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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五章 寺廟狂生 文 / 冰藍紗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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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遠聞言不由轉頭看著聶無雙,低下眼簾︰“小僧不知聶施主指的是什麼意思。”

    聶無雙咯咯一笑,笑意卻不達眼底,她眸光犀利地看著清遠︰“那清遠師父的真正意思是什麼?是指責聶無雙心無善念麼?要如同那將軍一樣要有善念,放過自己的敵人最後才能苟活于世嗎?”

    清遠宣了一句佛號,用兩人才听得見的聲音說道︰“聶施主心中戾氣太重,放不下仇恨。仇恨可以使人蒙蔽雙眼,小僧想,也許聶施主是時候放下心中的恨意。俗話說冤家宜解不宜結,小僧多次與顧相國交談,雖然他口中不說,但是言談間頗有悔意。”

    聶無雙冷冷一笑︰“清遠師父能舍身救虎,但是卻沒想過你救的虎也許有一日會傷了人的性命。到時候是虎害人,還是你害人?同樣的,本宮若放下心中的恨,放過了他。而那加害聶家的人卻趕盡殺絕。到時候若本宮死了,到底是他害我,還是師父你害我?佛法無邊,慈悲為懷,師父到底是結善緣,還是做惡果?”

    她步步逼問,逼得清遠額頭上冷汗淋灕。聶無雙看著千級石階,悠然踏上最後一級,登高望遠,所有千色山巒景色盡在腳下,她抬頭看著天上悠悠而過的雲彩,冷然笑道︰“所謂的人心善惡,清遠師父,你永遠不如本宮看得明白清楚!”

    ……

    聶無雙在東林寺住下,每日晨昏定省,隨著寺中的僧人听早課晚課,每日天一擦黑就睡,天剛蒙蒙亮就起身。清靜的寺院生活令人心緒平靜,楊公公從行宮中帶來高太後給聶無雙的豐厚賞賜時,不由贊道︰“聶美人如今越發沉穩了。”

    聶無雙微微一笑︰“跳出是非之外才理清思路。如今在行宮中,皇上最常招誰侍寢?”

    楊公公仿佛知道她會問這個問題,略略思索下說道︰“無非是淑妃娘娘與雲妃娘娘,皇上也曾邀玉嬪娘娘一起賞花賞月。”

    “雅美人呢?”聶無雙問道。

    楊公公搖頭。聶無雙細細想了下︰“楊公公回去可以為雅美人帶一句話,若是可以,整一桌酒席讓玉嬪娘娘出面請皇上對月小酌幾杯。”

    楊公公仔細看著聶無雙,半晌才道︰“奴婢還是第一次看見後宮中有妃子把皇上往別的妃子處推去,聶美人這樣做必定有深意,只是奴婢想不明白。”

    聶無雙淡淡嘆息︰“要不是我沒有可以依靠的靠山也不必在宮中尋求盟友。”

    “可是聶美人怎麼知道玉嬪娘娘與雅美人是您的最忠誠的盟友?”楊直皺起了眉頭。

    “所以只能賭一把了,不是嗎?反正現在皇上對我心有猜忌,把皇上推給雅美人總比推給敵人好,不是嗎?”聶無雙微微一笑。

    楊直不能久待,放下高太後的賞賜就啟程回了別院的行宮。臨行前,聶無雙把一本自己抄好的佛經遞給他︰“這是我自己親手抄的佛經,是在東林寺中的珍貴孤本,送給太後娘娘,祝太後娘娘身體康健。”

    楊直接過,泰然告退。

    聶無雙在東林寺中住了幾天。東林寺供香客休息的別院分為兩處,一處在寺院後面,是供皇家休息,另一處是在寺院的左邊僻出一片禪房,可以供普通的香客休息。兩處別院並不臨近。聶無雙一日在寺中的菩提書下乘涼,忽然看見夏蘭走過來,她面上隱約有些興奮,似看到了有趣的事。

    她到了聶無雙跟前,笑著道︰“聶美人,寺中來了個狂生,他說他有經天緯地之才,正在禪院那邊與香客辯論呢。”

    聶無雙起了興趣︰“他口才如何?”

    夏蘭搖頭笑道︰“奴婢哪里懂得,不過見那狂生把幾位據說是來游山玩水的秀才說得灰頭土臉的,覺得有趣。”

    聶無雙也覺得有意思︰“這倒值得去看看?”

