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85章 觸不可及 文 / 胥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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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詩雪說道，“你注意一點，誰睡大覺呢？我是昨晚有靈感，就創作到了下半夜，現在想補個覺睡一會兒怎麼了？”
兩個人拉拉扯扯，難分高下。梅詩雪憑著自己殘存的一點點清醒意識跟張嫂打著嘴仗，腦子里想的卻是剛才的夢。嗯……剛才的夢做得很好，她得牢牢記住這個夢，等一下睡了說不定還能續上這個夢呢。
續夢，是梅詩雪自學成才的一項技能，只要醒來後，還記得剛才的夢，並記得很清楚，重新再睡的時候，只要想著這個夢就能續上了。當然順帶再提一句，梅詩雪其中一起無師自通的還有一項技能就是可以隨自己的意願做自己想做的夢。不過這項技能比續夢要難上很多，也相當費力，成功的幾率相當小。這對睡眠者的要求很高，梅詩雪必須在睡覺時，睡到半迷糊狀態的時候去想這個想做的夢，才能夢到。這個難度極大，眾所周知，人睡覺的時候，睡著的時候就漸漸什麼都不知道了，但這個要求是要人在即將完全熟睡的邊緣時去想象，很難掌握好這個點，所以實現極難……
“喲，梅小姐，睡得怎麼樣啊？”一個女人的聲音突然響起來。
梅詩雪回頭一看，穿著高雅的韓夫人已經走了進來。
哎呀！這個家的女主人出現了！梅詩雪急忙跟張嫂放了手，“韓伯母，您好，我……”
她整個人都清醒了過來，她抬頭看了眼韓夫人。韓夫人穿的是一身的名牌，周身透著一股濃郁的香水味。不愧是大戶人家的千金，一樣的名牌中年婦人的衣服，穿在身上卻完全跟方文月兩個味道。
韓夫人穿的這樣整整齊齊，梅詩雪忽然注意到自己，衣冠不整，頭發凌亂。她趕緊迅速整了整衣服，把頭發刨了刨，“真是對不起，韓伯母，我實在是……太難看了。”
她剛才睡覺的時候把妝卸了，現在又睡了一下午，臉一定出油了，是一張大油田一樣的難看吧……唉，早知道這兩天在家里就好好地蒸蒸臉，敷敷面膜什麼的了。都是她跟著旁英俊學，擦什麼外國的名牌晚霜，她的膚質明明是適合媽媽給她推薦的那個國產的一款蝸牛原液的睡眠面膜的。用那個的話，用一晚上，第二天一整天臉都不出油的。討厭……她現在的模樣一定難看死了吧……一定好丑的。
“怎麼會難看？”韓夫人微微地笑起來，兩只眼楮彎成兩彎月牙，“你很可愛啊，素顏也很可愛，我很喜歡這樣的你。”
“誒！？”說話的口氣竟然意外的友善！？這真是出乎梅詩雪的意料之外。路世恆之前說韓夫人跟方文月一樣，她還以為韓夫人是跟方文月一樣的飛揚跋扈呢，現在看來，完全不會啊……真的是很好呢。而且她化的妝很好看，讓她整個人都顯得好年輕，就像是個氣質出眾的大姐姐一樣。
韓夫人輕聲斥責張嫂︰“張嫂，我只是想讓你去叫詩雪下來吃東西，你看看你，把詩雪吵醒了。詩雪在睡覺的時候，你就別吵醒她啊！”
“沒事兒，”梅詩雪有點不好意思，主動去替張嫂說話，“不乖張嫂，是我的錯。我不該睡過頭的……”
“你真的很懂事，”韓夫人笑著摸了摸梅詩雪肉肉的臉頰，“你比我的兩個女兒都要懂事多了，我要是有你這麼個女兒就好了……”
“……”梅詩雪有些詫異地看著韓夫人。這個女人……好像並沒有她跟路世恆想象中的那樣壞。韓夫人其實挺不錯的，韓夫人只是一個失去了孩子的母親而已啊。也許，她不該對韓夫人有這麼多的戒心，而是應該多關心一下韓夫人呢……
……
韓夫人拉著梅詩雪的手，帶她來到客廳里，在沙發上坐下。
“來，詩雪，”韓夫人打開一盒包裝精致的點心，“這是我的朋友剛從日本帶回來的，你嘗嘗看好不好吃？”
日本？
韓夫人遞給梅詩雪一塊栗子羊羹，梅詩雪吃了一口，就皺了下眉頭。這個點心……作為在日本住了三年多的人來說，梅詩雪一口就吃出來了這是假貨，不是正宗的。好甜好膩，應該是加了糖精的……但是她又不好意思辜負韓夫人的一番好意，就說道，“好……真好吃。”
