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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八章 暖意如春 文 / 冰藍紗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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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重振聶家!聶無雙看著宮殿外的皚皚白雪,幽冷的美眸中掠過堅定。

    ……

    雪紛紛揚揚地下了起來,大地一片白茫茫。千里之外的齊國桐州城中,黑乎乎一片,雪花簌簌地下著,落在每一處,整個城池卻像是死了一般,毫無生氣。

    唯一亮著的燭火,就只有那有些破敗的州縣府衙,寒冬臘月,大門卻是大開著,唯恐耽誤了軍情奏報,也不在意有人會進來劫掠,不會有人會起這個念頭,也不會有人敢如此做。

    只是孤零零一扇斑駁的朱漆衙門,在雪夜中顯得格外蕭索。

    “相國大人,夜深休息吧。”小廝竹影上前勸道。

    顧清鴻搖了搖頭,面前是沙盤地形,他清朗的眉宇深深皺著,時不時停下腳步計算著什麼。

    “相國大人,休息吧。明兒還有很多事要忙。”竹影苦口婆心。

    顧清鴻疲憊地閉上眼,坐在椅上︰“去,把吳將軍請來,我有話要問那暖渠如今修得怎麼樣?會不會被雪堵住。”

    正在說話間,府衙前面一陣喧嘩,有人高聲喝找著軍醫,又有人在哭。整個府衙像是被夜魅驚醒了一般,突然間騷動起來。

    竹影剛回過神來,想沖出去看,身邊青影一晃,顧清鴻已經掠了出去。竹影連忙追上,在滿是積雪的庭院中,擔架上躺著兩個血人,就著四周明滅的火把的光,竹影認出其中一個人正是剛才顧清鴻要找的吳將軍。

    心猛地被提了起來,吳將軍渾身是血,天寒地凍,那血汩汩冒出,又被凍在了盔甲上,結成了一層血冰。

    顧清鴻已經上前握住他的手,平日鎮定自若的聲調頓時變了︰“吳將軍,吳將軍,你醒一醒!”

    他握住他的脈門,把自己的內力滔滔不絕地傳向吳將軍早就枯竭的身體。

    吳將軍睜開眼楮,吃力地說︰“相……相國大人,秦軍有一支小分隊,偷偷渡河突襲……十幾個……兄弟都死了……”

    顧清鴻心中猛地一提︰“他們居然渡河了?!怎麼渡的河?”

    吳將軍重重喘息了幾口氣,這才艱難地道︰“應該是有一段上流的河水被……被凍住了……他們才能過河。”

    他緊緊握住顧清鴻的手,雙目圓睜,流露絕望︰“相國……這天氣……越來越冷了,暖渠已經不能……不能阻擋雪天封河了……而且一旦上游結冰,下游這邊就會斷流……”

    四周的人頓時安靜下來,匆匆趕來的軍醫披著棉襖,亦是听得愣在當場。四周寒冷的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巨大的絕望。

    “相國……大人……守不住了……”吳將軍眼中的神采漸漸黯淡,接下來的話越來越輕︰“桐州,守不住了……”

    許久許久,天上的雪越下越大,眾人抬頭,鋪天蓋地的鵝毛大雪迎面而來,簌簌的響聲像是老天的最犀利嘲諷。嘲諷他們在做無用功,嘲諷他們殫精竭慮,流血拼命依然保不住這片齊國最後的屏障。

    顧清鴻慢慢合上了吳將軍睜大的眼,慢慢走入了房中。不知是不是眾人的錯覺,他的腳步看起來十分虛浮。

    “修書一封交給林大人。”不多時,他又走了出來,手中拿著一封墨跡未干的信,雪花打在他俊雅的面龐,卻仿若打在了玉雕的面龐,未驚起半分波瀾。

    他聲音冷冽︰“讓他再跑一趟應國,務必務必請應國皇帝借兵三萬,以助退敵。”

    “是!”竹影接過,猶豫了一下,小聲問道︰“若是再借不到呢?”

    許久,顧清鴻面上掠過決絕︰“那就只能靠我們自己,如果到了那一天,本相誓與桐州共存亡!”

    靜,還是安靜,片刻之後,眾人回過神來,怒吼聲震天宇︰“誓與桐州共存亡!”

    “拼了!”

    “殺光秦狗!復我齊國!”

