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九十二節悲痛欲絕 文 / 龍鳴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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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來到樓下,走出醫院,看到不遠處有一個攤鋪,像是賣熟食的,還冒著熱氣呢,我便走了過去。
原來這是一個包子鋪,正好,吃包子方便快捷,那就買點包子吧。
我又到附近的超市買了幾瓶礦泉水,這才匆忙往醫院趕去。當我再次回到病房走廊時,只見新歡嫂子的病房門大開著,又出現了進進出出的醫護人員,我全身打了個激靈,急忙跑了過去,只見病房里又圍滿了醫護人員,他們又在給新歡嫂子實施著緊張的搶救。
新歡大哥和保姆站在門口、火鳳凰則是雙手緊抓住門框,都在焦急悲泣地看著屋內。
我趕忙將買來的飯和水放在連椅上,站在火鳳凰的身邊,看著搶救的場面,盼望著奇跡的出現。
十多分鐘之後,一種奇特的聲音傳來,只見新歡嫂子病床旁邊的心電監視器上一直跳躍著的曲線變成了直線,我痛苦地閉上了眼楮,連看也不敢看了。
奇跡最終沒有出現。
所有的醫護人員停止了搶救,有的摘下了醫護口罩,有的連連搖頭,開始紛紛往外撤。
那個領頭的醫生,走到新歡哥身邊的時候,難過地說︰“新歡,弟妹不行了,準備後事吧!”
火鳳凰絕望地看著往外走的醫生,•隘慌地說︰“醫生,求求你們,你們不要走,快點救救我嫂子……”
一個醫生無奈地低聲對她說︰“患者已經停止呼吸了……”
一聲撕心裂肺的哭喊響起,火鳳凰哭喊著嫂子撲了過去。
新歡嫂子無牽無掛,靜靜地躺在那里,臉色安詳,就像熟睡了一般。
新歡大哥走過去,緩緩俯下身子,雙手哆嗦著輕輕撫摸著她的臉,隨後把她的頭擁進懷里,悲痛的身子不住顫抖著。
火鳳凰此時雙手緊緊抓住嫂子的手,嘴里喊著嫂子,雙腿發軟,撲通一聲跪在了床前。奇跡沒有出現,終于出現了讓人無法接受的局面。
過了一會兒,只見進來了幾個身穿白大褂,頭戴衛生帽,面部扣著白口罩的醫護人員走了過來,他們這是過來抬運新歡嫂子的遺體的。
領頭搶救新歡嫂子的那個醫生也走了過來,他對新歡大哥說道︰“新歡,弟妹已經去了,你要節哀!”
保姆過去把新歡大哥攙扶到了一邊。
我則過去勸說火鳳凰,讓她起來。
“娟子,起來……”我接連說了幾遍,她都沒有反應,雙手只是緊緊抓住新歡嫂子的手不放,她自從跪在地上後,就一直在無聲飲泣,我從來沒有見過火鳳凰如此悲傷悲痛過,急忙伸手去拽她。
費了好大的勁,才把她從地上拽了起來,但她的雙手一直抓住她嫂子的手不放。
我低聲勸道︰“娟子,松手,人家要把嫂子搬走了。”
那幾個穿白大褂的人,開始動手搬運新歡嫂子的遺體。
火鳳凰終于醒過了神,邊哭邊哀求著說︰“你們不要把我嫂子搬走,不準你們把我嫂子弄走,你們住手啊……”
她邊哀求著邊雙手更加用力地抓住新歡嫂子的手死死不放。
那幾個搬運遺體的醫護人員都不約而同地看著我,並用手指了指火鳳凰的手,意思是把她的手拽開。
