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73章 萍水相逢 文 / 鐘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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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73章 萍水相逢

    汽車在崗亭前停下，幾人下車後，雷雲見郭子豪要隨岡山牧野進入洞內，不放心地低聲叮囑他一句︰“生人勿信，小心色誘。”

    郭子豪啞然一笑點點頭。听雷雲這話讓他有些尷尬，似乎看透了他欲親近少女的心思。

    經過崗亭警衛的嚴格安檢，郭子豪這才獲準進入洞內，跟隨岡山牧野步入這個據點。他心頭略微有些興奮，還有一點緊張，不知見到那少女會發生些什麼事？

    進入山洞好似穿越時光隧道去到十八世紀，洞內深處有著圓柱石材支撐的古典復興建築走廊，巴洛克式的華麗裝飾，一排柱子上雕刻有人像，通道柱頂和拱頂滿布浮雕裝飾。

    郭子豪新奇環視四周，感覺這里就像來到一座地下教堂，又像一個恢宏城堡內景。不知當初修建這個地方是用來干嘛？年代還挺悠遠。

    石柱通道每隔一段距離可見一名守衛，走到盡頭，足有十多人在這里警戒，安全防範極為嚴密。

    岡山牧野領著郭子豪從一條石階往上，沿著螺旋狀的石階梯一直盤旋爬升，登上大概有三四層樓房高的樣子，終于去到一處寬敞之地。

    這地方挖空了的石崖內部，設有縱橫兩條寬大的走廊，連接數個廳堂，一些超大空間的房間，裝飾華麗的廚房和餐廳，有各種齊全的歐式家具，還設有高大漂亮的取暖壁爐。

    透光窗子縱深至外，瓖嵌在石崖斷面上，隔著兩道厚重的防護欄，陽光窄窄投射進來斑駁落在走廊地板上。

    郭子豪估計這里距離崖頂上的燈塔位置不遠，從窗戶看出去可見低下方監獄一部分建築，及遠處一片蔚藍大海。

    這地方藏在山崖腹中，易守難攻，真是個絕佳的避難所。

    周圍的守衛也多起來，持槍在各處據點巡走，在一道檢查崗，守衛再次搜查郭子豪和岡山牧野，確保他們沒攜帶任何違禁武器。

    郭子豪見岡山牧野也被搜查，忍不住問︰“這是什麼地方？這麼嚴格？”看得出這里絕非是少女的居所，如果之前她身居這山崖洞內，刺客很難摸進來襲擊。

    “這是所羅門監獄長官所在地。”

    岡山牧野答說︰“典獄長，及一眾監獄負責人的辦公和起居生活之地。這里原來是一位流放在海島的王族修建的一座地下宮殿式的府邸，後來被用作駐島軍隊長官的居所，現在歸屬監獄管理層使用。”

    “噢”郭子豪想不到典獄長就住在這里，看似安全堅固不催，就算監獄暴動，囚犯傾巢沖出來也難攻進這地方 。

    說話間，岡山牧野帶領郭子豪穿越西側一條走廊，去到一套房間的小廳，廳內飾物華麗，名貴植物花卉點綴，居住十分舒適安逸。

    那少女站在廳內一道洞形窗子處往石崖外眺望，凝神想著心事。她听到隨從女僕呼喚，轉身看過來，見郭子豪步入廳內，她原本憂郁的神情轉為欣喜，身子盈盈一動，移步走來迎接。

    她身穿一襲素白間襯鵝黃暗花的貴族式長裙，典雅清新脫俗，好似一枝優雅綻放的百合。

    拖地長裙遮擋住少女的足部，但見她身段窈窕比之前所見高挑許多，可想在裙下她定是穿了一雙高跟鞋，尤為襯托起少女淑美的身姿。

    身處深色肅穆堂皇的石牆壁背景中，她猶若一道透窗投射進來的陽光，輕盈明潔之極。

    郭子豪放眼望過去，頓時為之目眩，心頭怦然而動。

    少女的五官依稀與明媚相似，是他最為心儀的那一類型顏容，夢中情人一般自然親近。

    她走過來的動人身姿，如一縷跳躍的陽光深深烙印在他的腦海，成為一道最美麗場景的記憶。

    “郭先生……”

    少女走到他近身處佇立，一鞠躬，輕聲說︰“很高興見到你，我還以為你不會來了。”臉頰浮起羞紅，她稍微有些局促慌亂，眸子卻是透出驚喜之色。

    郭子豪頜首還禮︰“多謝盛情邀請，讓我不甚榮幸，求之不得過來一見小姐。”

    少女臉上的喜色愈濃，她往前伸出一只美手，芊芊指尖微微下垂，儀態優雅大方。

    郭子豪一怔，轉念想她這是要他行吻手禮？

    吻手禮是流行于歐美上層社會的一種禮節。郭子豪不是太清楚禮儀細節，不知吻手禮的受禮者，只能是已婚女士。這少女手帶著潔白絲織手套，沒戴婚戒尚未婚嫁，她作出的舉動本就不是吻手禮儀。

