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62章 我可是貴客 文 / 憂郁的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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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2章 我可是貴客
諸先生點點頭道︰“是的!我們需要一個替死鬼!換句話說,事故已經釀成了,需要有人對此負責!只要有人當了這個替死鬼,只要這個替死鬼受到了懲罰,被煽動起來的公眾的情緒才會逐漸平息下去。”
“諸先生的意思是?我是說你指的是替死鬼是?”杜峰摸著下巴看著諸先生道。
諸先生像是拿定了主意似地點了點頭,看著我們道︰“我看現在最合適的替死鬼就是順風建築公司了!嚴格說來,他們理應接受懲罰!只要我們天地房產把順風建築公司推出去當替死鬼,這次的事故才有可能平息下來。”
“我看行!”杜峰看著我道,“既然順風建築公司這麼不講道義,出了事就只顧自己逃命。剩下個爛攤子丟給我們!于情于理,我們都要把順風建築公司推出去當這個‘替死鬼’!”
順風建築公司是負責天地房產這個項目的三家建築公司中唯一個外地的建築公司,當時我們考慮的是這家建築公司報價和墊資比例相當好,所以才選擇了這家外地的建築公司。
“你看如何?顧董”諸先生捋著山羊須看著我道。
我擰眉,盯著面前的白色床單沉吟。
“顧陽!”杜峰催促我道,“你要盡快拿主意!事不宜遲!我們應該快刀斬亂麻!”
我抬頭,看看杜峰,又看看諸先生道︰“我們這樣做合適麼?順風建築公司雖然來自外地,但跟我們簽了合約的,我們一開始打的旗號也是合作開發,利潤和風險共享,這個時候我們把順風建築公司推出去,顯然他們最後得離開這個項目而且,我跟順風建築公司的董事長見過一兩次面,還吃過一次飯。”
“哎呀!”杜峰皺眉看著我道,“你就別講那個人情了!現在都什麼時候了!我看曦兒說得對,明哲保身!諸先生也說了,這事兒必須要有人對此負責!我看順風建築公司最合適!俗話說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商場上就是這樣,為了讓自己活下來,就得把一些人推入火坑!”
我沉著臉,摸著鼻子,看著他們道︰“讓我再想想。”
這天晚上,曦兒留在醫院陪我。
我讓他們把這幾天的報紙收集一下,拿到醫院給我看看,她趁出去買晚飯的時間把報紙順便帶回來了。
吃了晚飯,我開始那一摞報紙,事實上,吃飯的時候我就開始看報紙了。
不過雖然天地房產的這次事故各大報紙均有報道,但報道內容大同小異,實質性的內容也很少,新聞標題挺煽情,大部分內容都是記者們的想象力,許多事實都是虛構的。
而且不難發現,幾家不同的報紙連這個虛構的部分都是雷同的,可見那些媒體都是變相的轉載,估計很多記者都不了解實情就開始在那里唧唧歪歪大肆渲染了。
我沒有再看下去的欲念,報紙上的報道內容,比我下午在病房看到的電視新聞更加肆意妄為,什麼據某某知情人透露,什麼有消息稱,有些簡直是無中生有,捏造事實,純屬扯淡!
我把報紙隨手丟開了,看著看著我就來火。
我在想為什麼就沒人去管管這些捏造事實的新聞媒體呢?難道他們捏造事實中傷他人就不算是誹謗罪麼?
“別生氣,我的小乖乖,”曦兒一手拿著護士小姐剛送來的晚間口服的藥片和膠囊,一手端著水杯,在我旁邊坐下,安慰我說,“你跟那些狗仔較什麼勁,他們就靠這一手吃飯的,他們可以信口雌黃滿嘴噴飯,我們就拿它當小說看唄!你要是想贊美一下他們編故事的想象力和能力,也是未嘗不可的。好了,別生氣,來,該吃藥了。”
吃了藥,曦兒擱下水杯,又拿起護士叮囑要涂抹的外抹藥,笑看著我說︰“來,小乖乖,把病號褲脫了,姐姐要給你抹藥了。”
“不是吧?”我抬頭看著她道,“這是護士小姐的工作好吧?”
剛才是她硬是從護士小姐那里把這活兒搶了過來的。
“護士小姐哪有我好?”曦兒朝我擠擠眼楮笑說,“我的手絕對會比護士小姐更溫柔!”