“好吃吧？”韓夫人笑道，“這個朋友是從日本東京買來的正宗和風點心呢。我听我們家以達說你愛吃甜食，就特地想著留給你吃。”
韓夫人又打開了一盒，這盒的顏色更漂亮一些，有白的、黃的、粉的、綠的等等的 餅，一個個都用鮮綠的葉子在下面拖著，無論是色彩還是造型都讓人看了食欲大開，眼前一亮。
“來，詩雪，再嘗嘗這個，”韓夫人遞了一個粉色的用櫻葉包著的櫻餅給梅詩雪，“你看這日本人也真是會做東西，做的這麼好看，真難得，都舍不得吃了。”
梅詩雪骨子里到底還是愛國的，她微微笑了笑，接過櫻餅，“韓伯母，我覺得……還是我我們中國的點心做得更好看。”
中國那麼大的領土面積，南北方，大西北什麼都有這麼多各色點心跟小吃，怎麼能爭不過和風點心呢？
“對對對，”韓夫人笑道，“好啦，快吃吧。”
梅詩雪吃了一口櫻餅，又皺起了眉頭，這個櫻餅也非常地不正宗。沒有半點櫻花的花香可言，吃起來只能吃出里面甜到膩人的機器加工的豆沙餡料。看樣子，這個櫻餅的餅皮應該只是用食用色素調制的了……
“怎麼了？”韓夫人這次注意到了梅詩雪的皺眉，“不好吃嗎？”
“不是……”梅詩雪想了想，說道，“韓伯母，可能是因為這些點心在飛機上耽誤的時間有些久了，不太新鮮了，味道……並不及在當地買來做直接吃的味道好。”
“是嗎？”韓夫人說道，“我對日本點心也不太懂。”
這是她擅長的領域，梅詩雪很得意，煞有其事地說道︰“韓伯母，我想這個點心應該不是正宗的點心店做的。第一，他們的這個櫻餅的櫻葉並不是真正的櫻葉，櫻餅上面也沒有放一只腌漬的櫻花，少了這兩樣東西，這就使得這個櫻餅沒有了櫻花的香味。第二，他們的食用色素加太多了，櫻餅應該是白粉色的，卻被他們做成了嫩粉色，實在是太不正宗了。”
“是這樣嗎？”韓夫人有點抱歉地說道，“真不好意思啊，詩雪，那這樣，你別吃了，別吃不好吃的東西。”
“沒關系，韓伯母，”梅詩雪一時高興，說道，“這樣吧，韓伯母，如果您不介意，我來給您小露兩手，我給您做點和風點心。”
“這怎麼好意思呢？”韓夫人說道，“詩雪，你是客人，我怎麼能讓客人來……”
“韓伯母，您不用跟我見外，”梅詩雪站起來，朝那邊一指，“那里就是廚房吧？那我去廚房啦。”
……
梅詩雪戴上圍裙，洗了手就開始在廚房里大展身手。
韓夫人看著梅詩雪在廚房里忙活著，就對著張嫂的耳朵說道︰“我在這兒看著她，你快去她房間吧。”
……
不過，當真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這里的食材各種欠缺，畢竟有些是日本才獨有的食材嘛。梅詩雪只有利用僅有的食材做了些日式和果子。
她在往餐桌上端飯的時候，韓以達回來了，見到穿著圍裙，脂粉未施的梅詩雪，驚訝地看得眼楮都直了……
“韓伯父，您回來啦，”梅詩雪笑著跟他打招呼，“歡迎回家。我給您跟韓伯母做了些日式和果子，快過來嘗嘗吧。”
“好……好……”韓以達怔怔地看著。
一點都未施脂粉的臉蛋肉肉的，亞麻色長發披著，在燈光下有著一圈美好的光暈。戴著圍裙在忙活著，這個樣子，好像是當年的田小景又回來了一樣……雖然詩雪長得像爸爸，要化起妝來才跟媽媽長得像。不過，論神色跟氣質，梅詩雪都沒有遺傳梅澤龍，都是田小景年輕時的樣子呢……
……
“以達，我做的這個菜好吃嗎？”
“好吃，小景做的飯菜永遠是世界上最好吃的。”
“哈哈，那我給你做一輩子好不好？”
“不好。”
“為什麼？”
“因為你做的這個飯量太少了，我們以後還會有孩子，一家人吃這麼一點菜怎麼夠呢？”
“哎呀，你好壞，誰要給你生孩子？”
“你啊，我除了你田小景，別人我都不要，我認定了一定要娶你，而且只會娶你。”
“嗯……我也是……”
……
看著梅詩雪，韓以達的神情恍惚。二十多年過去了，曾經跟田小景的美好畫面都還是像昨天發生的事一樣歷歷在目，卻又像過了一個世紀一樣那麼遙遠，那麼觸不可及。
小景，你恨過我嗎？
“韓伯伯！”梅詩雪把韓以達從他個人的思考中給拉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