓了頓,又若無其事地轉開,這才笑道︰“梓潼定也是可以的。”

    皇後謙虛道︰“這是皇上的分內事,臣妾不敢越了規矩。再說,皇上可不得這般偷懶。臣妾可是與三位妹妹忙了好幾天了。”

    蕭鳳溟一笑,目光不由轉向右首邊的聶無雙。聶無雙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是啊,皇上可不要辜負臣妾們一番心意,底下站著的可是傾國傾城的佳人。皇上看著喜歡就賜封吧。”

    玉冕之後看不清他面上的真正表情,聶無雙只覺得他眼中笑意更加深了,不知怎麼的,自己的話明明沒有什麼特別的含義,可被他這般一看,竟隱隱心虛起來。

    蕭鳳溟回頭看著皇後與淑妃殷切的目光,淡淡一笑︰“林公公,念!”

    御座伺立一旁的林公公站出來拿出早就擬好的聖旨念了起來。聖旨中早就擬好了中選秀女的位份,位份最高的開始念起,婕妤一人,美人三人,才人八人,其余的貴人,寶林,御女,采女等等各是不一而足。

    蕭鳳溟這樣做並不令人意外,畢竟由皇上親自賜封秀女的位份是後宮的常例,但是令聶無雙意外的是,那秀女中最心高氣傲,也是這一次秀女中家世與佼佼者的高玉姬並不是秀女中位份最高的那一人。反而是一位名不經傳,龍淵閣林學士之女林婉瑤一枝獨秀,不但被賜封為婕妤,更是賜封號“梅”,而高玉姬則被賜封為不太起眼的貴人。連才人都不算。

    這一結果令早就對高玉姬心懷嫉恨的秀女們大是意外,又心中忍不住暗自幸災樂禍。

    聶無雙坐在御階之上,不動聲色地看著底下秀女們臉上的表情。

    林婉瑤含羞低頭,接過蕭鳳溟手中的玉如意,深深拜下。而高玉姬則是眼中含了淚花,看著一步之遙的蕭鳳溟,他的深眸中笑意溫柔,卻不是為她而綻放……

    聶無雙垂下眼簾,掩住眼中的譏諷︰果然如她所料,蕭鳳溟根本不會輕易讓高氏的女子再一次有機會入主後宮。高太後的如意算盤打錯了,不單單賠上了如花似玉的美人,更是讓皇上對她的心機多了幾分警惕。而且就算高玉姬不姓高,以蕭鳳溟的個性,他也不會喜歡這樣高傲張揚的女子。反而是林婉瑤更容易令他覺得溫婉可愛。

    蕭鳳溟賜封完,坐在御座之上,林公公又拿出一份準備好的聖旨,念起冗長的訓誡。一直到日上三竿這一場選秀賜封這才結束。

    皇後正要領著三妃與眾秀女退下,蕭鳳溟忽地開口︰“梓潼先回宮,雙兒與朕一道去上林苑散散吧。”

    皇後一怔,隨即善解人意地笑了起來︰“是,這幾日皇上日理萬機,還是去散散心才好。”

    她說著識趣地退下。蕭鳳溟握著聶無雙的手,玉冕之後他的面上帶著一絲捉狹,輕聲問道︰“剛才你可是吃醋了?”

    聶無雙被他的手握在掌心中掙脫不得,左右一看,殿中一干人早就退得干干淨淨,不由臉一紅,美眸流轉,橫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道︰“臣妾不敢。”

    “怎麼會不敢?”蕭鳳溟拉了她的手坐在御座之上,空蕩蕩的殿堂只有他與她在,林公公站在御階之下,面朝外,似並未听到帝妃的打趣聲。

    聶無雙坐在御座上,身下似還帶著皇後方才的溫度,心中忽地涌起一股說不清也道不分明的感觸,她幽幽一嘆︰“從來只見新人笑,哪聞舊人哭?”