    一旁的茗秋卻猶豫︰“聶美人,這恐怕不妥當吧?”聶無雙知道她指的是自己宮妃的身份,稍微想了想,吩咐道︰“去把我的紗帽拿來。長紗遮面,他們認不出我的身份的。”

    茗秋這才去,又不放心,叫來一位身強力壯的內侍扮作隨從,這才與聶無雙一起前去寺前看哪位狂生辯論。聶無雙到了寺院門前,只見香客圍在一處听一位身著儒士服的面容清瘦的書生在大聲說著什麼。聶無雙靠近一听,這才听明白他是在抨擊應國的弊政。什麼高氏專權,各地擁兵自重……越听越是覺得這狂生十分地狂妄。

    圍著的香客起初听得津津有味,但是越听越是覺得不妙,都紛紛進了寺中禮佛上香,太平盛世誰願意因為這種無稽言論而惹上不必要的麻煩?過了一會,狂生面前只剩下聶無雙還在津津有味地听著。

    那狂生說得口干舌燥,等停下要喝水的時候才發現自己的听眾只剩下一位紗帽遮面的少婦,紗帽遮住了她的面容,但是隱約可以看見她面容絕美,猶帶笑容。

    狂生此時倒也不狂,作了個揖︰“這位夫人覺得小生說得可切中時政要點?”

    聶無雙微微一笑︰“妾身只知道這位公子恐怕命不久矣。”在皇家寺院前大肆批評國之弊病,恐怕真的是活不久了。

    狂生哈哈一笑︰“在下敢說,自然是敢當,要不就碌碌無為的當一名西席了此一生,要不就轟轟烈烈當一回皇上變革的馬前卒,到時候在下即使是死了,也雖死猶生。”

    聶無雙含笑看著他,慢慢地道︰“公子怎麼就只想著死呢?說不定不死還能留著你的有用之材,給後輩留下萬世芳名。”

    狂生長嘆一聲︰“如今貧寒子弟根本沒辦法出仕,就算千辛萬苦考上了也會被世族子弟用各種方法排擠,要讓皇上知道自己的才能,難啊,難啊。”

    “所以這位公子就在東林寺擺下說書一樣的攤子,坐等皇上發現你嗎?”聶無雙笑問。

    狂生不由渾身一震,一雙清亮的眼楮忍不住盯著聶無雙︰“這位夫人怎麼知道?”

    聶無雙慢慢轉過身,淡淡道︰“這位公子若想讓伯樂相中你,就請跟妾身來吧。在官府還未抓你個造謠惑眾的罪名之前。”

    狂生猶豫了一會,擦了把汗,連忙跟著聶無雙而去。他看著聶無雙走向的是一個與普通香客不同的方向,心中不由砰砰直跳,頭上不知是冷汗還是熱汗齊齊冒出來,不一會,聶無雙的別院到了。那狂生看著面前精巧的別院,回頭看著聶無雙,嘆道︰“原來小生竟然遇到了貴人。”

    聶無雙含笑讓他入自己的閣中的花廳,待坐定,她才揭開面上的紗帽︰“妾身不能輕易拋頭露面,還望公子見諒。”

    那狂生見她容色絕美,多看了幾眼,隨後便坦然自若︰“若小生沒猜錯的話,娘娘一定是皇室的宮妃了。”

    他說著連忙拜下參見。聶無雙只笑,並不接口。這時,她才認真打量面前的狂生,只見他儒士服十分破舊,面容雖然清秀但是隱約有菜色,恐怕生活過得十分窘困,只是一身氣度卻是有說不出的清高傲氣。

    她在打量他,那狂生也任由她打量,他說道︰“小生姓柳,名宇誠,字鳴石。”

    “原來是柳公子。”聶無雙吩咐夏蘭上茶,溫和道︰“看來柳公子這次來東林寺一定是孤擲一置了。若是真的遇不到賞識你的人,那公子以後當如何?”她若有所指地看著他衣服上的破洞。

    柳宇誠面上微微窘迫,尷尬道︰“在下為了來東林寺已經賣了唯一的祖屋,回去,如果真的是一事無成地回去,恐怕真的是無顏見人了。”

    夏蘭不由“撲哧”笑了下,聶無雙責備地瞪了她一眼,溫言安慰他︰“婢子無禮,柳公子不必介意。”柳宇誠搖頭︰“娘娘言重了,世人看小生如此行為,都笑小生是瘋癲。所以這位姐姐笑話小生,也是小生活該。”

    聶無雙見他言語誠懇,除了論時事的偏激高昂,其實也並不是那麼固執不通,反而有窮酸書生的可愛之處。她溫和開解了他一會,才慢慢道︰“柳公子認為應國的弊政要怎麼根治?”

    “嚴刑峻法!”一提到時政,柳宇誠不由眼中神色熠熠︰“當前皇上仁德,但是過于仁德的施政只會讓那些名門世族有僥幸的想法,所以不殺不以儆猴!”

    聶無雙沉默了一會,忽然抬頭,笑容熠熠,猶如一道最明媚刺眼的天光︰“柳公子安心在寺中住下吧,我會好好安排柳公子的食宿,只要柳公子把自己的所思所想寫下來就行。”

    柳宇誠大喜過望,連忙拜下︰“小生多謝娘娘的指點提攜之恩!”