    ……

    “來儀宮”中溫暖如春,皇後依在胡床上,看著大皇子在與幾個內侍在玩,內殿中溫暖如春,上好的銀炭不僅不會冒煙燻火燎,還會冒出淡淡的松木香氣。

    王嬤嬤上前,把宮中各管事送來的采辦冊子遞給皇後。

    皇後看了幾眼,扶了扶鬢邊問道︰“怎麼才這麼些?太後宮中的過年事物呢?是哪個負責采辦的?”

    王嬤嬤小心翼翼地回答︰“今天太後那邊傳來話了,今年這次‘永熙宮’的采辦由‘永熙宮’的總管負責,娘娘就不用操心了。”

    皇後聞言臉色一沉︰“什麼叫做本宮不用操心了?那銀子從那邊支領?”

    王嬤嬤坐在她身邊矮凳上,輕聲地說︰“太後娘娘還說,要娘娘批個條子,準許‘永熙宮’的采辦從後宮的銀庫中拿銀子。”

    皇後一听,怒火中燒,又不好立時發作,冷著臉示意宮女把大皇子帶下去,這才怒道︰“這是什麼意思?難道她想要什麼,本宮就只能給她什麼嗎?”

    她站起來,在殿中氣得來回踱步︰“如今皇上厲行節儉,給後宮撥的銀子就不多,有什麼理由她想要什麼,本宮就得給她什麼?那其他各宮怎麼辦?如今眼看著就要過年了,這讓本宮如何是好?難道就要裁了各宮的份例,由著她去花銷她的什麼選駙馬,什麼公主及笄?”

    皇後平日端莊的面龐因生氣而微微通紅,王嬤嬤在一旁嘆氣︰“娘娘奴婢知道您為難,但是太後娘娘一向跋扈慣了,若是娘娘這次不遂了她的心意,恐怕……”

    皇後一听更氣︰“什麼恐怕?當初皇上還只是太子的時候,她就一手遮天,現在皇上好不容易不受制與她了,她就來擺布本宮了?他們高氏貪了那麼多土地銀子,現在還有臉要更多,干脆連面子都不給本宮,就只管朝本宮伸手拿錢。這是什麼道理!”

    她還要再說,此時門外傳來內侍的唱和聲︰“皇上駕到……”

    王嬤嬤示意了下,皇後這才勉強平靜了心神,照了照鏡子,帶著笑意迎上前去。

    蕭鳳溟走到門邊,她已規規矩矩跪下︰“臣妾恭迎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蕭鳳溟脫下沾了雪粒的披風,這才笑著扶起皇後︰“梓潼辛苦了。”

    皇後看著面前這張風雅俊朗的面龐,面上一緩︰“皇上說什麼呢,皇上辛苦才是。”

    蕭鳳溟握了她的手坐在胡床上,早有宮人上前為他褪去被雪沾濕的鞋襪,換上干淨的。皇後親自絞了溫熱的巾帕,為他拭去臉上的雪水。

    蕭鳳溟按住她的手,微微一笑︰“朕自己來。”皇後看著他梳洗干淨,這才奉上熱茶,溫聲問道︰“皇上今日怎麼過來了?”

    蕭鳳溟笑著握了她的手道︰“這幾日快近了年關,朕听說你辛苦了好幾日,有什麼難解的事麼?跟朕說說。”

    皇後心中涌起一股暖意,眼中不由泛出水光︰“皇上……”

    “梓潼操心後宮,朕自然是放心的,但是朕也不希望你太累。朕說過節儉,但是今年恐怕節儉不了,因為雲樂要及笄了,及笄後又要出嫁,恐怕你這邊也為難,朕剛才與戶部的說了,給你擬個條子,需要什麼盡管去取就是,不要為難……”

    他還未說完,皇後已經是默默哭了。帝後二人年少夫妻,十幾年來相敬如賓。無論多大的事,他還從未見過皇後在他面前失態哭泣。蕭鳳溟眸中掠過復雜的神色,揮退了眾人,等皇後哭了一會,這才拿了絹帕為她拭淚︰“梓潼哭什麼呢?”

    皇後依在他懷中,哽咽道︰“臣妾只是覺得感動。皇上……對臣妾太好了。”

    蕭鳳溟微微苦笑︰“朕怎麼對梓潼好了,朕一直以為梓潼是在恨著朕的。”

    “怎麼會?”皇後詫異地抬頭︰“皇上難道一直以為臣妾對皇上不滿嗎?”