“都是一樣的手,有何區別?”我看著她道,只是不好意思給她看到我不穿褲子的樣子。
“區別在于,”曦兒微笑地看著我說,“護士小姐的手是職業性的手,就像他們帶著職業性的微笑那樣,看著很舒服,其實是沒感情的。而我的手呢?就像我的臉一樣,雖然對你凶凶的,但是帶著愛意的。我的手絕對比護士小姐的手更溫柔更體貼更細心!”
“你寫文章呢!”我瞟她一眼道。
“好吧!廢話不多說!”曦兒看著我,“把褲子脫了!听話!小乖乖!”
我看著她道︰“不脫!”
“吆 !”曦兒眉頭蹙起來,板著臉看著我說,“你最好乖乖把褲子脫了,別惹姐生氣!要不然……”
“怎樣?”我皺眉看著她道。
“姐會打你PP的!”她咧嘴朝我一樂說,“快脫!”
我遲疑地看著她道︰“不要了吧?”
“什麼要不要!”她又拉下臉盯著我說,“快點!別浪費姐的時間!”
我摸著鼻子,抬頭看著她道︰“你要是忙,你就回吧!醫院有護士小姐,還有杜峰和阿虎你讓杜峰進來幫我抹藥好不好?求你了!”
“廢話少說!”曦兒怒視著我說,“讓你杜峰來給你抹藥你就開心了?你們倆是基友啊?”
無語!
“我數123!你要再不脫,我就親自來扒你褲子了!你信不信?”她怒視著我說。
我點頭道︰“我信!我信!”
你說的話,我從來就不懷疑!
“快脫!脫光光!”曦兒鄙視著我說。
我只好就範,誰叫我渾身帶傷呢?她隨便拍我一下,我就要痛暈過去
mb的!怎麼感覺有那麼點屈辱的意味呢!
我慢慢掀開被子,雙手捏著褲帶,左右扭著。
“你妹的!快脫!”她鄙視著我說。
我抬頭看她道︰“脫就脫,你凶什麼凶?真是的……”
“還害羞?”她白我一眼說,“我實話告訴你,你受傷住進來那天夜里,我就已經把你看光了,你身上的病號服就是本小姐親自給你換上的,你那小內褲也是姐親自給你脫下來的!”
“不是吧!”我睜大眼楮看著她道。
想說一句“流氓”,或者趁機佔便宜之類的話,卻沒說出口,擔心她一掌劈過來!
說出口的話卻是︰“你真應該去當護士!那麼想給病號換衣服……”
“老實告訴你!”她說,“我親自給你換衣服,算你有艷福,就算是皇帝,姐我也不會給他換衣服呢!”
我心里嘟囔了一句道︰“操你妹的!我還真榮幸!”
脫了褲子後,曦兒開始埋頭在我大腿淤青處抹藥。
突然想起在西雙版納的熱帶雨林中我還用嘴在幫她吸過蠍子毒,那時候她也是沒得選擇的!這樣一想,我內心就平衡了。
我平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讓她忙去。
“唱支哥給我听!”曦兒說,沒有抬頭,專注得抹藥。
我道︰“我听錯了麼?”
“唱不唱?”她抬頭看著我說。
我撇撇嘴道︰“好,好,我唱唱什麼?筷子兄弟的《老男孩》行麼?”
“這個你留著自己唱,我不要听什麼老男孩!”她說,沒有抬頭,在專注抹藥。
我道︰“那你想听什麼?”
“唱《我是一只小小鳥》吧!”她說,依然低頭專注抹藥。
“干嗎唱這個?”我道。
“讓你唱就唱,哪那麼多廢話!”她抬頭盯我一眼說。
我翻了翻眼皮道︰“好,好,我唱我唱,人為刀俎我為魚肉,我沒有選擇的權利!”
“知道就好,快唱!”她說。
“有時候我覺得自己像一只小小鳥 想要飛 卻怎麼樣也飛不高 也許有一天我棲上枝頭 卻成為獵人的目標……”
唱著唱著,我突然覺得不太對勁,突然間明白了她為什麼這個時候叫我唱《我是一只小小鳥》,突然間明白了她的險惡用心!
“怎麼不唱了?” 她抬頭看著我一眼說,不知為何,她滿臉通紅。
我皺眉看著她道︰“林曦兒!你真夠陰險的!”