    蕭鳳溟握著她的手微微一緊,珠玉相撞之聲傳來,他已褪下頭上的沉重的十二梳玉冕,露出清俊的面容來。玉冕撤去,他面上竟隱約有惆悵,許久,他淡淡地道︰“朕的母親,從來沒有被先帝賜封過。”

    聶無雙心頭一顫,她看著他的眉眼,母親于他總像是心中的一道跨不過的心結,也只有提起他那身份卑賤而懦弱的生母,她才能恍然發覺蕭鳳溟總是微笑面容下寂寥愧疚的心。

    “皇上……”她不由握了他的手,蕭鳳溟回頭一笑︰“不知怎麼的,朕一日日站得越高,成就越大,總是越是會想起母親。”

    “不提這個,走吧。外面春光甚好,你陪著朕走走散散吧。”他岔開話題,面上又恢復笑容。

    他說著握著她的手向外走去。步出大殿,太陽已升了老高,聶無雙撇開心中雜念,含笑依在他身邊與他攜手走出“儀德殿”。剛步出殿外,聶無雙忽地眼角瞥到一道身影,她正要再看時,那身影卻已不見。

    蕭鳳溟握著她的手,慢慢一路向上林苑走去。“儀德殿”離上林苑並不近,但兩人一路說,一路走,卻也並不覺得路遠。

    上林苑到了,聶無雙走得一身香汗淋灕,蕭鳳溟見她面頰嫣紅,額上碎發被香汗打濕,不由停下腳步,微微一笑︰“許久不曾去那亭子看看了,今日剛好有空,要不去那邊喝一盞茶,下一局棋?”

    聶無雙忽地想起以前她剛入宮時兩人幽會時的亭子,臉更紅了。她正要說話,忽地身後有一侍衛怒喝︰“是誰!鬼鬼祟祟跟著皇上!”

    他的聲音很大,跟在皇上身後的侍衛一听紛紛“刷”地一聲抽出腰間金刀,頓時聶無雙只覺得眼前刀光凌亂,晃得眼楮刺痛。蕭鳳溟下意識摟著她,看向聲音來處,那出聲的侍衛已經把跟蹤之人從草叢之後揪出,重重拋到地上。

    那人“哎呦”一聲跌在地上,痛得眼中帶淚。聶無雙定楮看去,不由詫異。那跟蹤膽大之人不就是剛剛被賜封貴人的高玉姬嗎?她來做什麼?

    蕭鳳溟也認出了她,俊臉微微一沉︰“把她帶上來。”

    他說著向上林苑那處亭子走去。

    聶無雙掃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高玉姬,似笑非笑地道︰“果然有個性。”說著隨著蕭鳳溟而去。

    高玉姬狠狠地瞪著她傾城曼妙的背影,這才被侍衛拖著踉蹌跟上。

    到了亭中,蕭鳳溟坐下,高玉姬跪在地上,嬌美的面上已是梨花帶雨,無聲淌著淚水。聶無雙坐在一旁,熟視無睹,奉上宮人端上的香茗笑道︰“皇上,臣妾需要回避一下麼?看樣子貴人似有話要對皇上說。”

    高玉姬聞言抬頭,眼中果然有委屈之色,欲言又止。

    蕭鳳溟看了她一眼,淡淡道︰“不必了。”聶無雙抿唇一笑︰“皇上雖是如此體恤臣妾,但是臣妾還是覺得外面春光爛漫,臣妾先去采幾朵花再回來。”

    蕭鳳溟見她離開之意堅決,想了想,笑道︰“也罷,你替朕看看,今年那一池的青蓮可否開了?”

    聶無雙一听,含笑回眸看了他一眼,這才翩翩離去。

    亭中只剩下蕭鳳溟與高玉姬,蕭鳳溟抿了一口茶,這才抬眸看著地上跪著的高玉姬,淡淡問道︰“你說吧,甘犯謀逆之罪跟蹤朕,你到底有什麼話要對朕說?”