    蕭鳳溟看著她的眼楮︰“難道不是麼?朕從未對你用過心,朕造了一座‘明芙宮’,現在還要造‘引鳳台’。梓潼難道不會不高興?”

    原來如此。皇後擦干眼淚,淡淡笑了笑︰“皇上是一國之君,喜歡哪個妃子臣妾不能阻攔,但是……”

    她抬頭脈脈看著他︰“但是皇上是臣妾的夫君,這一點不會改變。”

    蕭鳳溟輕輕摟住她,長嘆一聲︰“是啊,不會改變,朕也希望不會改變……”

    最後一句他說得很輕,皇後在激動中听不分明。如今她的難處解決,自然又喜笑顏開,與他說起了宮中過年的舊例。

    蕭鳳溟一邊听,一邊含笑點頭。皇後說了一會,宮女嬤嬤領來大皇子。大皇子過了年就四歲整,正是個好動的年紀。見到蕭鳳溟規矩行了個禮,就撲了上去,膩在他身上。

    皇後急了,訓斥︰“不許如此無禮。”

    蕭鳳溟笑道︰“由著他去吧,若是太拘了他的性子,以後也做不了大事。”皇後一听,咀嚼著他言語中的含義,不由大喜過望︰這分明就是皇上有意要把重任給了自己的兒子。

    她心中激動難耐,看向一旁的王嬤嬤,王嬤嬤自然也是高興萬分,但是又不能表露出來,只說大皇子如何用功,太傅如何夸他。蕭鳳溟看著懷中三分酷似自己的小臉龐,微微一笑︰“是,我兒一定是極聰明的。等明年開春,朕要親自教導他弓箭騎射。梓潼你說可好?”

    皇後一听,更是連連說好。蕭鳳溟的騎射向來是不錯的,想當初她初當太子妃的時候,就經常與他一起出去行獵,只是後來自己生了大皇子,又是一國之母,這技藝漸漸荒廢了。

    皇後“來儀宮”中暖意如春,而“永熙宮”中則是一團糟糕。雲樂哭個不停,地上滿是摔碎的瓷器,撕毀的字畫。

    高太後站在殿門,看著這一地狼藉,怒道︰“就讓她砸!有本事把整個宮都拆了,本宮就服了她!”

    一旁的內侍女官紛紛勸道︰“太後娘娘不要生氣,公主只是一時在氣頭上,過一些日子就好了。”

    高太後听了不但不消氣,越發震怒︰“都說了聶家兄妹不是好人,她偏偏不信,還去招惹了他們,現在可好了,白白被他們利用了,臉面都丟盡了。哀家搞這個選駙馬的,還不是為了她轉圜面子!這死丫頭不但不听,還撕了送來的世家子弟的畫冊!氣死哀家了!氣死哀家!”

    她手中龍頭拐杖在地上憤怒地敲著,雲樂從里面沖了出來,雙眼紅腫︰“我就是不嫁,就是不嫁!母後分明就是看著我討厭,想要把我嫁出去!我偏不嫁!死也不嫁!”

    她一踢腳下撕了稀巴爛的畫卷,繼續叫道︰“什麼狗屎的世家公子,我呸!他們一個個都配不上本公主!我就瞧不起他們!一群惡心巴拉的紈褲子弟!誰知道他們家里養了多少個歌姬,藏了多少個小妾!……”

    她還沒說完,“啪!”地一聲,臉上已經結結實實挨了高太後一記耳光,四周頓時靜了下來。雲樂捂著臉,紅腫的雙眼恨恨地盯著自己的母親。

    “你又是什麼東西!有什麼資格挑三揀四的!你以為他們都喜歡當你這駙馬?他們不過是看在哀家的面子上,才送了生辰八字,畫像過來!”高太後氣得渾身發抖︰“你看看你自己現在的樣子,為了個男人,人不人,鬼不鬼的。你會女工嗎?你會賢良淑德嗎?你除了整天帶著一群侍衛四處闖禍,你還會干什麼?你什麼都不會,你只是個高高在上,被哀家寵壞的公主!”