    聶無雙微微一笑︰“我可以保你走上青雲之路,但是你要發誓,心中永遠為我所用。我不會令你難做,但是我要的是你的忠心無二!”

    柳宇誠聞言不禁呆了呆。聶無雙秀眉一挑︰“怎麼?柳公子覺得與宮妃達成協議會為你惹來災禍嗎?”

    柳宇誠回神,連忙跪下︰“小生不敢,小生若能一展生平抱負,又能兼濟天下,哪怕為娘娘做牛做馬亦是在所不辭!”

    聶無雙看著他堅定的眼神,不由嫣然一笑︰“如此,甚好!”

    ……

    聶無雙在寺中已住了快十日,天天禮佛參禪,清遠師父幾次想要與她講經,她都避而不見。一次她正隨僧人做完晚課,僧人魚貫退下,聶無雙坐在蒲團上,正在看佛經,忽然身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到了她身後兩三尺左右便停下。

    聶無雙回頭看去,就看見清遠俊秀年輕的臉龐。她嘆了一口氣,屏退夏蘭,問道︰“清遠師父有什麼話要對本宮指教的?”

    清遠宣了一句佛號,坐在她對面,合什為禮︰“聶施主,小僧知道不能插手您的俗事,但是小僧想說的是,先前小僧並無惡意。”

    聶無雙翻了一頁佛經,淡淡回道︰“本宮知道。”

    清遠見她神色冷淡,知道她對自己猶自心有不平,嘆了一聲︰“聶施主不願意原諒小僧的多管閑事麼?”

    聶無雙似笑非笑地抬起頭︰“清遠師父被人利用了還不知道,你為顧清鴻辯解,為什麼不為我聶家一百多口族人雪冤?通敵賣國?!我父親忠心為國,連死了都不能體面入葬,身首異處,血流成河。那一幕本宮看得清清楚楚!如果說這是齊國皇帝怕我們聶家權勢太大不是顧清鴻的錯!那我腹中失去的孩兒又該怎麼說?”

    她猛地站起身來,美眸中目光森森盯著清遠清澈的眼楮,她的眼中燃燒著兩團熊熊的火焰,仿佛要把世間一切都吞噬干淨︰“我嫁給顧清鴻三年,患難夫妻,在我父親下天牢的時候,我已懷有兩個月的身孕,顧清鴻一碗打胎藥生生把自己的孩子給落下,哈哈……”

    她忽然笑起來,目光血紅︰“他憑什麼還有臉來讓你指責我心無善念?清遠師父,你說這是誰種下的孽?你又有何資格讓我放下仇恨,苟活一世?”

    她說完冷然轉身︰“清遠師父,本宮說過,若我要下地獄,必定要在每一層地獄里等著他!我所犯下,和以後即將犯下的罪孽,每一件都有他顧清鴻的份!哈哈……”

    她冷笑拂袖離開佛堂,所過之處,佛經被她踏在腳下,留下重重的腳印。清遠已經閉目念佛,她的句句逼問令他有生以來第一次心中惶惶。

    聶無雙回到自己別院中心緒卻依然激蕩,她深吸幾口氣,命茗秋拿來琴,才彈了幾聲,琴弦竟應聲而斷。琴弦崩上手指,劃出一道血痕。她怒而把琴摔下,“ 當”一聲,琴四分五裂。

    “是誰惹了你生氣了,竟拿好好的琴出氣?”一聲慵懶魅惑的聲音在門前響起。聶無雙猛地回頭,看見來人,冷笑一聲︰“睿王殿下怎麼過來了?”

    蕭鳳青搖著折扇走了進來,看樣子他才剛到東林寺,一身月白色的薄衫,頭戴鳳形玉簪,腰間束著一條青玉玉帶,猶如富貴公子出游一般,瀟灑隨意。

    他一進花廳,就拿了茶水咕嚕喝了幾口,喝完看著聶無雙腳下的琴,笑道︰“到底是誰惹了你生氣?”

    聶無雙不願意提起清遠,含糊說道︰“琴弦崩斷了。傷了我。”

    蕭鳳青看著她縴縴如玉的手指上鮮血淋灕,漂亮的長眉一皺︰“怎麼這麼不小心?我看看。”他說著要伸手,聶無雙後退一步,眉心微皺︰“睿王殿下前來是奉了皇上的旨意嗎?”