    ……

    聶無雙慢悠悠地出了亭子,林公公扶著她的手,陪著小心笑道︰“娘娘可千萬不要放心里去,皇上是不會喜歡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貴人的。”

    聶無雙踩著小徑鋪著的鵝卵石,看著四周草木葳蕤,微微一笑︰“這林公公自是不用擔心,本宮並沒有往心里去。”

    林公公看了她一眼,干笑一聲︰“是啊,再說她才剛賜封就敢如做出如此出格的舉動,皇上更是不會喜歡她了。”

    聶無雙掐了一朵生在陰涼處的茶花,含笑搖頭︰“可不一定呢。與其在宮中默默等著皇上寵幸,突然出格的舉動也許能讓皇上心中留有一份印象,不得不說,這個貴人十分膽大,而且算得準皇上不會輕易治罪于她,畢竟,她身份不同常人呢。”

    林公公一听,輕輕嗤笑︰“不是奴婢多嘴,這等微末伎倆,娘娘覺得皇上會輕易中了她的圈套了嗎?連奴婢這等愚鈍的人都看得出來了,她又有幾分勝算?皇上不治她的罪,不過是看在她高氏的面子上。”

    聶無雙拿著茶花,在一旁含笑听著,等他說完,這才隨意把手中的茶花一拋︰“算了,本宮還是看看那一池青蓮開了沒有。”

    “是極,畢竟青蓮才是皇上心中所鐘愛的,閑雜野花野草,自然不能入天子眼中。”林公公一語雙關地笑道。

    聶無雙抿嘴一笑︰“林公公果然很會說話。”

    她說著,慢慢向青蓮玉池走去。這上林苑中的青蓮十分珍貴,听說是蕭鳳溟親自從昆侖山巔的天池處挖來,後來經宮中花木匠精心培育,終于在御池中盛開,一年比一年更加旺盛。

    青蓮玉池不同別的蓮花池,用上好白玉闌干砌成,池水皆引來山泉之水,清冽非常,听說只有純淨的山泉水才夠清冽才能讓青蓮盛開。

    青蓮盛開的時候如碗口大,蓮花呈翠色,晶瑩剔透,蓮蕊卻是墨色,蓮香清幽撲鼻,的確是難得的花中聖品。

    聶無雙走到蓮池邊看了一眼,滿池地青蓮只露出花苞,並無盛放跡象。她坐在玉闌干邊,看著池中游來游去的青魚,不由百無聊奈地命宮人拿來魚食投了下去。

    她喂了一會,看看日頭,算著蕭鳳溟是否與那高玉姬說完了沒有。正在這時,有內侍匆匆而來,稟報道︰“賢妃娘娘,有一位宮女說要見娘娘。”

    聶無雙看了一眼,果然見一位宮女被內侍堵在玉池邊的拱橋邊。她仔細看了一眼,回頭對林公公笑道︰“林公公,你瞧著,所謂八仙過海各顯神通。竟也有人找到本宮。”

    林公公眯著眼楮看了一眼,含笑躬身道︰“那奴婢退下了,這等話,奴婢恐怕不該听。”

    聶無雙丟了一把魚食,看著一尾尾青魚爭相恐後地搶奪食物,這才似笑非笑道︰“是呢,魚食就有一點,池中的魚卻是太多了。”

    她拍了拍手,命道︰“讓她上前吧。”

    內侍把那宮女帶上來。聶無雙依在玉闌干邊看著她恭謹拜下,也命她起身,笑道︰“梅婕妤好興致,今日也來上林苑中賞花嗎?”

    那宮女抬頭,面容秀麗溫婉,氣質出塵,正是方才在“儀德殿”中被冊封的“梅婕妤”的林婉瑤。

    林婉瑤面不改色,一絲不苟地跪在地上︰“臣妾方才是跟著玉姬妹妹的,臣妾擔心她在宮中迷了路,萬一找不到回‘雲秀宮’的路就麻煩了,沒想到在路上無意間撿到了賢妃娘娘的東西,所以冒昧而來,還望賢妃娘娘恕罪。”

    聶無雙輕輕地“哦”了一聲,漫不經心地問道︰“本宮丟了什麼東西嗎?怎麼本宮不知道呢?”