沒辦法,火鳳凰已經悲痛的失去理智了,我只好用力去拴她的手。
火鳳凰的手和新歡嫂子的手緊緊粘在一起,我也沒有想到火鳳凰會抓的如此之牢,扳開幾個手指後,再去扳另幾個手指時,剛扳開的手指又緊緊地捧住了新歡嫂子的手。
旁邊的一個醫護人員見狀,只好伸手過來幫忙,他扯住新歡嫂子的手,我扯住火鳳凰的手,又費了好大一會兒,才終于扳開了。
我從火鳳凰的背後伸出雙手,用力緊緊將她抱住,兩只手緊緊捧住她的兩只手,不再讓她去抓新歡嫂子。
其中一個醫護人員對我說︰“抱緊她,不要讓她亂動。”
那幾個醫護人員,趁著這松開的瞬間,急忙把新歡嫂子的遺體搬離了床位,放在了旁邊的推車上。
火鳳凰見狀,絕望地哭喊著︰“你們不要把我嫂子弄走啊……”
她邊哭喊著邊忽地往前沖去,她使出全身的力氣要掙脫開我的緊抱,幾次險些被她掙開出去。我只好拼命用力,死死將她環抱住。
火鳳凰聲嘶力竭地對我狂吼︰“你放開我,你松開我……”
我已經顧不上說話了,只是拼命地抱住她。
就在新歡嫂子快要被推出房門時,火鳳凰突然不知道哪里來的力量,一下子掙脫了我的緊抱,我大吃一驚,緊跟一步方才又把她緊緊抱住。
新歡大哥和保姆也緊走了過來,邊勸說她邊幫著我把她按住。
就在新歡嫂子被推出房門的一霎那,火鳳凰絕望地大哭一聲,突然,我感覺我的小手臂傳來一陣劇痛,忙低頭一看,只見火鳳凰在絕望之下,伸嘴用牙齒緊緊地咬住了我緊抱她的手臂。
疼痛越來越巨,幾乎讓我昏厥過去,火鳳凰把全身的力氣都傾注到了她的牙齒上,死死咬住我的小手臂不放,鮮血順著她的嘴唇流了出來。
我只好咬牙忍著,巨大的疼痛使我瞬間滿頭大汗。
這時,新歡大哥也發現了,焦急地大聲說︰“娟子,你快松口……”
和新歡大哥很熟的那個領頭醫生已經走出了房門,听到動靜後,回頭一看,頓時也讓他大吃一驚,忙對我喊︰“你快捏住她的鼻子。”
邊說邊返身跑了過來。我感覺手臂上的肉都快被火鳳凰給咬下來了,听這個醫生大喊,急忙騰出另一只手來,用手指捏住了火鳳凰的鼻子。
醫生就是醫生,會處理這些緊急突發事件,我捏住火鳳凰的鼻子,過了幾秒鐘,火鳳凰悶哼一聲,終于松開了嘴。
大家不由得松了一口氣,我急忙將受傷的手臂拿開。
但此時的火鳳凰已經軟軟地倒在我的•懷里,她雙目緊閉,帶血的嘴唇緊緊地抿住,我喊了一聲娟子,她沒有任何反應,我著急地用手晃動著她,她也是沒有任何反應。
我大恐之下,急忙大聲喊著娟子。
那個醫生忙道︰“快搖住她的人中,她這是昏厥過去了。”
我急忙抬手用拇指緊緊按住了她的人中。
一陣手忙腳亂,火鳳凰終于幽幽醒來,隨著她發出一聲悶泣,大家這才放下心來。
她這是著急加痛心,又被我緊緊抱住,使她不能靠近嫂子,連急加惱以及痛心疾首之下,這才昏厥了過去。
唐警花犧牲的時候,我曾經也出現過這種情況,真的是非常危險。
看到火鳳凰沒事了,我這才回過神來,往外抽手,我被她咬的那只手臂已經麻木了。
抽出來才發現,被火鳳凰咬的地方,兩排牙印已經深入肉里,肉皮都翻了起來,那塊肉也快被咬掉了下來,傷口處的鮮血不住往外狂涌。
火鳳凰這一昏厥,把新歡大哥更是嚇的滿頭大汗,緊緊攬住她不敢再放手,不住地勸她︰“娟子,不要著急……”
那個醫生看到我手臂上滿是鮮血,傷口已經被咬的撕裂,拽了我一把,對我說︰“你快跟我去包扎一下傷口。”