    蕭鳳青看了她一眼︰“你放心,本王來這里誰也不知道。”他說著一把拽過她的手,聶無雙吃痛,不由輕嘶一聲。

    “有沒有傷藥?要止血包扎。”蕭鳳青看著她說道。聶無雙心中的怒氣已消了,叫來夏蘭< hREf="92K./14652/">華麗美男贊贊贊</>92k./14652/拿來傷藥,夏蘭要替聶無雙擦去手中的血跡,蕭鳳青一把奪過她手中濕手帕,揮了揮手︰“你退下,這里有本王就可以。”

    夏蘭無奈,只能退下。聶無雙看著他慢慢擦去自己手中的血跡,又小心翼翼地包扎。她冷眼看著,直到他包扎完,笑著抬頭︰“這下不流血了。”

    他的笑真摯而又含情脈脈,異色的眸中點點奇異的光彩直迫人心。聶無雙心中猛地一悸,連忙別過臉去不看他,冷聲問道︰“睿王殿下來這里是有什麼事麼?”

    蕭鳳青放開她的手,拿起一旁的折扇搖了搖,神色恢復散漫︰“本王說過,朝堂一定要有變化,過幾天就可以見分曉了。”

    聶無雙心中一凜︰“王爺真的……”

    蕭鳳青點了點頭,神色間帶著一絲殺氣︰“總算有個機會可以除去那幫爪牙了。這還多虧你的那張地圖。”

    聶無雙听得不明所以,但是知道不該問,只是沉默。蕭鳳青看了她一眼︰“你放了德妃這一步不好。本王說過,總有一日會替你報仇。你何必觸了皇上的忌諱?難道掀起齊國與應國的戰爭,你以為你就可以報仇了嗎?”

    聶無雙冷笑︰“那不然如何報仇?”

    蕭鳳青看著她眉宇間的森森戾氣,悠然一笑︰“你急什麼?總有開戰的一天。”

    聶無雙見他神情自得,知道他不會說無的放矢的話,于是慢慢放下心來。她正出神間,忽然身邊鼻息微動,她不由轉頭,卻見蕭鳳青已經湊過身來,目光復雜地看著她︰“你在想什麼?”

    相似的容貌,相似的問話,聶無雙眼前出現了蕭鳳溟淡然俊逸的面容,她怔了怔,按下心中的怪異,冷然道︰“在想睿王殿下什麼時候可以走。畢竟我現在已被皇上所猜忌,睿王殿下還是不要雪上加霜才好。”

    蕭鳳青握了她的手,在她臉頰上輕輕落下一吻,慵懶笑道︰“你不會被他冷落太久。皇上是個心軟的人。”

    心軟嗎?聶無雙心中冷笑,若能坐上九五之尊的位置,怎麼會心軟到了哪去?她總覺得蕭鳳溟隱而不發,不過是因為忌憚高太後,若她猜得不錯的話,他應該不會是心軟的人。當然這些話是不能當著蕭鳳青的面說。

    她微微一笑︰“那妾身就放心了。”

    蕭鳳青走了,聶無雙不由松了一口氣,現在的她不能再行差踏錯一步,就算是些微的謠言都可能令她被皇帝治罪。夏蘭正在整理高太後的賞賜,聶無雙看了,忽然道︰“就挑幾樣好的,其余的都贈給寺中當香油錢。另外,你拿些銀子悄悄贈給柳公子,讓他安心。”

    夏蘭依言辦了。聶無雙嘆了一口氣,看著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天邊似火的晚霞已燒了半片天空,已經十天了,她也許該回行宮了。

    到了傍晚,聶無雙正在用晚膳,忽然听見庭前有嘈雜的人聲,正要問茗秋,忽然听見有內侍唱和︰“皇上駕到——”

    聶無雙手中的筷子“啪嗒”掉在了碗中,她連忙起身,還來不及對鏡梳妝,就看見蕭鳳溟悠然地走了進來。她慌忙跪下︰“臣妾不知皇上駕到,該死!皇上萬歲萬萬歲。”

    手臂上一緊,蕭鳳溟已經親手扶她起身︰“平身吧。”

    他仔細看著聶無雙,只見她身上只著一件極清淡素雅的白色長裙,裙上繡著幾朵栩栩如生的梨花,身上再無其他飾物,不由嘆道︰“你在寺中潛心參佛怎麼弄得這般憔悴?”

    聶無雙望著他沉靜的黑眸,苦笑了下︰“臣妾自知被棄于聖駕前,只能來寺中苦修,為皇上祈福,希望皇上能重新憐惜無雙。”

    蕭鳳溟看著她美眸中水光點點,話中帶著哽咽,溫聲安慰道︰“別胡說,朕怎麼會生你的氣》最近朕朝政繁忙,所以冷落了你。你可是在吃醋?”