    < HrEf="92k./13798/">傳奇知縣</>92K./13798/&nbp;&nbp;&nbp;&nbp;“你是公主,飯來張口,衣來伸手,哀家認了。畢竟都是哀家寵的。但是你給我記清楚!永遠不要向男人低頭!他不要你,不要攀附哀家這門親事,他就是哀家的敵人!也是你的敵人!你就該從此絕了對他的念頭!”

    四周一片寂靜,宮女內侍大氣也不敢喘一下。整個殿中之听見雲樂公主在低低地抽泣。

    “來人!好好給公主收拾收拾,這些畫冊再去整一份來。若是她再撕了一張,哀家就要揭了你們的皮!”高太後冷厲的眼眸掃了一圈跪著的宮人,這才由女官扶著慢慢離開。

    雲樂等她身影消失不見,這才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哭起來。

    ……

    日子一天天過去,過年的氣息越發濃厚了。各宮的妃子都忙著整飭自己的宮殿,聶無雙的“永華殿”也在宮女的巧手下,打扮一新。外面的雪一日下得比一日緊,都說“瑞雪兆豐年”如此看來開之際應該又是好的兆頭。

    一日聶無雙正在自己的宮中看著宮女們在扎五彩祈福袋子,正看得津津有味,楊直上前,在她耳邊耳語了幾句。

    聶無雙秀眉一挑︰“當真看清楚了?”

    楊直說道︰“是的,沒錯。奴婢看得很清楚,是……”

    聶無雙轉入了內殿中,內殿無人,她問道︰“當真是齊國的使臣?不是說要這冬天過了才能借兵麼?怎麼會……”

    楊直道︰“如今外面的消息太多,傳什麼都有,有的說是秦軍糧草不濟,想要提前攻入桐州,有的說是漢江即將封河,顧清鴻要退避到尤州……不論說什麼的,總之就是齊國如今正危矣。”

    聶無雙木然听了,在殿中來回走動,許久才抬頭問道︰“皇上會不會借兵?以楊公公之見?”

    楊直搖頭︰“此時快要過年了,起碼要過年之後,這還有大半個月的時間呢……”

    聶無雙長吁一口氣︰“讓皇上決斷吧。這事不能插手。”

    楊直看了她一眼,這才慢慢退下。

    過了幾日,聶無雙果然看見蕭鳳溟時常在御書房中對著那掛在西面的地圖久久出神。這副地圖據說是前朝一位堪輿家歷經二十年,踏遍大江南北,秦齊應三國才繪制而成。

    “皇上在看什麼?”聶無雙奉了熱茶上前,笑著問道。順著蕭鳳溟的目光,她盯在了那一點地方,“桐州”。

    蕭鳳溟也不避諱她,揉了揉發酸的眼角,笑道︰“也沒有什麼,只是在考慮齊國的戰事。不知道顧清鴻是不是會熬過這個冬天。”

    聶無雙一笑,並不接口︰“皇上心懷天下,這過年過節還替他們操心。”

    蕭鳳溟看了她一眼,見她面上毫無異色,這才笑道︰“當然,朕許諾過若他能撐過這個冬季,朕就會借兵。這事關三國局勢,朕不敢不認真。”

    聶無雙美眸波光橫轉,嬌嗔地瞪了他一眼︰“知道了,皇上快把茶喝了吧。再不喝就涼了。”

    蕭鳳溟微微一笑,喝了幾口熱茶,忽地開口︰“若是真的要借兵,朕打算把你兄長派去。”

    聶無雙聞言,結結實實一怔,脫口而出︰“不可!”

    “有什麼不可?”蕭鳳溟問道。

    聶無雙連忙跪下︰“請皇上再另派他人,家兄不會去的!”寒冬臘月,她被這突然來的消息驚得冷汗夾背。

    “可是,你兄長雖然對齊國皇帝有仇,但是這個機會難得,他可以向朕證明,他是個不會不顧全大局的將軍。”蕭鳳溟的眸色沉靜,慢慢地說道。

    聶無雙心中又是憤怒又是震驚,憤怒的是他已經做好了決定,震驚的是他要借這個機會考驗自己的兄長,是不是夠格把自己的私仇排除,為應國也為他蕭鳳溟打一場漂亮的仗!

