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55章 如夢如幻 文 / 鐘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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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如夢如幻
房門緊閉，房間里安靜下來。
郭子豪有些惴惴不安，面對海伯不知該說什麼。
今晚對于他發生的一切事太突然，頓時，感覺到肩上沉重起來。一想到顧長風要前往意大利，偌大的山莊就由他當家作主，這讓他有些吃不住，要管理好確實力不從心。更想不到，海伯會交給他這麼重大的任務，那更是讓他感覺無從下手。
前方的路變得崎嶇艱險，好似如履薄冰，步步驚心。
海伯卻顯得十分怡然，吃了幾顆葡萄，隨意說︰“小子，膽怯了？心神不寧的樣子。”
郭子豪不好意思笑了笑，說︰“您老趕鴨子上架，我恐高，有些心驚膽戰。”
海伯咪笑︰“高處不勝寒，不過待久了就習慣，人都是這樣過來的，盡快適應吧。”
郭子豪點點頭，有這睿智的老頭子打底，他還是有做事的信心。他問︰“您老還要交代什麼？”心想，單獨留下他，肯定還有極其重要的事吩咐。不知是啥？竟然連顧長風都要回避。
不料海伯卻說︰“沒啥，正事談完了，就想跟你閑扯幾句。”
郭子豪一怔，一時不知該說啥，疑惑說︰“好啊，但只怕影響您休息。”
海伯說︰“放心，一會還死不了。你就不想跟老夫聊點啥？正事就莫談了，傷神。”
郭子豪想不到海伯單獨留下他卻不談正事，不知何意？
只听海伯淡淡說︰“有人眼紅，以後你的壓力大了，怕不怕？”
郭子豪醒悟過來，海伯將他退到最高位置，猶如出頭鳥目標明顯，此刻就算不談正事，別人也不會相信，而以為他們在密謀什麼。如有內賊，以後必定以他為目標下手，今後的路定是難走了。
“命由天定，我無所畏懼。”
郭子豪答說︰“自從我身陷魏老賊的囚牢那一刻起，我就相當于死過一次的人了，這條命是撿回來的，掙了。現在您老賦予我這麼多權勢財富，是我以前從未敢想過了，十分享受。既然獲得那麼多，我也願意付出更多，人生閃亮一次，死而無憾！”
“好一個死而無憾。哈……”
海伯笑起來，“小子，你看起來還挺想得開。實際上啊，這個人越活越膽小怕事，所謂初生牛犢不怕虎，你還年輕自然勇而無畏，甚好！”
郭子豪不好意地撓撓頭，說︰“我想成為老虎，這個以後就可以吞噬狼群了。”
海伯點點頭，意味深長看著他，目光欣喜慈愛。
“你現在有多少心愛的女人了？”海伯忽然問。
“呃……二三個吧。”郭子豪臉一紅，不知海伯為什麼這樣問。
“女人、財富、還有身邊的親人，這些以後都是你要照顧的，也許會成為你的包袱，讓你壓力沉重如山，行動越來越謹慎。”海伯說︰“凡事有得必有失，沒法兩全。強者為王，但別做老虎，老虎雖然獨霸森林但獨來獨往，活著也沒多大意思。做獅王吧，領袖眾人馳騁草原，保護你的族人，你的愛人。主宰你的世界，這才是人生終極王道。”
郭子豪琢磨片刻，用力點頭，內心大感受教。
海伯寥寥數語，道盡世間真理，至擊他的心底。“雄獅自有實力，藐視一切對手，生吞活剝他們，用他們的骨頭剔牙，用他們的皮毛擦嘴。子豪，你要做這樣的王者。”
“明白了。”郭子豪大聲答說。
“強悍起來，從今以後這里由你做主，無所顧忌地去橫掃一切。”海伯雙目發出銳利凶悍之色，“將來，建立你的商業帝國，傲立財富之巔。”
說完這話，海伯轉頭看著遠方，好似在欣賞遠處的美麗風光，慢慢品酒，半晌不語。
郭子豪有些不知所措，過了會，他沒話找話問︰“卡塔尼亞風光好吧？那座山是火山，還冒著煙，會噴發嗎？”
海伯笑說︰“卡塔尼亞算是意大利西西里島的第二大城市，面向湛藍的愛奧尼亞海，很漂亮干淨，游客多。這里有人類的三大文明寶藏︰巴洛克藝術之城、音樂家貝里尼的故鄉、活火山埃特納。你看到的就是埃特納，著名的活火山。”
郭子豪贊嘆︰“好奇特。”
海伯說︰“是啊，山頂終日煙霧騰騰的，是名副其實的‘西西里的煙囪’，很多游客沖著它來，一睹觀摩。從古至今，這座歐洲最高、最大、最活躍的火山已噴發過 200多次，次數之多堪稱世界之最。它也是我的精神圖騰。”
郭子豪好奇問︰“為什麼？”
海伯說︰“在歷史上，卡塔尼亞城曾經9次被火山灰掩埋，但它總是頑強地從灰燼中重獲新生，正如卡塔尼亞的大時鐘上的銘文‘我從我自己的灰燼中再生’。我亦希望如此。”
郭子豪暗贊，听得心生向往。如果有機會能去一趟，親眼見識這座火山，陪陪這位勇而無畏的老人。
只听海伯又說︰“從沖出地牢那一刻，不僅是你，你我都獲得了新生，這個經歷彌足珍貴。子豪，老夫氣數將近，活不過幾天了，你卻是游龍出海，鳳凰涅��，真正的在烈火中重生。如今得你傳承，老夫也死而無憾。”
郭子豪鼻頭驀然一酸。
果不其然，海伯對他沒再刻意隱瞞糟糕的身體狀況，亦坦然面對，且盼他繼承這種無畏堅韌的精神圖騰，最終得大成。
如何俗套的寬慰對海伯都是多余的，郭子豪沒多說什麼，只是重重點頭。
“命運非天定，人生精彩由自己掌控。”
海伯說︰“老天爺不管眾生，古語雲︰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謅狗。你的目光可以放遠一些，藐視一切，但行動盡量低調謹慎，別受他人它事左右，冷靜看待一切，冷酷行事，可行之更長遠的路。”
郭子豪點頭，只听海伯說︰“記住！盡快學會品味苦難，如果四周漆黑無光，不妨把這黑暗當成光芒。”
一怔，郭子豪听得不解其意。
海伯目光如炬，似乎洞悉他的內心世界，欣慰一笑，最後說︰“子豪，你記住，前方沒什麼可怕的，別太在意什麼。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當作如是觀。”
隨後，視頻連線中斷了。
屏幕上，海伯的身影消失不見，白茫茫閃爍著光線。
郭子豪悄然靜立片刻，長呼一口氣，走出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