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57章 林中之路 文 / 鐘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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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7章 林中之路
初冬暖日升起來，暉灑樓頂露台，一蓬火紅的夢幻秋天竺花開寂靜盛放。
郭子豪伸腳往前搭著椅子，舒服躺靠一會，拿出手機撥打唐映雪的電話︰“煦煦……”
手機里傳來唐映雪的聲音問︰“你起這麼早？也不多睡會，你昨晚不是喝醉了嗎？”
郭子豪心頭一熱，笑說︰“睡夠了自然醒。你怎麼還在醫院？有什麼情況。”
唐映雪說︰“秦大哥在做系列檢查，今天準備動手術，調集了三名一流的腦外科醫生共同進行開顱手術。”
郭子豪有些緊張，說︰“你該早點說，我立刻過來。”
唐映雪說︰“不用，有我在呢。我問過石勇，火蠍的人現在盤踞在山莊外，你出來很危險。”
郭子豪不安說︰“可秦大哥這樣，我不在場不妥。”
唐映雪說︰“手術時間估計很長，你來了也不起作用，目前診斷下來情況良好，你放心等待結果就是。听我的，你這些天留在山莊。我吩咐過他們，誰都不準許你外出。誰敢抗命，我收拾誰。”
郭子豪無奈說︰“好吧，辛苦你了。”他想了想，又說︰“我問你點事……”
唐映雪問︰“什麼事？”
郭子豪說︰“柔柔現在哪里？”
唐映雪驚訝問︰“你怎麼了，忽然問起她來？”
郭子豪說︰“好久沒柔柔的消息，我有些掛念。”
唐映雪沉默片刻，說︰“到現在也不能再瞞你。柔柔在你來山莊前兩天外出，去執行一個特別的任務，暫時不會回來。”
郭子豪驚詫問︰“什麼任務？”
唐映雪說︰“我不太清楚，顧叔特別安排她的。臨行前那晚，柔柔跟我聊過，顯得心事重重的樣子，我問她為什麼？她卻不說，後來，她只是說她做的事，如果你知道了肯定會難受，希望有一天有機會再跟你見面，你不會怪她。不過，最好不再見面，但願你忘記了她。”
郭子豪心頭大為疑惑，柔柔到底是去哪里？做什麼事？
為什麼他知道會難受？想不到連唐映雪也不清楚內情，唯有顧長風才知道，但顧長風已不在人世，難道以後都沒辦法再聯系上柔柔？
一陣強烈的失落。
唐映雪似乎感覺到郭子豪的心情，安慰說︰“你也別太擔心，說不定有一天柔柔完成任務，就會回來。”
郭子豪沉聲說︰“但願吧，希望她平安。”
唐映雪忽然問︰“你喜歡誰多一些？我和她。”
郭子豪毫不遲疑說︰“當然是你，大老婆。”
唐映雪笑說︰“我跟柔柔情同姐妹，如果她回來了，大老婆讓給她做，只要你對我……”對她怎麼樣，唐映雪卻沒說下去。
郭子豪說︰“這個怎麼成。說實話，我對柔柔的感激多過感情，沒你想象中那樣重。”
唐映雪說︰“這也是緣分，其實假如最終陪你的人是她，可能現在也一樣，最早先，顧叔的意思本來是讓她跟你的。”
郭子豪說︰“世事不談假如，我們不說這個了，另外還有一事……”遲疑了下，他將和周公子會談的情況，告訴唐映雪，說︰“周公子托我辦的第一件事對付榮家，沒問題，但第二件事，要我去追求周小姐，我得跟你商量，听听你的意見。”
唐映雪听得驚訝不已，問︰“周公子要你去追求周小姐？為什麼。”
郭子豪說︰“他沒說原因，只是要我以此去試探魏立。”
唐映雪忽而笑起來︰“你自個想追求，就去追唄，我不攔你，但編造這麼個蹩腳的理由，不覺好笑嗎？”
郭子豪說︰“你不相信我的話？”
唐映雪說︰“不是我不願意相信你，你借題發揮至少也得符合邏輯啊，以周公子的身份，怎麼可能做出這樣幼稚的決定？”
郭子豪啞然一呆。
是啊，當時他怎麼沒深入想其中的問題？周芷怡已是成年人，又是冰雪聰慧的一個才女，自有極強的辨識能力，周公子為什麼還要他去考驗什麼？這種事發生在普通人身上還有點可能性，常听聞有女人叫閨蜜去為她考驗男友對她的真情，但周公子顯然不是這種無腦之人。