    “皇上三思啊!”聶無雙不知道該怎麼反駁他,只能抬頭哀切地看著他。蕭鳳溟純黑的眸中波瀾不驚,她從未像這一刻那麼恨他的沉穩和深謀遠慮

    “雙兒,朕以為你會明白朕的苦心的。”蕭鳳溟不為所動,淡淡地道。

    “可是……”聶無雙心中糾成一團,叫她的大哥去馳援齊國,那簡直比殺了他還難受,即使知道蕭鳳溟有吞並四國的野心,齊國遲早是應國的囊中之物,但是……但是前朝熱衷兵戈的應國皇帝都未能做到的事,蕭鳳溟怎麼能保證他可以做到?

    如此眼看齊國就要滅國的良機,萬一又有了轉機,那她和她大哥的復仇就再也遙遙無期了……

    “沒有什麼可是。朕是皇帝,他是將軍。撇開私人仇怨,他既然歸順應國就得服從應國的利益。此次借兵不是你想的那樣,朕另有謀劃。軍國大事你不懂,你先且退下吧。”蕭鳳溟淡淡地說道。

    聶無雙聞言,只能磕了個頭,黯然退下。

    回到了“永華宮”她只覺得心頭憋得慌,一揮手,狠狠砸了案幾上的花瓶。花瓶中的臘梅丟了一地,碎瓷片更是灑了滿地都是。

    宮女們听到了巨響,連忙進來,聶無雙冷冷地道︰“收拾了!”她頓了頓,又冷聲吩咐︰“給本宮備車駕!本宮要去好好拜訪一個人!”

    宮人們不敢怠慢,連忙收拾碎片,又為聶無雙穿上狐裘披風,聶無雙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穿著,冷聲道︰“去拿最好的那一件!”她說著為自己頭上多簪上了幾只精致的金步搖。如今她為嬪,原本只能簪兩支,但是如今她盛寵在身,自然可以多簪幾只,也無人敢說什麼。

    聶無雙看著銅鏡中的自己,冷冷地為自己縴縴如玉的手指上套上金護甲,明晃晃的、長長的護甲猶如她多出來的利器,華貴得令人生畏。

    她打扮妥當,夏蘭看了在一旁驚呼︰“娘娘今日太……”

    “太什麼?”聶無雙似笑非笑地問。

    “奴婢說不出來……總之很美!”夏蘭結結巴巴地說。

    聶無雙看著自己滿頭珠翠,冷笑一聲,她這個樣子不但是美,還要美得讓人覺得貴氣難擋。

    她打扮妥當,吩咐宮人提了各色禮物,乘上了宮人準備好的車架慢慢出了“永華殿”一路向宮門而去。

    到了宮門,她從懷中掏出皇上贈她的御令,侍衛紛紛跪地恭送,這才真正出了皇宮。

    夏蘭疑惑︰“娘娘要去哪里?”聶無雙幾乎很少出宮,更不用提私自出宮。如今她擅用皇上賜給的御令金牌,也不知道會不會被人發現。

    聶無雙閉目養神,今日她特地做了個鳳尾妝,一層淡淡的嫣紅從眼角挑起,令她本來就十分嫵媚的眼,越發魅惑難擋。

    她不吭聲,許久才道︰“本宮去看望自己的哥哥,過年過節,看哥哥有什麼年貨未準備。”

    夏蘭听出她語氣中的淡淡不悅,遂不敢吭聲。聶無雙這個樣子也不像是探望哥哥的樣子。

    聶無雙出了皇宮,命趕車的宮人與侍衛換上常服,這才繼續趕路。拐過了幾道彎,眼前陡然熱鬧起來。聶無雙的車架夾雜街道中,幾乎是步步艱難。

    夏蘭掀開車簾一角,不由皺眉︰“娘娘,路上不好走。現在快過年了,京城四周的城縣都進京買年貨了,娘娘,要不然我們等年後再出來?”