    聶無雙一听,素白的臉霎時通紅,支支吾吾,半天才道︰“皇上不要取笑臣妾。”

    蕭鳳溟看著她含羞的臉,不由心情大好,哈哈一笑,順勢摟了她︰“明日朕參佛之後,便跟朕回行宮吧。”

    她靠在蕭鳳溟的胸前,听著他沉穩的心跳,忽然覺得心中深藏的不安漸漸平息。她可以得不到帝王的愛,但是卻不能失去他的寵。沒有了帝王的聖寵,她根本沒有任何資本可以站在後宮。這也是後宮所有妃子心心念念,拼盡一切想要得到的東西。

    聶無雙長嘆一聲。蕭鳳溟似感覺到她的落寞,輕挽著她的手坐在窗邊含笑問道︰“怎麼了?朕來了,你還是不高興?”

    聶無雙搖頭,但神情依然落寞。這時宮人端上御膳,蕭鳳溟便不再追問,聶無雙已經用了一半,蕭鳳溟又命她陪著一起用膳。

    蕭鳳溟來東林寺,寺中不能食葷腥,往常快百余道的御膳,如今精簡到三四十道的素菜。蕭鳳溟每樣夾了幾筷,隨意問道︰“听說在寺中你每日就跟僧人一起參禪禮佛,十分虔誠。”

    聶無雙笑道︰“這是自然,心誠則靈,佛祖一定是听見了臣妾的心願,所以把皇上送到臣妾的面前了。”

    蕭鳳溟不由笑著看她,俊朗的眉眼中帶著一絲暖意︰“你也別苦了自己,你看你都瘦了許多。上次朕賞你的夏衣恐不能再穿了,等回了行宮朕再叫尚衣局再縫十套。”

    聶無雙看了他一眼,低頭微笑︰“謝皇上賞賜。”

    “太後不是賞了你不少東西,能穿的就拿出來穿戴,朕瞧你太素淨了。”蕭鳳溟說道。

    聶無雙心中微微一突,連忙說道︰“這是臣妾沾了兄長的光。再說臣妾已經把太後賞賜的都捐給了寺中當做香油錢。臣妾不敢擅專。”

    蕭鳳溟手中的象牙筷微微一頓,他夾起一個水晶素餃放到她盤中,眸色帶著一絲探究︰“你倒真的是很虔誠。”

    聶無雙淡淡一笑︰“臣妾一心向佛,皇上難道還有什麼懷疑麼?”

    ……

    用膳過後,蕭鳳溟握了聶無雙的手,在寺中散散。東林寺因皇帝的到來,特地規避了閑雜人等,兩人所過之處只听見大小佛堂中梵音裊裊,木魚聲聲,隱約有一種出塵的意味。聶無雙忽然想起一事,對蕭鳳溟笑道︰“臣妾親手抄了一本佛經給太後,保佑太後年年康健。臣妾也抄了一本給皇上,皇上可要看?”

    蕭鳳溟回頭,劍眉一挑︰“短短幾天,你竟然能抄兩本之多?”

    聶無雙一笑︰“另一本是皇上一定想要看的書。它雖不能普度眾生,卻能令皇上宏圖大展。”

    蕭鳳溟被她話中的深意挑起興趣︰“是什麼樣的書?”

    聶無雙命茗秋回去拿,不一會,茗秋拿了過來。聶無雙把那本薄薄的冊子放在素白的掌心,對蕭鳳溟說道︰“皇上看了,不許降罪臣妾,不然的話,臣妾寧可把這本燒了。”

    她手捏著冊子,臉上雖笑著的,但是手心已經沁出冷汗。她今天的舉動無疑是來試探他的底線,要知道後宮干政可罪在當誅!她在拿自己的性命在賭,但是若是要她放任這麼一個皇帝想要的人才溜走,她又于心不甘。

    蕭鳳溟伸出手,笑道︰“你且拿給朕看看,總不是什麼大逆不道的書吧?”

    聶無雙忽地跪下︰“臣妾自知罪該萬死,但是臣妾不忍看一位有才華的人就此湮滅眾人之中,一輩子不能得到皇上的重用,所以就擅自做主讓他寫了一篇策論,讓皇上過目。”

    蕭鳳溟臉上的笑容漸漸收起,他接過聶無雙手中的薄冊,淡淡道︰“能讓你犯後宮干政的罪來推薦的人,一定有過人之處吧。朕可以先看看。”

    聶無雙跪在地上,心頭松了一半。蕭鳳溟並未叫她起身,她只好繼續跪著,青石地上帶著白天的熱氣,十分滾燙,她跪了一會就覺得膝蓋上火辣辣地灼熱。蕭鳳溟一目十行看了一會,猛地合上冊子,目光沉沉地看著她︰“你認為他的話是對的?”

    聶無雙被他帶著威嚴的目光迫得一窒,連忙磕頭︰“臣妾只覺得他說得有幾分道理……臣妾……”

    “不用再說了。你平身吧。今日之事你不要對外人說起,不然朕也保不了你!”蕭鳳溟眸中警告之色一閃而過。聶無雙倒吸一口冷氣,但是心中卻真正放下心來。她知道,狂生柳宇誠真的可以見到蕭鳳溟了!