    林婉瑤從懷中掏出一件精巧的事物遞過頭頂,奉上道︰“這是賢妃娘娘的扇子,娘娘請收好。”

    聶無雙接過,展開一看,果然是自己常放在袖中的團扇。她展開輕輕搖了兩下,笑道︰“這麼說,本宮還得謝謝你了?”

    林婉瑤連忙道︰“臣妾不敢。只是方才在‘儀德殿’中,賢妃娘娘輕搖團扇的風姿令臣妾羨慕萬分,這才甘冒了唐突之罪,與娘娘親近說話。”

    聶無雙咯咯笑了笑,傾城妖嬈的面目掩在了團扇之後,她笑得諷刺︰“這可奇了,滿宮中不屑本宮的大有人在,就是你們這一批千金秀女恐怕在閨中也曾听過本宮的流言。你又何來親近本宮一說?難道你不怕你也跟本宮一樣被流言所攻擊?”

    林婉瑤抬起頭來,目光平靜︰“臣妾听過娘娘的流言,但是流言越盛,娘娘的恩寵越高,這讓臣妾想起,有才華的人必是不懼流言蜚語,娘娘的光華怎是些微流言就能掩蓋得了的呢?臣妾欽佩娘娘,更是欽佩娘娘在流言中從容自若的堅毅。”

    好听的話說起來自然令人心曠神怡。聶無雙搖著團扇,看著跪在地上的林婉瑤,美眸含笑看著她那雙平靜的眼楮。她今日的勇氣可比得上高玉姬的,可是高玉姬的心機卻遠遠不如她。

    什麼叫做出奇制勝,林婉瑤這一招才叫做出奇制勝。她才剛入宮就知道了她唯一可以出頭的機會不是引起皇上注意,而是要化解這後宮第一寵妃心中的戒心。

    她已在皇上跟前得了欣賞,寵幸是早晚的事,她現在唯一要試探的就是聶無雙的心思,是嫉恨敵視,還是輕視,還是別的什麼……

    “你起來吧。”聶無雙含笑道,由宮女扶著向不遠處的亭子走去,邊走邊慢悠悠地道︰“你的欽佩本宮收下了,但是有一點你錯了。”

    “臣妾什麼地方錯了。”林婉瑤跟在聶無雙身後,問道。

    聶無雙回頭嫣然一笑,笑得歡暢︰“相信本宮的話吧,如果有一天你如本宮這般被流言攻擊,你不會覺得這是一件很值得高興的事。”

    林婉瑤一怔,等她回過身來,聶無雙已經走入了亭中。

    林婉瑤只得跟上,早有宮女在亭中擺好精致的茶點,茶水。聶無雙抿了一口香茶,看著恭立在一旁的林婉瑤,微微一笑︰“你方才說是跟著高玉姬一路而來的,你究竟想要說什麼?”

    林婉瑤咬了咬下唇,低聲道︰“方才臣妾瞧著高玉姬被賜封之後,神情不甘,眼中猶有不忿,臣妾又看她一路尾隨皇上與娘娘,恐怕她對皇上不利……所以臣妾才大膽一路跟著……”

    聶無雙輕搖團扇,笑道︰“她現在可在皇上跟前。”

    林婉瑤一驚,失聲道︰“為什麼……”她自覺失言,連忙跪下︰“臣妾失儀了,賢妃娘娘恕罪。”

    聶無雙指了指一旁的座位︰“坐吧。在本宮面前你不必如此拘謹。”她似笑非笑地說︰“你不是說要與本宮多多親近麼?這般拘謹怎麼親近呢?”

    她說得漫不經心,林婉瑤看著她絕美面上的慵懶之色,一時間不知她在說真話還是假話,身雖坐在椅上,心中卻難以安定。

    聶無雙看著日頭,笑道︰“這個時候皇上應該與她說完話了,梅婕妤可否有興趣跟著本宮前去拜見皇上,看她到底說了些什麼?”