    聶無雙皺了皺畫得精致的秀眉,沉聲道︰“讓侍衛開道!”她在車中听著外面的聲浪,自然知道夏蘭所說的是實情,但是她的事也耽誤不得。夏蘭無奈,只能吩咐侍衛在前面開道。車架重新動了起來,但是依然走得十分緩慢。因為侍衛的推搡,許多被擠在一旁的百姓紛紛叫罵起來。

    應國的方言俗語十分繁雜,比官話難听,但是叫罵起來又響亮又有韻味。聶無雙雖然听不太明白,但是也知道不是什麼好話。

    她一笑,對夏蘭耳語幾句。

    夏蘭站了出來,手中拿著一個小袋︰“各位鄉親父老,我家夫人要趕在今日回娘家探望生病的老父親,所以各位行方便,讓一讓,這是我家夫人給各位的過年的銀子。”

    她說著,把銀子往路兩旁一丟,眾人一看白花花的銀子丟在了路邊,一窩蜂地去撿,頓時車駕前空了一大片,趕車的宮人連忙揮起鞭子,讓馬兒離開這里。

    車架一路走,一路丟銀子,百姓們從未見過如此大方的人,都紛紛跟在車駕後面。

    夏蘭丟完銀子,揮了揮手中空空如也的銀袋子,這才轉入車廂中。百姓見再無銀子可拿,又一窩蜂地散了。撿到銀子的自然是十分高興,遲來一步的人自然是沮喪萬分。

    在一旁的茶樓二樓,一雙冰冷的眸子緊盯著那輛遠去的車駕。

    “主上……”有一位勁裝大漢走來,他身高八尺多,嘴闊鼻子高挺,一看就不是齊國人。

    那雙冰冷的眼眸把視線從窗外收回,冷冷地問︰“看出那撒銀子的是誰家的車子?”

    那大漢攤開手掌,一枚小小的碎銀躺在他手心︰“好像是宮里的銀子,被切分成了碎銀子。”

    “宮里的?”那冷眸的主人慢慢回過頭,一張五官犀利,俊魅陰鶩的面容呈現在眼前。

    他五官深邃,皮膚白皙如雪,鼻梁挺直,略略彎起,是典型的鷹鉤鼻。犀利俊美的五官,配著薄薄緊抿的嘴唇,他的面相一看令人望而生畏,看久了心中會奇異升起一種油然的膜拜之感。

    “是的,應該是私自出宮的宮妃,剛才屬下看了那趕車的人,像是太監。”那大漢為了不招人耳目,只能坐下來稟報道。

    “宮妃?太監?”冷眸的主人薄唇邊扯出冷笑︰“有趣,隨本公子去看看。”

    “皇……”那大漢有些著急,幾乎要脫口而出。他轉頭看了忠心的屬下一眼︰“反正我們要打听的消息還沒打听到,這幾天也無聊得緊。”

    “是,主上!”大漢無奈答應。

    他看著那搖搖晃晃穿街過巷的馬車,勾起一抹邪魅森冷的笑意︰“我耶律圖還從未見過這樣張狂的女子。當街撒銀子,呵呵……有趣,有趣!”

    他說完,鬼魅一般下了茶樓。他身邊的大漢也不得不緊跟下樓。

    ……

    聶無雙歪在車廂中,不由打了個寒顫,攏了攏身上的狐裘問道︰“快到了麼?”

    “快到了聶將軍暫時住的地方了。”夏蘭問了問趕車的宮人,回答道。

    聶無雙扶了扶頭,頭上的朱釵太多,壓得頭疼,真不知道皇後每天戴著那麼沉重的鳳冠是怎麼做到十幾年如一日的。

    “娘娘,真的要進去嗎?”夏蘭怯怯地問︰“萬一皇上責怪的話。”

    聶無雙橫了她一眼︰“他賜我御令金牌,難道就是只是讓本宮看著玩的?他親口說了,本宮可以出宮去。”

    夏蘭欲言又止,但是知道聶無雙今日一定不會听她的,只能悻悻閉了嘴。聶無雙下了馬車,攏著手中的暖香爐,皺著秀眉看著聶明鵠的暫時住的地方,一回頭,忽地眼角瞥到巷子口有一抹極快掠過的影子,等再仔細看,卻又什麼都沒有。

    也許是自己眼花了吧。聶無雙松了一口氣,令夏蘭敲門。門房前來應門,見是一位宮裝貴婦,吃驚得說不出話來。

    聶無雙報出來歷,他慌忙跪下。聶無雙笑道︰“老人家不必多禮,本宮不過是求了皇上的恩旨出來看看大哥。”她說罷推開門走了進去。

    在巷子的拐角處,那耶律圖眼眸中露出震驚的神色,從未有一個女人能撼動他的冰冷強悍的神經。

    她就清清冷冷隨意站在這稍顯破敗的巷子口,身披著紫貂披風,濃艷的妝容勾勒出絕世嫵媚的容顏,眼角處是時下最時新的鳳尾妝,淡淡長長的嫣紅挑起整個眼角,配上她的極魅的眼楮,越發媚得蝕骨。頭上的金步搖貼著鬢邊,搖曳生姿。

