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八章 可憐的閨密 文 / 花叢彩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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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可憐的閨密
在柳欣梅的焦急等待中,一輛通往紅勝大酒店的六路公共汽車,終于緩緩地停了站牌前。柳欣梅一下子便跳了上去,恨不能讓公交車飛起來,快快趕到紅勝大酒店去。要是三姐紫竹真得被人挾持了,她必須要在第一時間去解救她。
盡管傍晚的公交車在這個時間段開的還不算慢,路燈一盞緊接著一盞地向後邊閃過,但柳欣梅還是覺得這車像是老牛車似的,緩慢的讓人焦急。因而,到了紅勝大酒店站後,柳欣梅第一個跳下了車,便匆匆忙忙地往酒店里邊跑。
雖然她的步履有些急促,但依然不失一個有修養女子的穩重和從容。她那嬌好的面容,在霓虹燈的閃爍下,煥發出健康的紅潤,更顯得青春亮麗。那雪白的衣領,在藏藍色小西服的映襯下,將那白淨的脖子呈現得分外皎潔。在她走到酒店大門口的時候,身穿著類似民國時期將軍服的門童,立即兩腳並攏,向她敬了一個禮。她看也沒看,便目不斜視地走了進去。
那佩戴著授帶的門童,雖然年紀不算太大,但畢竟也到了看見女性就長時間發愣的年齡。作為門童,雖然每天閱人無數,但還是被柳欣梅的高雅氣質驚呆了。他看著柳欣梅那一雙修長有腿,還有那高挺的胸脯,飽滿的圓臀,聞著那一股淡淡的似有似無的香氣,一時石化,兩眼發直。
柳欣梅乘坐電梯上到了四樓,在穿著粉紅色旗袍的服務小姐引領下,很快便走到了那個叫做峨嵋廳雅間的門前。可她還沒有進門,就見一個女子從旁邊的衛生間里搖搖晃晃地跌了出來。她盯楮一看,這個女子正是她的三姐紫竹。
那紫竹一見柳欣梅,便撲了過來,興奮地說︰“小、小妹、啊,你終、終于來、來了。我……”
可紫竹還沒有說完,便又轉身向衛生間里跑去。
柳欣梅知道她喝多了,便也趕快跟了進去。只見她那三姐紫竹,正伏在洗手池子里,非常痛苦地嘔吐。可她哪還能吐出什麼東西來啊,吐出的只是綠色的膽汁。
這是怎麼了啊,喝得這麼厲害。柳欣梅心疼地拍著紫竹的背,眼楮里禁不住涌出了淚水。
在太行藝術學院讀書時,柳欣梅和紫竹住在一個房間里,而且是上下鋪。那紫竹雖然只比她大幾個月,卻總是以大姐姐自居,同時也確實像大姐姐一樣的關照她。大冬天里出門,欣梅總是忘記了戴帽子,那紫竹見了,便什麼也不說,立即跑回宿舍去給她拿。而且,還要給她拿來一條厚厚的紅圍巾。
她們倆可以說是沒有任何私秘話不能說的。有一次,柳欣梅笑她說︰“你才比我大幾天啊,怎麼就那麼想當我的姐姐呢?”
不想,這一句話卻把紫竹說的眼圈兒紅了。紫竹把嘴唇貼到她的耳邊悄悄地說︰“我孤單啊!做夢都想著有一個妹妹。”
當時,柳欣梅就想,如今的獨生子女多了,誰不孤單啊!沒想到,那紫竹接著又悄聲對她說,“我媽還沒有結婚,就和一個大領導好上了,是個小三兒。她生了我以後,才逼著那個大領導和她結了婚。我這個爸爸原先就已經有兩個兒子,他們倆經常欺侮我。所以我一見你就覺得特別親,就把你當成我的妹妹了。有了你,我就再也不覺得孤單了。”
拍著紫竹後背的柳欣梅想到這里,心里一熱,淚水就流淌的更厲害了。是啊,在大都是獨生子女的今天,能找到一個說知己話兒的人,實在是一種幸福。自從紫竹把自己的身世告訴她之後,她也就真心的把紫竹視為自己的姐姐了,而時尚的叫法就是閨密。
那一天,她也告訴紫竹,她自己的命運比她還苦。至今她也不知道自己的母親是誰,是從小跟著父親長大的。從懂事時開始,她就經常向爸爸要媽媽。尤其是上了小學以後,每當看到別的小朋友都有媽媽來接,而她沒有媽媽時,心里就更不是滋味兒。她有時也會問爸爸,別的小朋友都有媽媽,我怎麼就沒有呢?爸爸听了,只是沉默。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兒呢?成了她心中一個永遠解不開的結。那一天,她又一次問爸爸,我的媽媽哪里去了?爸爸拉著她的手來到了陽台上,指著天上一顆最亮的星星,說︰“你的媽媽在那里。”
說到這里,柳欣梅便哭了。她對紫竹說︰“你還有一個媽媽,可我的媽媽變成了星星。”
那一天,紫竹也哭了。她抱著欣梅,哽咽著說︰“我們都是苦命的人,讓我們永遠成為好姐妹吧!”