    “臣妾不敢泄露半句。”聶無雙說道。

    蕭鳳溟把這冊子放在袖中,扶起她來,他神色復雜地看著她,許久才長嘆一聲︰“你啊,總是這般令朕又喜又是恨!難道朕給你的榮華富貴還不能令你安心麼?”

    他說破了她的心思,聶無雙心中一震,忽然不知該如何回應。過了半天,她才幽幽地道︰“臣妾說過,臣妾只在乎皇上,皇上想要的,才是臣妾所關心的。”

    蕭鳳溟回到別院中,不一會派出內侍傳來柳宇誠。聶無雙見柳生進蕭鳳溟的御用書房中談了許久才離開,心中喜憂參半。他們談了什麼,結果如何,她全然不知,唯一知道的是柳生離開的時候,眼中熠熠生輝,猶如被點亮了一般。

    第二天,蕭鳳溟一早參佛之後,帶著聶無雙啟程回景州的行宮。在龍攆中,蕭鳳溟看著手中的薄冊,劍眉緊鎖,似有不解。聶無雙不知昨天他們談話如何,更不敢去問。

    蕭鳳溟看了一會交給林公公︰“替朕收起來,不許任何人看到。”林公公知道這東西事關重大,不敢怠慢,小心放在了自己的胸前的暗袋中,這才退下。

    聶無雙在一旁軟墊上跪坐著,眼觀鼻鼻觀心。端坐如儀。

    蕭鳳溟出神看著窗外,龍攆中一時間寂寂無聲。正在這時,前方忽然有快馬奔馳而來。蕭鳳溟回神,正要問,林公公已經喝問︰“來者是誰?”

    來人不吭聲,似掏出什麼令牌,林公公面色一整,連忙接過他手中的方筒,親手遞給蕭鳳溟。聶無雙在明黃的車簾掀起的縫隙中看到那人身著黑色勁裝,面上木然,猶如一根標槍挺立在馬上。他送完東西也不停留,立刻如風一般策馬消失。聶無雙心中忽地一突,她雖不知道這黑衣人的身份,但是他能直闖御駕跟前毫無阻攔,那一定是蕭鳳溟手下的諜探暗衛之類的。難道說,有什麼大事發生?

    她心若擂鼓,轉頭看向蕭鳳溟,只見他只掃了幾眼,忽然臉色鐵青。

    “急速前進,改道,回京城!”他冷聲吩咐。林公公在車轅外一听,不由怔了怔,連忙吩咐下去。一時間只听見護衛們聞聲喝令馬匹,傳令的號子時起彼伏,聶無雙只覺得身下的龍攆猛地一動,六匹神駿馬匹如風一般向前直沖。

    聶無雙措不及防,不由向後翻倒。一只沉穩的手扶住她的腰肢。聶無雙抬頭,卻看見蕭鳳溟俊臉沉若潭水,一雙純黑的眸中沒有任何表情。她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但是從他的面色來看,肯定是極其壞的事發生。

    蕭鳳溟此次去東林寺只帶了五百鐵騎護衛,如今一路疾馳回京,輕車簡行,更加容易。聶無雙坐在龍攆中,猶如一片扁舟在大海中跌宕起伏,她只能抓住一旁的扶手才能讓自己不至于滾出馬車外。蕭鳳溟端坐如儀,臉色依然陰沉,但是看著無端令人覺得就算天塌下來他也有能力頂住。

    應國的騎兵驍勇善戰,更擅長奔襲,護衛蕭鳳溟出京行宮的都是一等一優秀的騎兵,半日馬上顛簸根本不算什麼。可苦了聶無雙,一路上顛得胸口煩悶欲吐。最後只能懨懨地抱著蕭鳳溟的手這才不至于昏過去。

    聶無雙隨著龍攆劇烈的顛簸,一路昏昏沉沉。路仿佛長得沒有盡頭,聶無雙想要睜開眼看是不是到了京城,但是身上難受得仿佛連睜眼都是一種負擔。

    在她昏沉中,一雙手把她抱起放在膝上,耳邊傳來他淡淡的聲音︰“忍一忍就好了。”

    聶無雙想要問他到底是怎麼回事,但是他已經不再吭聲。

    一路疾馳,終于在天剛擦黑,宮門落鑰之前,蕭鳳溟趕到了京城。正要關城門的守衛一見前方明黃色的華蓋,不由慌忙打開,才剛把宮門打開,轟隆如雷霆的馬蹄聲幾乎震耳欲聾,龍攆疾馳而過,揚起漫天沙塵。

    蕭鳳溟一下龍攆,把手中已經昏沉沉的聶無雙交給一旁的內侍,轉身大步離開。

    “皇上回宮——”

    “皇上回宮——”

    ……

    一聲聲悠遠的唱和仿佛比平日更緊繃帶著莫名的緊張,在這沉沉的夜幕下更令人揪心……

    聶無雙嫣然一笑,輕聲說︰“好。”

    聶無雙回宮,來不及梳洗就昏昏沉沉地睡了。第二天起來,這才覺得心口的煩悶好了點。她命茗秋去傳太醫。來的依然是老實的晏太醫。

    晏太醫望聞問切,說道︰“聶美人只是中了暑氣,再加上路途顛簸,吃幾帖藥休息一兩天就好了。”

    聶無雙屏退宮人問道︰“皇上可有去早朝?”