    她,美得傾國傾城。

    她,美得張揚跋扈。

    冰眸中掠過一抹勢在必得,他勾了勾邪魅的唇角,一撩起袍子下擺,飛身上了巷子的頂上。

    ……

    聶無雙進了聶明鵠的屋子,鼻間微微一酸︰大哥的確是該置辦一府邸了。這里雖然清幽干淨,但是怎麼能比起當初在齊國時候聶家的府邸漂亮?從聶家最有前途的長子,齊國最有名的年輕將軍,到現在連府邸都沒有的統領將軍。大哥受的苦,也許比她更多。

    聶無雙想著,眼角溢出點點淚光,夏蘭放好東西,上前問道︰“娘娘要等聶將軍回來麼?”

    聶無雙搖了搖頭,用帕子拭去眼角的淚痕,淡淡道︰“你把侍衛留在門口守著,你隨本宮去一個地方。”

    夏蘭詫異,不禁失聲道︰“娘娘還要去哪里?”聶無雙雖有蕭鳳溟的御令金牌,但是在應國中,後宮妃子不得隨意出入後宮,這一次她們兩人出宮已是十分冒險,若是再去了什麼不該去的地方,恐怕……

    聶無雙自然知道她心中所想,冷冷道︰“既然已經出宮,那不做成自己的事,豈不是白白浪費了一次出宮的機會。”

    她說完向後門走去。聶明鵠的房子雖然她未曾來過,但是應國的房屋格局都是一樣,前面庭院,後面有側門或者後門,而且都是從里拴上,不必開鎖。

    聶無雙打開後門的沉重的門閂,把風帽遮上,悄悄帶著夏蘭向西邊走去。

    “娘娘要到哪?”夏蘭只覺得自己一顆心噗通噗通直跳,要不是聶無雙拉著她,她幾乎走不動。她五歲賣身進睿王府,平日連出府都少,更何況進宮後幾乎與世隔絕。聶無雙今日的舉動在她來看簡直是前所未有的大膽。

    聶無雙一聲不吭,壓低風帽,匆匆辨認了方向,就走了去。兩人穿過人群,終于在一處朱漆大門口停住。夏蘭不認得那牌匾上的字,正要問聶無雙。聶無雙已經步上台階,從里面出來一位小吏打扮的男人。

    聶無雙塞給他一錠銀子,就順利走了進去。夏蘭緊跟其後。不一會,聶無雙在里面一處清幽的院子前停了下來。

    “林大人在麼?”她揚聲問道。

    里面走出一位面白微須的官員,他一見聶無雙,不由疑惑︰“這位夫人是?”

    聶無雙除下風帽,露出傾城的面容,那林大人吃了一驚,連連後退一步︰“這位是……”

    “本宮是聶氏無雙。”聶無雙傲慢一笑︰“今日皇上特準本宮出宮看望家兄。本宮想,離這不遠的驛館中有齊國來使,所以就打算過來拜訪一下。”

    林大人回過神來,厭惡地冷哼一聲︰“原來是妖女聶氏!這里不是應國後宮,由不得你撒野!本官不想見你,你走吧!”

    他說著向屋里走去,還未走到門邊,聶無雙便咯咯笑了起來,一雙畫得精致的美眸顧盼生輝,冷笑道︰“唉,本宮本來是心存好意,通知林大人一件事,但是既然林大人不肯听,那本宮只好回去了。夏蘭,我們走吧。”

    她說著由夏蘭扶著,慢慢地往外走。

    “等等!”林大人鐵青著臉︰“你到底有什麼事就趕緊說吧,說完就趕緊滾!你這個妖女嘴里還會吐出什麼好事來!哼!”