新歡大哥也道︰“來寶,你快去包扎一下,我看著娟子。”
“嗯,好。”
我跟著那個醫生來到了旁邊不遠處的治療室。
手臂麻木過後,又是劇烈的疼痛,疼的我不住咬牙打顫。
“哎呀,怎麼這麼厲害?”那個醫生邊幫我處理傷口邊說。
“不行,得需要縫幾針才行,不然,傷口愈合不住。”
接著,他開始給我往手臂上注射局部麻藥。
老子從小就暈針,不敢看了,只好將頭扭向一邊,還緊閉上眼楮。
處理了半個多小時,才算將傷口給縫合包扎好了,我受傷的手臂被纏上了厚厚的紗布。
當我再回到病房的時候,火鳳凰仍舊坐在地上,整個人失魂落魄,神情哀怨憂傷,楚楚可憐。
新歡大哥和那個保姆蹲在她身邊陪護著她。
我走過去,蹲在她面前,對她說︰“娟子,起來,你再這樣,你哥會更加難過的。”
她眼楮已經哭的紅腫了起來,眼楮無神地看了看我。
火鳳凰現在就像是一只落單的受傷的小鳥,需要溫柔呵護才能恢復過來。
她從小無父無母,她把她嫂子當成自己的親媽來看待,她嫂子這一去世,對她的打擊可想而知,只能是慢慢來勸導才行。
我伸手攙住她,柔聲道︰“娟子,不要坐在地上,起來……”
我邊說邊用力攙她,火鳳凰很是乖順地站了起來。
我看著新歡大哥和保姆均呈詫異的神色,不用問,剛才他們肯定是勸了半天,火鳳凰沒有什麼反應。
看我一來,就把火鳳凰從地上給攙扶起來了,不詫異才怪。新歡大哥俯在我耳邊,輕聲對我說︰“來寶,娟子就交給你了。”
我沖他點了點頭,說道︰“大哥,嫂子的後事需要你去辦理,你去忙你的去。娟子,你交給我就行,放心吧!”
新歡大哥似乎一下子蒼老了很多,眼楮紅紅的,神情憔悴不堪,好似夢游一般,嫂子的去世,對他是一個無比沉重的打擊。
當我攙扶著火鳳凰快要走出房門時,她突然緩過神來,瞬間就掙脫開我,轉身向回走去,來的床邊坐了下來。
我緊跟著走了回來,問道︰“娟子,你這是干啥?”
她低頭默不作聲,我又接連問了幾聲,她才輕道︰“我要在這里陪我嫂子。”
暈,狂暈,這丫又開始上執拗勁了。
她的執拗勁我多次領教過,只能智取,不可硬來,硬來只能是適得其反。
我索性搬了個凳子坐在她身邊。
此時新歡大哥已經走了,保姆也站在旁邊陪伴著我和火鳳凰。
過了好大一會兒,我對火鳳凰道︰“娟子,我們該走了,這里是病房,還有新病人要住進來,我們在這里不合適的……”
火鳳凰不說話,對我說的話渾若沒有听見一樣,我只好住嘴,再說下去的話,她會蹙眉惱怒的。
又過了一會兒,一個女護士推著一個小推車走了進來,看那樣子是要整理床鋪。
她進門看到我們還在這里,說道︰“你們該離開了,我要打掃衛生了,等會還要有病人住進來。”
我立即站起身來,火鳳凰怔了怔,她雖然很是執拗,但她卻很講道理。
我伸手一攙她,她就緩緩站了起來,看了一眼空蕩蕩的床鋪,紅腫的眼中又掉下了幾滴傷心的淚,我急忙攙著她向外走去。
出來房門,來到走廊上,我輕聲對她說︰“娟子,我們回家吧?”
她不說話,只是緩緩地點了點頭。
我攙扶著火鳳凰在前,保姆在後,向樓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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