    晏紫甦詫異搖頭︰“皇上沒有早朝……”他面上閃過一絲猶豫,聶無雙連忙追問,晏紫甦這才回答︰“但是皇上今天下了好幾道的聖旨宣了好幾位重臣覲見,微臣瞧著京城的巡衛也增加不少。好像……好像……”

    “好像什麼?”聶無雙緊追不放。

    “好像要出什麼大事。”晏紫甦低聲地說道,目光中帶著懇求︰“聶美人不該再問了,再問就是妄議朝政。微臣可不敢冒這大不韙!微臣告退,告退!”

    晏太醫匆匆離開。聶無雙看著他倉皇的背影消失,不由秀眉深鎖。

    紙終究是包不住火,更何況在這全應國最敏感的朝堂後宮,不過一兩天,隱約有了可怕的流言。到了第三天,皇上突然半夜下極其嚴厲的聖旨,一夜間抓了十幾個大小官員,其中有不足五品的欽天監的官員,也有諫諍司的幾位言官,甚至還有軍中的一些駐守京城的將領。牽涉之大,獲罪的官員之多,簡直是應國開朝以來所沒有的。

    無一例外,他們的罪名都只有兩個字︰通敵!

    人心惶惶,到處是人心惶惶……聶無雙即使在深宮中依然能感覺到空氣中彌漫的緊繃的氣息。所有的宮人走路一律快而輕,生怕多停留一刻,就有了聚眾散布謠言的罪名。遠在行宮中妃子還未回來,仿佛被一群遺忘在遙遠地方的女人,再也無人提起是不是要把她們送回這偌大空蕩蕩的宮中。聶無雙幾次去拜見太後皇後都紛紛被拒不見。

    她們不見她不是因為不喜她,而是因為忙于應付以各種名目進宮打探消息的命婦宗親。八月的天已到了夏末,空氣中呼吸中都帶著灼熱,悶悶的,幾乎要令人窒息。在殿中放多少冰盆都消不了酷熱的暑氣。聶無雙在與“紫霄殿”一牆之隔的“永華殿”中都見不到蕭鳳溟的身影,每每登上“永華殿”的高台,她看到的都是來往匆匆的官員們。他們面容嚴肅,木然。仿佛在面皮下帶著一種幾乎要破土而出的驚恐。

    三部會審,三審定罪。若是平常的官員下了天牢,那都是能讓街頭巷尾議論好久的話題,可這一次一下子有了十幾位被扣上“通敵”的罪名的大小官員,那足足可以把應國的朝堂震了幾震。聶無雙猜測不出這起驚天的“通敵”案是怎麼樣發生,但是唯一可以確定的是,這一切都是蕭鳳青的杰作。她每每夜里輾轉反側,拼命猜測蕭鳳青是如何做到。直到一天夜里,她忽然從噩夢中驚醒。

    他說,“這次朝堂一定要有所變化”她以為,他不過是要她設法在蕭鳳溟耳邊進讒言,讓有些官員不得被重用而已。

    他說,“這次多虧了你的地圖……”她以為他不過是……

    “地圖!”聶無雙猛地想通︰真正通敵的不是那些倒霉的官員,而是蕭鳳青!是他!

    是他用她給他繪制的齊國布防地圖去換來捏造的通敵罪證!只有這樣才可以真假難辨,只有這樣沉穩的蕭鳳溟才會如臨大敵!

    聶無雙捂著砰砰跳的心口,冷汗淋灕,若是別的罪名也就算了,可是這是通敵!一道必死的罪名!心口仿佛被濃重的血腥氣息沉沉壓著。她睜大眼楮,看著眼前虛空的黑暗,忽然發不出聲音來。自己聶家一族,從父親開始到十六歲的稚子通通在“通敵”的罪名下成了刀下亡魂,那這被蕭鳳青污蔑通敵的官員,又有多少位垂垂老矣的父親與多少位無辜的總角稚子?

    她不敢再想,頭頂沉沉的帳子仿佛變成了山一樣,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蕭鳳青瘋了!他為了鏟除異己竟然這樣狠絕!