就這樣,她們兩個苦命的孩子就成了無話不說的閨密。也難怪那一天晚上為許玉蘭過生日,在說到那網上瘋傳的有關柳欣梅的緋聞時,紫竹會是那樣的激憤,哭著喊著要把那個造謠的人殺了。這都是姐妹們長期培養的情分啊!
當然,柳欣梅的閨密也不止紫竹一個,還有鄭彩菊和許玉蘭。不過,她們兩個都是在以她和紫竹為圓心的基礎上加入進來的。她們四個之所以能夠形成一個圈子,除了她們都是學習戲劇專業之外,還有為人處世觀念上的認同。此外,也有形象和氣質上的相近。大家都說她們是太行藝術學院里的四枝花,又同住在一個宿舍,所以自然也就結成了同盟。
柳欣梅輕輕地拍著紫竹的後背,直到她吐的實在不能再吐了,才讓她站直了身體。
紫竹雖然喝酒喝吐了,但她的心智卻並沒有完全糊涂。她一邊洗著臉,一邊對柳欣梅說︰“妹妹你來、來的太、太是時候了,我實在是、是撐不住了。”
柳欣梅這時才騰出空兒來問︰“三姐啊,你到底遇到了什麼麻煩啊?”
“嗨喲,麻煩可、可大了。”從紫竹口齒含混的訴說中,柳欣梅總算是听出來了個來龍去脈。
原來,今天晚上所發生的事情,正是今天上午柳欣梅參加植樹勞動時,她的大姐鄭彩菊給她說過的那一件事兒。經過中介人的牽線搭橋,那一個有意向贊助紫竹排演《迷人的果園》的土豪來了。他們在這紅勝大酒店里設了飯局,說是要協商贊助排演劇目事宜。可他們又心懷叵測,卻又只言不談贊助的事兒,卻一杯又一杯地灌起紫竹酒來。紫竹想憤然而去,卻又怕失去這個難得的機會。可要是再喝下去,紫竹可能就真的一塌糊涂了。于是,她便想到了讓她的妹妹柳欣梅前來解圍。然而,她來到走廊上剛和柳欣梅說了沒有幾句,就被土豪帶來的跟隨把手機奪走了。
紫竹帶著七分醉意,抱著柳欣梅含糊不清地說︰“好妹妹啊,沒想、想到你真、真的就來、來了。這真是天、天助我啊!有妹妹在,我還怕、怕什麼?啊!我怕、怕過什麼啊?不就、就是幾杯酒麼。妹妹啊,姐姐不、不是怕喝、喝酒。就是怕、怕喝醉了,他們欺、欺侮我。你來了,我就有靠、靠山了。走,跟著姐姐去、去戰斗!”
柳欣梅听了,心里涌起一股難言的隱痛,還有一種說不出來悲哀。她也說不清,這種悲哀是為了她的三姐,還是為當今演藝界那些為了生存而掙扎的兄弟姐妹們。
柳欣梅看了一眼醉意朦朧的紫竹,真想立即拉起她離開這個彌漫著酒肉濁氣的骯髒之地。可又一想,她既然來了,就不能看一看那些土豪們的丑惡嘴臉,不能不為三姐出一出心中的惡氣。于是,她緊緊地握了一下紫竹的手,語氣堅定地說︰“好,我跟著姐姐去見識一下這些東西。”
柳欣梅牽著紫竹的手,來到了那個叫做峨嵋廳的雅間門前。柳欣梅不等著站在門前的服務小姐開門,便一腳把門踢開,拉著紫竹闖了進去。
屋子里煙霧蒙蒙的,柳欣梅一時什麼也沒有看清楚。只覺得一個個人影,如鬼魅一樣地晃動。但屋子里的土豪們,因為她的到來,突然都靜止下來,就像是一部正在放映的電視劇突然定格了一樣。
過了好一會兒,柳欣梅的視力才適應了房間里的光線,那些如鬼魅一樣的影子一個一個的清晰起來。
柳欣梅看到,坐在首席位置上的,是一個五十多歲的老頭。那老頭的一張大臉,又紅又亮,腮膀上的肥肉嘟嚕嚕的下垂著,又短又粗的脖子上頂著一顆肥碩的腦袋。腦袋上的頭發雖然不少,但大部分都已經花白。兩道眉毛像是用毛筆抹上去的,又黑又濃。滑稽的是,他的那一雙眼楮卻與這兩道濃眉極不相稱,細細地眯縫著。而那兩顆黑黑的眼珠,卻放著狡黠的賊光。
挨著那花白頭發老頭旁邊的座位空著,顯然那是紫竹剛才坐的。
那空座位的旁邊,是一個四十多歲的瘦子,還戴著一幅瓖邊的眼鏡。脖子上那一串金項鏈,粗的就像是拴狗的鏈子。
而另一邊,則是一個三十多歲的漢子。在這不算熱的天氣里,卻敞著懷,讓人明顯地能看到那肥胖的胸膛上,還紋著一條黑色的惡龍。
至于其他的人,柳欣梅不想再一個一個的看下去了。總之,看上去都不像是什麼正經人,更談不上是有文化的人。
柳欣梅看著房間里的這七八個大漢,臉上禁不住浮現出一絲冷笑。她知道,一場短兵相接的交鋒已經是在所難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