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59章 司徒非(九) 文 / 故城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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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9章 司徒非(九)
我和曹映雪站在住院大樓外一個小亭子里正閑聊著,我的手機忽然響了,掏出來一看,一個不認識的號碼,我笑道︰“沒準是來了。”說著就接通電話答應了一聲︰“喂,你好。”
電話那頭一個年輕姑娘的聲音說道︰“您好,請問是常阡常先生嗎?”
听她略微帶點東北口音,我暗自笑了一下,答道︰“我是常阡,你是哪位?”
“常先生您好,我叫司徒潔,我把叫司徒貴,現在在安潔醫院住院……”
我不等她說完就打斷了她,笑道︰“司徒小姐,你是奇怪我為什麼會幫你父親交住院費是吧?”
“是啊,常先生,您別見怪,我印象中,我們家和您好像素不相識。”她說道。
“咱們確實素不相識,只是有件事情把咱們牽扯到一起了,我今天來醫院的目的就是想要見見你。”我說道︰“司徒小姐你現在應該是在安潔醫院吧?”
“是啊,我剛剛到醫院,來收費處交費的時候才知道您已經幫我們交了。”
“我現在就在二號住院樓大門口右手邊這個亭子這里,你看方便出來咱們聊幾句嗎?”我說道。
“您在醫院啊,好的,我馬上就出來,常先生再見。”
掛了電話,我就盯著住院樓大門口,過了大約十多秒鐘就看到一個身材嬌小瘦削的姑娘快步走了出來,站在大門口的燈光下向我們這邊看過來,我跨前一步走到亭子邊,對她抬了抬手,大聲說道︰“是司徒小姐吧,我是常阡。”
她聞聲就向我這邊走了過來,目測大約一米六出頭點,一頭短發,上身穿著一件灰色的運動外套,下身一條土色運動褲,背上背著個相對她的身材而言顯得很大的黑色背包。因為是晚上,燈光昏暗,又隔了一段距離,所以五官還看不清楚。她這麼快就出來了,顯然剛才給我打電話的時候就在大廳里收費處那兒。
走到近前再細看,五官還算清秀,只是臉色有些黃,所以看上去要比她的實際年齡大些,要不是我已經知道她今年26歲的話,我估計會猜測她應該三十出頭了。
她站在我面前,雙手互握,顯得有點拘謹,笑了笑說道︰“常先生您好,我就是司徒潔。”
“司徒小姐你好,我是常阡。”我伸手跟她握了握手,又指了一下身旁的曹映雪︰“她是我秘書曹映雪。”
看她又和曹映雪握手問了好,我就說道︰“司徒小姐,我就直說來意吧,你今天上午剛到江西九江去采訪了江艾琪是吧?”
她微微愣了一下,臉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了,答道︰“是……是啊,您是怎麼知道的?”
“沈浪告訴我的。”我說道︰“你應該看過他采訪江艾琪之後寫的那篇新聞吧?”
“嗯,我看過。”
“他新聞里邊說,那天他去采訪江艾琪的時候,踫上江艾琪的一個自稱是江甦人、卻會說九江方言的姐姐,以及她姐夫,對吧?”看她愣愣的點點頭,我撇了撇嘴,又說道︰“那個姐夫就是我了。”
“啊!”她一下就呆住了,臉上一片僵硬,呆呆的看著我。
我暗自嘆了一口氣,說道︰“所以……你應該明白了,我並不是什麼好心人,咱們應該算是對頭吧,你作為一個職業記者,發了有償新聞污蔑我小姨子,我今天來這兒的目的就是要找你晦氣的。”
我說話的時候一直直視著她的眼楮,她也是愣愣的和我對視著,過了好一會兒,才低下頭去,輕輕嘆了一口氣︰“唉,我就知道,這種事情不能干,可……可我……可我也是沒辦法啊。”她說完忽然就蹲了下去,臉埋在膝蓋上輕聲哭了起來。
我也是一愣——我此前想過她可能的反應,我估計她可能會很害怕,也可能會狡辯抵賴,就是沒想到她會委屈、會哭。一時間我反倒有點又足無措了,只好向後退開兩步,看了看曹映雪。
曹映雪彎腰將她扶了起來,說道︰“司徒小姐,你不用擔心,我們常總就是嘴上嚇唬你,其實他人最好了,他不是還幫你爸爸交了住院費嗎,真要找你麻煩,哪還會兒這樣啊。”
她梨花帶雨的看看我,抬手抹了一把眼淚,說道︰“常先生,謝謝您,我知道這事情我做錯了,從收了錢的那一分鐘起,我心里就一直七上八下的,我也想到過可能會出問題,但我……算了,現在再來為自己辯解也沒什麼意義,不管有什麼理由,錯了就是錯了,責任我會承擔,回頭我就跟公司和記協說明情況。”
曹映雪看著我偷笑了一下,我點點頭,說道︰“司徒小姐,我今天來找你的目的,其實也是希望你能主動、公開承認錯誤,既然你已經自己先想到了,願意承擔責任,那這事也就不用再說了,下面咱們來說說另外一件事吧,是你父親讓我跟你說的。”
“我爸爸?” 她又一次愣住了。
“嗯。”我點點頭說道︰“大約半個小時之前,我和映雪謊稱是你的朋友,上樓去見了你父母。他們也相信了我們是你的朋友,你父親和我說了很多話,主要就是一個目的,想讓我們勸勸你,放棄給他進行腎髒移植的想法,他不願意拖累你。我答應他會跟你說的。”
她說道︰“常先生,謝謝您。一家人哪有誰拖累誰的說法,他和我媽之前也跟我說過好多次了,但是他是我爸爸,我怎麼能眼睜睜看著他死去呢?只有我還有一口氣在,我都一定要進最大的努力救他。”
我點點頭,說道︰“這是你們的家事,清官難斷家務事,所以我也不知道你們究竟誰說的更有道理,我只能說我很欣賞你的這種態度,但是你的方法我認為是不理性的。你還這麼年輕,你們如果真的進行了這個手術的話,就算手術成功了,短期來看,對于你們家當然是件好事,但在更長的時間跨度上看,對于你的一生,可能意味著更大的困難。雖然說正常人只要有一個健康的腎髒,也不影響生活,但是你現在健康,不等于你一輩子都健康,你還有幾十年的人生,你能保證你一輩子都不會有什麼腎髒方面的疾病,甚至哪怕只是輕微的食物中毒之類的意外情況嗎?一旦出現這些對于普通人而言或許只是小毛病的問題,有可能你就要步你父親的後塵,假如真的出現這種情況的話,我覺得這對于你們家庭是一個更大悲劇。所以我建議你可以考慮選擇某些更理性的方法來解決這個問題。”
我在來之前上網了解了一下一些腎髒移植相關的基礎問題。對于一個身體健康的正常人來說,日常生活當中,只需要雙腎大約三分之一、也就是單腎三分之二的機體發揮功能,就足以保證人體相關機能正常運轉了,所以移植一個腎髒之後,並不影響正常的身體機能。但是如果身體突發某些疾病,導致腎髒功能暫時減弱,或者是體內攝入了某些需要腎髒進行代謝的有毒物質的時候,雙腎能夠應付得過來,單腎則有可能會出現“超載”的情況,進而導致腎衰竭。
司徒潔既然打定主意要做這個手術了,這些東西相信她肯定也了解過,我這麼說她應該能听的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