    眼前仿佛出現他總是帶著似笑非笑邪魅的臉龐,以及那一雙猶如獸一樣冷而異色的眸子。聶無雙捂住雙眼,頹然地將自己隱在黑暗之中。

    ……

    第二天,夏蘭輕手輕腳地端了溫水進內殿中,卻見聶無雙孤零零窗邊立著,她身上只穿著寬大衣裙,頭發披散,背影蕭索清冷,乍一看只覺得自己仿佛看見女鬼。

    夏蘭定了定神,輕聲問︰“聶美人起身了?”

    聶無雙木然回頭,看了她一眼︰“梳洗下,我要去向皇後請安。”她臉頰煞白,唇色卻極紅。夏蘭見她這樣,心頭一突,知道她昨夜在窗邊肯定是吹了冷風著涼,連忙勸道︰“聶美人,皇後娘娘這幾日特地說無事不用去請安,聶美人,奴婢瞧你氣色不好要不要叫晏太醫過來瞧瞧?……”

    她還沒說完,聶無雙已經一把掃掉桌上的菱鏡,怒道︰“我說我要向皇後請安!”

    夏蘭嚇得連忙跪下,聶無雙從未這樣凶她,這還是她第一次如此對她怒喝。

    “奴婢該死,這就為聶美人梳洗。”

    在殿外的楊公公听見聲響快步走了進來,見地上一片狼藉,不由問道︰“聶美人息怒。奴婢讓茗秋過來伺候。”

    聶無雙不置可否,只是臉色依然白得嚇人。夏蘭委屈地退下,楊公公屏退宮人,上前問道︰“聶美人為了什麼事煩惱?”

    聶無雙美眸幽幽地看著他,沙啞問道︰“楊公公可以約睿王進宮來麼?”

    楊公公微微皺眉︰“聶美人,最近睿王殿下正在忙著一些事,恐怕……”

    聶無雙冷笑一聲︰“辦什麼天大的事?這些事不就是他搞出來的麼?他敢做,倒不敢來見我嗎?”她費勁心思偷的齊國布防圖是要讓應國攻打齊國,讓她的大哥建功立業,可是到頭來倒成了他的殺人利器,拿去換了他排除異己的罪證!

    更何況還有牽扯到那麼多人的性命!

    蕭鳳青每殺一人,她就是把刀遞給惡魔的人!

    她一夜未睡,雙目通紅如血,楊公公不由嘆了一口氣,跪下道︰“聶美人若想要依靠睿王殿下,就不要質疑他的做法。奴婢相信睿王殿下最後會給聶美人想要的答案。”

    聶無雙只是冷笑。

    楊公公見她不信,搖了搖頭,悄無聲息地退了下去。

    聶無雙最終還是無法出“永華殿”,用過早膳,她身上忽冷忽熱,一下子昏了過去,“永華殿”中的宮人不敢耽擱,連忙去請晏太醫。所謂病來如山倒,她在床上昏昏沉沉,渾身滾燙如在沸水中煮過一般。晏紫甦見她形勢危急,連忙為她放了一小碗的血,又命宮人拿來冰塊為她退燒。

    聶無雙只覺得自己在油鍋里,渾身綿軟仿佛不屬于自己。

    這便是地獄了吧。她笑。她還沒讓顧清鴻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自己卻已經墮入了地獄中。

    她一會清醒一會糊涂,清醒時,睜大眼楮看著帳子,糊涂的時候滿口噫語,宮人驚慌失措,大著膽子去請皇上過來看看,卻只請到一道諭旨︰讓他們去請太醫院中的院正前來診治。

    夏蘭與茗秋兩人守著宮門卻看不到太醫院中有任何人來,不由抱頭痛哭。楊直喝止了哭泣的宮人,沉吟一會,吩咐小內侍一兩句。

    聶無雙在床上燒得迷迷糊糊,像是一條瀕死的魚,忽地一道清風拂過,她落入了一個結實有力的懷中,耳邊有人怒道︰“她怎麼會病得這樣重?”

    熟悉的聲音,熟悉的杜若香氣,她想睜開眼楮卻是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也沒有。

    晏紫甦戰戰兢兢地回答︰“聶美人先前中了暑氣還未見好,昨夜又受了夜涼,冷熱交加,所以病情才會這樣凶險。微臣已經為她放了血……”

    那個聲音又怒道︰“一群庸醫!治不好她,本王讓你們統統陪葬!”

    聶無雙吃力睜開眼,手伸過去緊緊抓著他的衣袖。

    蕭鳳青猛地回頭,異色的眸中帶著她所未見過的焦急︰“無雙!你到底怎麼樣了?”

    聶無雙干得起泡的嘴唇一開一合,蕭鳳青連忙低頭靠近她︰“你想說什麼?”

    聶無雙積蓄起全身的力氣,猛的手一揮,甩了他一個巴掌,“啪”地一聲,殿中所有的聲音頓時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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