    見皇上?!林婉瑤又嚇了一跳,連忙推辭︰“臣妾不敢,萬萬不敢!”

    聶無雙一笑︰“好吧,既然你不敢,那便算了。但是這高玉姬是什麼樣的人,相信你比本宮更明白,你與她是同一批秀女,如今你已比她更出挑,這以後的事……你好自為之哦!”

    她說完站起身來,轉身要走,林婉瑤連忙站起身來,跪在她面前,眼中含了水霧︰“賢妃娘娘千萬要幫臣妾啊,不然的話,高玉姬她……”

    聶無雙低頭看著她拖著自己長長的裙裾,不由咯咯一笑︰“梅婕妤這話說得不對,在宮中,誰能真心幫著誰呢?”

    林婉瑤聞言眼中露出失望,但是很快,她就急急到地道︰“可是賢妃娘娘是好人啊!”

    “好人?!”聶無雙一怔,她回過神來,哭笑不得︰“誰跟你說本宮是好人了?”

    在後宮中,她听過太多關于她的流言,可沒有哪一條是說她可是好人的。

    “賢妃娘娘是好人,您庇護了雅充容,給她在後宮有一席之地,還有之前的玉妃娘娘,還有雲妃生的三皇子……賢妃娘娘自是不屑別人感恩戴德的,但是臣妾未入宮之時听到娘娘的事,覺得娘娘其實是個好人。所以今日臣妾冒昧,想求娘娘幫幫臣妾,指引臣妾……臣妾一定會忠心跟隨娘娘……”林婉瑤急急地說道。

    聶無雙忽地俯下身,雪白的手指上套著明晃晃的瓖各色紅綠寶石的護甲輕輕拂過林婉瑤細嫩的臉,微微一笑︰“在宮中,本宮只幫對本宮有用的人,你若想讓本宮庇護你,拿出你的實力與誠意。本宮自然會考慮考慮。”

    她說完,一邊笑一邊走出了亭子。

    林婉瑤看著她妖嬈傾城的背影漸漸消失在眼前,听著她清冷的笑聲,不由怔怔出神許久……

    聶無雙回到了蕭鳳溟之處,高玉姬已不見了,只有他在悠然地品茗看書。她依在門邊,含笑道︰“皇上好興致。”

    蕭鳳溟見她回來,溫柔一笑︰“你做什麼去了那麼久?”

    聶無雙走到他身旁坐下,捉狹一笑︰“不去得久,萬一早回來豈不是自討沒趣?”

    蕭鳳溟輕輕捏了她的手一把,眼中含著寵溺︰“你啊……”

    聶無雙看著他溫柔俊雅的側臉,心中忽地一陣恍惚,高玉姬,林婉瑤……一張張或者美艷,或者嬌柔的面容在眼前掠過,心中忽地涌起酸澀︰身邊的這個男人永遠也不會只屬于自己一個人……

    想著,面上就掠過蕭索,她軟軟依在他胸前,一聲不吭。

    蕭鳳溟似覺察到了她心中的淒然,不由抱著她,輕撫她的美背,許久才忽地問道︰“青蓮花開了沒?”

    “沒有……但是臣妾在青蓮玉池邊又見了另一株青蓮。”聶無雙自嘲一笑︰“今年的這一株青蓮花,也許比去年皇上贈與臣妾的青蓮更加美麗。”

    蕭鳳溟看著懷中的她,手一動,已經抬起了她的下頜,淡淡地道︰“可是朕是念舊的人。當年那一株青蓮,風姿無雙,滿園的春色都不及她在風中那一搖曳的傾城絕色。”