    他說的話極其不客氣,夏蘭臉色一變,就要上前與他理論。聶無雙捉住她的手,對著林大人淡淡一笑︰“林大人猜錯了呢,今日本宮來,還真的是有好消息帶來給林大人。”

    她掠了掠鬢邊梳得一絲不苟的墨發,小指與無名指上的瓖嵌各色細小寶石的護甲明晃晃的,幾乎要耀花了林大人的眼。

    她嫣然一笑,鳳尾妝挑得嫵媚蝕骨︰“皇上說,可能會借兵給齊國哦。——”

    林大人一听,先是驚喜,隨後又驚又疑地問︰“當真?”

    “自然是真的。”聶無雙慢慢走到他面前,笑得美艷無雙︰“而且,皇上還跟本宮說了,這馳援齊國的將軍是——本宮的哥哥,聶明鵠。”

    林大人一听,心中涌起古怪,還說不清是哪里古怪。聶無雙已經紅唇微啟,變了聲調,森森地說︰“這真是個大好的時機呢,聶家的仇應該很快就能報了。”

    “你……你你……”林大人被她口中的殺氣驚得後退幾步︰“你在說什麼?”

    聶無雙伸出手,對著天光擦著手指上碩大的紅寶石金戒,神情散漫,嘖嘖地道︰“還能說什麼呢,聶家一百多口的性命,齊國的皇帝忘了,應國的皇帝也忘了,但是本宮和本宮的兄長一日都不敢忘呢。”

    她對著戒指輕輕吹了一口氣,像是在吹去看不見塵埃一樣,這才冷冷地笑道︰“馳援齊國,應國皇帝說要派本宮的大哥做先鋒。這對本宮來說不是大大的好消息嗎?”

    “你你!……你胡說?”林大人又驚又怒︰“聶明鵠是聶衛城的兒子,應國皇帝這分明是給齊國難堪,根本不是真心想要幫齊國擺脫困境。”

    聶無雙冷哼一聲︰“如今皇上對本宮盛寵有加,這主意,林大人說是本宮出的還是皇帝出的呢?”

    “原來是你!原來是你!”林大人怒道,指著聶無雙破口大罵︰“你這妖女,我一定不會讓你得逞的!應國皇帝要是真的听信你的讒言,本官就是死在他面前也不會讓你大哥做這借兵的主帥將軍!你等著瞧!聶無雙……”

    他還在罵,聶無雙已經轉過身,隱忍著得逞的笑意,故意冷聲道︰“如此就看是林大人厲害,還是本宮的讒言厲害了,告辭!”

    她說完,拉著夏蘭快步地走出了“驛館”。待走出驛館,聶無雙這才抿著嘴笑了起來。一旁的夏蘭疑惑︰“娘娘為什麼要告訴林大人這事?”

    聶無雙嫣然一笑︰“這樣他就不會讓皇上派我大哥去齊國了。”

    她故意激怒林使節,這樣他就會千方百計再去覲見蕭鳳溟,看他的樣子,應該會拼死阻擾蕭鳳溟把聶明鵠派去馳援齊國,她的目的也就達成了。不論以後未來的戰局怎麼樣,至少她現在不願意讓自己的兄長去幫助那毀了自己家的齊國!

    聶無雙松了一口氣,看了看時辰,連忙拉著夏蘭再原路返回。她此次私自出宮,可不能讓蕭鳳溟發現她去了除自己大哥家以外的地方。兩主僕默默地疾步走到了聶明鵠家後的巷子時,聶無雙猛地停住了腳。

    她眼瞳猛地一縮,後退幾步,警覺地看著那抱著劍斜斜依在巷子中的那道挺拔如劍,又渾身散發冰冷氣息的男人。

    “你到底是誰?”聶無雙暗自摸上袖中的匕首,冷喝一聲。

    那男人慢慢地過頭來,聶無雙不由倒吸一口冷氣,冷!這是她看到耶律圖的第一感覺,那男人穿著一件鐵灰色長袍,冷冷的色調,冰冷的眼神,犀利俊魅的五官,還有他手中抱著的那柄玄黑色散發冷冷殺氣的長劍,這個男人無一不讓人覺得冷得刺骨。

    聶無雙慢慢退後,夏蘭亦是驚慌地拽著她的衣袖。

    “閣下是誰?”聶無雙勉強鎮定問道,這個男人渾身上下看不出什麼情緒破綻,既看不出他是為了圖財,還是為了劫色,他就只盯著她看,一雙紫藍色的眸子中帶著一點點若有所思看著她。

    他一步步走進,漂亮的劍眉一皺,問道︰“你就是聶無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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