    郭子豪卻是想當然誤會了，上前半步拉起少女的美手，低頭作出吻手的動作，捧起她的手在她手背上輕吻一下。

    少女微微一怔，來不及阻止郭子豪的動作，也沒想阻止，任由他親吻她的手，抿嘴輕輕發笑。

    郭子豪握著她一只柔美芊手，鼻尖聞到蘭蘭女香，心頭更加激蕩。

    待他吻過之後，少女沒松手，反手一握牽住他，輕聲說︰“郭先生，請跟我來，這邊走。”她很自然地牽著郭子豪的大手掌，穿過小廳前去側面房間一處已經布置妥的餐桌。

    少女的本意是讓郭子豪牽她的手，卻不料被他誤會吻了一下，當然她沒半點介意，心底卻是喜盈盈，只覺喜歡無盡。

    餐桌靠窗擺設，光線充裕彌漫素雅桌布，花瓶中插有一蓬情人草點綴的百合。

    落座後，佣僕上來餐前酒，相繼抬來精心準備的幾道美食和精點，一切布置得極為溫馨浪漫。

    菜品備齊後，幾名隨從和岡山牧野退出這間餐廳，關上房門，獨留兩人，只剩下那少女陪坐在郭子豪對面。

    少女清麗顏容有若百合，優雅更甚百合，郭子豪瞥眼心一跳。

    少女這樣安排明顯是要與他有個單獨相處的私密空間，不知在席間要與他談些什麼話？竟然連她的隨從都不留在場。

    “郭先生，請隨意，我們拋開哪些繁瑣的用餐禮儀。”

    那少女見他疑惑的神色，輕聲對他解釋說︰“只有我們兩個人，吃什麼都可以，我們隨心說說話……希望這成為讓你感到愉悅的一次晚餐。”

    郭子豪見她親近隨和的樣子，笑說︰“哈，這樣的安排我最喜歡，太刻板的氣氛會影響我的心情和胃口，這樣輕松自然最好。”他抬起酒杯，“來，我們先干一杯。”

    兩人踫杯一飲而盡。

    少女看似不太習慣奔放的豪飲，她抿了抿唇，臉上紅暈愈發濃郁，眸子卻閃動著興奮的喜悅，隨後親手為他倒上酒。

    “我叫芊芊。”

    少女凝望著郭子豪，淡淡笑著說︰“這是我的中文名字。”

    芊芊玉手，芊芊美人……郭子豪腦海中立刻浮起這些雅致的形容女性的詞語，只覺少女這中文名取得十分貼切她的美姿儀態。他笑說︰“芊芊，很好听，讓人一听就是嬌美的少女名字，絕對不是個大嬸，或者是個胖嘟嘟的丑八怪。”

    “謝謝，不吝風趣贊美我。”芊芊微微含笑，朱唇輕啟說︰“我身在一個禮教森嚴的家族，遵行長幼尊卑賓客禮儀，從小至今都沒對自己松懈過，除了此時此刻。我想讓自己自由自在一會，與你在一起共度晚餐。”

    郭子豪有些驚詫，听她這樣說好像是個挺大的家族，在日本麼？看陣勢應該挺有名望，不知她怎麼不直接說出本名，卻只告訴他一個中文名字。他問︰“能否讓我知道，你家族的名號？”

    芊芊略微遲疑一下，垂目說︰“實在抱歉，真的有些不便……如果你介意，我也可以說，但還是希望你不要深究。”

    “沒事，沒事，我只是好奇。”郭子豪擺手說︰“我不強人所難，我們萍水相逢也算有緣，已經很好了，其它的都不必在乎。”

    “萍水相逢……”

    芊芊低聲念了念這個詞，神情瞬時間從欣然轉為淒楚，失神傷感地接下去說︰“關山難越，誰悲失路之人。萍水相逢，盡是他鄉之客。懷帝閽而不見，奉宣室以何年？”

    郭子豪詫異問︰“你說什麼？”

    芊芊念的是唐代文人王勃所作《滕王閣序》，意思是︰關山重重難以越過，有誰會同情不得志的人？萍水偶爾相逢，大家卻都是異鄉之客。懷念著君王的宮門，但卻不被召見，什麼時候才能夠去侍奉君王呢？

    這篇序文表達了王勃生不逢時，慨嘆自已命運不佳的心情。

    “唉……也沒什麼。”芊芊嘆口氣說︰“只不過想到有些事，忍不住傷感自己的命運如浮萍，同樣是失路之人，有家難回，只能漂泊在外做個他鄉之客。”

    郭子豪見芊芊痛楚大有難言之隱，但不明所以，只能寬慰她說︰“別多想了，今天這事過了就好，能逢凶化吉，說明你福氣好啊，往後一切都會順利起來的。”

    “你有所不知……”芊芊搖搖頭，顰眉說︰“在不到三個月的時間，我已經遭受到十二次暗殺襲擊，還不包括今天遇到這一次。”

    “什麼？十二次暗殺襲擊？”郭子豪听得猛然吃驚，不禁失聲問︰“出什麼事了？誰要對付你。”

    “對方心狠手辣，一定要置我于死地才甘心。”

    芊芊應答的很含糊，接著說︰“這次最危險，假如沒有你的保護，芊芊必定遭受不測。不敢奢望往後有多順利，我只願擔驚受怕的日子能早點結束。”

    她似乎清楚誰是暗殺她的幕後主謀，但卻沒直接點明，且一副听天由命被動的樣子，能躲過一次算一次，對將來隱有絕望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