    聶無雙展顏一笑,投入了他的懷中。

    窗外,蟬聲陣陣,枝頭的花蕾隨風飄落,而那蔥翠的綠色越發翠綠了,武德元年的夏天,就隨著選秀的結束而悄然而至……

    ……

    熱熱鬧鬧的選秀已結束,但是蕭鳳溟遲遲沒有寵幸新人,不知是因為他國事繁忙,還是他心思並不在這之上,賢德的皇後亦是一反常態,並未進言。高玉姬那一次貿然驚闖御駕前的事已經在宮中悄然傳開,這一批的秀女對此事議論紛紛,心中自是對她這求寵心切的行徑大是不屑,有的甚至傳言,皇上就是因此而不願寵幸新人。

    這一來,高玉姬在“雲秀宮”中被新人孤立起來,處境甚是淒慘。

    高太後听聞這事,發下諭旨斥責高玉姬年輕不懂事,不守宮規與婦德,罰她到佛堂中,日日抄女誡,佛經,佛堂離“雲秀宮”甚遠,高玉姬不得不搬離了“雲秀宮”前去佛堂日日誦經,抄經文。

    她這一離開整個“元秀宮”中的秀女們紛紛撫額稱好,說道,連太後都看不慣高玉姬的囂張跋扈,這下高玉姬總算是得了教訓。

    聶無雙听聞這事,冷冷笑道︰“這算什麼?高玉姬雖表面上被太後斥責,可是只有有用之人才會讓人訓斥,太後娘娘這樣明貶,暗地里卻是把她保護起來。看來太後還是對她期望極大。”

    楊直在一旁笑道︰“娘娘說得是極,這佛堂離太後的‘永熙宮’甚近,听說她每日都去向太後娘娘請安,這下,宮中針對她的是非也漸漸少了。太後這一招果然極高明。”

    聶無雙想起太後的所作所為,美眸中掠過幽冷的光︰“不知她下一步要怎麼做。高太後此人實在是難以令人猜測。”

    ……

    “永熙宮”中。

    高玉姬正跪坐在高太後的下首,為她捏腳。高太後身著暗紅鳳服,閉目養身,殿中寂靜,更漏水聲滴答,顯得更加安靜。

    高太後緩緩睜開眼楮,看著勤勤懇懇幫著她捏腿的高玉姬,輕嘆一聲︰“歇歇吧。捏了這麼久,手可是酸了?”

    高玉姬擦了把額上的香汗,笑道︰“不累,姑母可覺得好些了?要不佷女再幫您揉揉?”

    高太後一笑,看著她嬌艷青春的面容,緩緩地道︰“你要學的可不是這等伺候人的活計,還是有了空多揣摩揣摩怎麼才能讓皇上喜歡你才是。”

    提起皇上,高玉姬面上明顯一黯,她躊躇站在一旁,半天才道︰“姑母,皇上的心思……佷女不懂。”

    高太後站起身來,聞言回頭“哦”了一聲,問道︰“就是不懂菜肴揣摩,若是懂了,你也不會這麼魯莽地跑到他跟前去。平白為自己招風樹敵,又讓皇帝對你有了看法。唉……你這丫頭,這麼性子還不如你那個大姐……”

    她提起已故的睿王妃,高玉姬想起自己被太後所放棄的結果——那睿王妃高氏不就是被面前這個至親的太後姑母所放棄的嗎?

    她不由心中一陣發寒,連忙跪下道︰“姑母,佷女錯了,可是佷女以為皇上會因為臣妾的大膽而贊賞……誰知道皇上他根本無動于衷,甚至……”

    她泫然欲泣。高太後看著她年輕的側臉,嘆道︰“你以為皇帝是整天追著你沒頭腦的世家子弟嗎?他若是如此容易就能被你輕易捕獲,他還是皇帝嗎?哀家也會這般在後宮中狼狽不堪嗎?”

    高玉姬愧疚抬頭︰“姑母……佷女錯了……你就告訴佷女現在該怎麼做好嗎?”

    高太後頭疼地搖頭︰“現在皇帝不同以前了,他手中軍權與朝堂一點點從哀家手中奪了去,他忌憚哀家,自然不會對你假以辭色……不過還好他看在你是高家人還能對你留有幾分薄面,沒有治罪于你已經不錯了,這種事要慢慢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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