這是為什麼？
當時，周公子說這事時，臉上露出似乎有難言之隱的神色，確實古怪。郭子豪轉念想，這背後肯定另外有緣故，這緣故還有些吃緊，甚至讓周公子有些急迫，催促他盡快跟周芷怡及魏立見面的意思。
實情不得而知，郭子豪也難想通。
只不過此刻跟唐映雪說起來，卻是讓他有口難辯了，唐映雪覺得荒謬，認為他在借故撒謊。
唐映雪好一會沒听到郭子豪講話，就說︰“子豪，那晚上我跟你表過態了，你想干嘛，先跟我說明白就行，我不會阻攔你，我們之間，真沒必要隱瞞，或者找什麼借口。好不好？”
郭子豪苦笑說︰“好吧，我承認，我對那天跟你發的誓反悔了，我這兩天內做好準備，就去追求周小姐，希望你能諒解。”他的個性不喜歡做過多辯解，不如干脆順勢承認，既然答應過周公子，還不能不去做，故此直接跟唐映雪坦白。
唐映雪幽幽嘆口氣，輕聲說︰“知道了，祝你出師不利，心想事不成……子豪，我有點吃醋。”
郭子豪心頭一痛，正要脫口說︰“老婆，你放心，我只是去做個樣子，保證不會真的去追她。”但話到嘴邊，他又硬生生忍住，轉念想到，這麼一說又是亂承諾，放空話了，萬一做不到，豈不是更讓唐映雪失望？
想了想，他改口說︰“先這樣吧，你注意身體……我想你了。”
唐映雪亦柔聲說︰“你注意安全，千萬別外出涉險，讓我擔憂。”
早上十點多。
郭子豪听到樓下響起一陣嘰嘰喳喳的女人嬉笑聲，甜柔麗婉，十分悅耳舒心。
他會心一笑，放下手中的正看的一本書，走至露台邊往庭院望，果然見小丸子和楊卓走進來，一路歡聲笑語不絕。郭子豪招手喊︰“小美女……看上來，見過我這麼帥氣無敵的男人嗎？”
小丸子手搭涼棚仰望，嬉笑說︰“好一個天使男，帥得頭上長喇叭花，不知羞。”
郭子豪揮揮手︰“上來，有事拷你。”
小丸子撇撇嘴，和楊卓順著樓梯上到露台。她手拿一個冰淇淋甜筒，吧嗒吃著，美色誘人。
楊卓在椅子上坐下，嬌聲說︰“酒醒了啊，等會陪我們去逛街，我想去大劇場看電影。”
郭子豪搖頭︰“這兩天我有要緊的事，不能外出。改天。”
楊卓嘟嘴問︰“什麼事？”
郭子豪晃晃書本說︰“看書、學習。”
楊卓吃驚問︰“你要考試？”
郭子豪點頭笑說︰“是啊，一場重要的文學藝術研考，不過關就慘了，遭人恥笑。”
小丸子一把搶過郭子豪手上的書，翻看封面。
“《林中路》，海德格爾，呵，呵……好有修養，假裝文藝青年啊。”
郭子豪早上閑著沒事，想到要和周芷怡前去見張院士，同行還有魏立，在一起品茶肯定要聊到文化藝術之類，不如先看書充實自身，免得到那時丟丑。他去書房找了找，見書架上有許多顧家姐妹留下的書籍，但小說文學居多，卻沒什麼藝術類的書，他隨手抽了這本《林中路》，閑坐翻了翻。
海德格爾是德國偉大的哲學家，20世紀存在主義哲學的創始人。這本書名為《林中路》，意指藝術本源，思想之路。
林中有路，多半突然斷絕于杳無人跡之處。
人在紅塵，各奔前程，身處遮天蔽日的樹林，常常迷失心靈。短促的一生應該怎麼走？選擇留戀鮮美的果林，懷念水草豐盛的土地？還是孤身攀爬陡峭的寒壁？路人切記不能因受困，而疏于抬頭望天。
郭子豪一開始看得兩眼犯困，不過堅持看下去後，覺得還不錯，哲學書也挺有意境。
他對小丸子說︰“這等高深的名著，不是你能欣賞的，小朋友，去一邊涼快，吃你的冰淇淋。”
小丸子扁扁嘴，將書扔給郭子豪。
“這書我十一歲就看過，背得爛熟。海德格爾把那時代稱為‘世界黑夜的時代’，它已經變得如此貧困，以至于它不再能察覺到上帝之缺席本身……除了這本，我還看過《存在與時間》、《真理的本質》、《荷爾德林詩的闡釋》，哼，敢說我幼稚，你才是天真的大草包。”
她一口氣說完，吧嗒舔了口冰淇淋。
郭子豪驚得張口結舌。
他抱拳拱拱手︰“高人吶，佩服，你真是個天才兒童。”
小丸子撇嘴說︰“沒事看文藝哲學書，古里怪氣……噢，我知道了。”她伸出蔥白手指，指點郭子豪的鼻子，“你想要去約見周小姐，大騷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