曦兒沒繃住,撲哧一聲大笑起來。
她端著藥盤,咯咯咯地笑得前仰後合的。
“妖孽!你真是個妖孽!”我瞪視著她道。
她忍住笑,看著我說︰“此情此景,難道不是《我是一只小小鳥》的背景音樂麼?咯咯咯……”
特麼我的很小麼?啊啊!士可殺不可辱啊!
“鄉下佬!”她看著我說,“你再叫我妖女,我就一剪刀下去,讓你以後只唱費玉清版本的《一剪梅》!”
我鼓了鼓眼珠,只好忍氣吞聲了。
突然發現我很久很久沒叫她妖女了,她也很久很久沒叫我鄉下佬了。此刻一听妖女和鄉下佬這個老歌粗俗的稱呼,卻覺得倍感親切!仿佛那是一種久違的感覺似的了。
唉!時間真能耐!能把好的變成壞的,也能把壞的變成好的!
抹好外用藥,穿上病號褲,我有尿意。
曦兒從病床地下拿上來一個白色塑料尿壺,在我面前一晃說︰“沒問題!一切包在姐身上了!咯咯咯!”
姐姐姐,你母性大發了是吧?
我看看她,又看看她手中的尿壺道︰“打死我我也不會那麼干!”
“那你想怎麼干呢?”她朝我擠擠眼楮笑說。
我道︰“我要上衛生間!”
“你去得了麼?”她笑看著我說。
我一梗脖子道︰“怎麼就去不了呢?”
“好,”她笑看著我說,“你不怕疼的話,我就攙扶你去!”
真是打腫臉充胖子!身體一個部位能牽動了渾身的痛苦!我咬緊牙關,盡量裝出若無其事的樣子,嘴里卻痛得“嘶嘶嘶”地倒吸冷氣!
“行麼?真的行麼?不疼麼?”曦兒扭頭看住我問。
我咬了咬牙,擠出一絲笑容,唱道︰“他說風雨中這點痛算什麼,擦干淚,不要問,為什麼……”
“好!夠man的!”她低聲說了句。
等她轉過頭去,我痛得眼淚都要流出來了。
她把我扶到衛生間,我終于看見了我的內褲,正好晾在衛生間的衣架上,顯然是已經洗過了。
“誰洗的?”我抬頭看了一眼那內褲。
曦兒朝我嫣然一笑說︰“姐姐我!”
內心涌過一真暖流,這麼個不可一世的千金大小姐肯為我洗內褲,這在旁人來看,簡直是天方夜譚的事情!
由此我聯想到我們曾經在西西里莊園同居的那段歲月,那時候曦兒也幫我洗內衣內褲,那段歲月里,她多半更像一個家庭主婦,這是外人無法想象的事情!
又想起某次,我受傷住院,也是曦兒攙扶著我走進衛生間小解,雷同的情節,迥異的狀況,勾起了許多傷感的往事。
“要不要紙巾?”
曦兒在我身後問,為了盡可能地不影響我手中的輸液,她踮起腳尖把手中的液體瓶舉得高高的。
“你以為我是你啊!”我回敬了她一句道,沒有回頭。
“怎麼啦?”她說。
我道︰“男人小個便,要什麼紙巾啊?”
“呃,對不起!”她在我身後撲哧一笑說,“差點忘了你的性別了!”
滾出去!
……
還沒等我是否同意諸先生的建議,讓順風建築公司來充當這次事故的替死鬼之前,我接到了一個電話,這個電話完全打破了我們之前對此次事故的看法。
其實諸先生所言並不是沒有道理,讓順風建築公司充當替死鬼,把所有的責任都推到它身上,把它踢出這個項目,向公眾聲明天地房產此後永遠不會再跟這種毫無安全防範意識的建築公司合作,或許就會把這事兒了結了。
然而,還是我們想得太簡單了
這次的事故遠比我們想象得太復雜。
我接到的電話是程子騰打過來的。
“還在醫院吶?我的顧董室長?”程子騰在手機那頭道。
我道︰“你怎麼知道?從新聞上看的?”
程子騰在手機那頭哈哈哈一笑道︰“顧董,你太小看我了吧?坦白跟你說,濱海城沒有我想知道而無法知道的事情,我的嗅覺比那些狗仔要靈敏多了!在那些狗仔嗅出新聞之前,那些新聞對我來說都已經變成舊聞啦!”
“有事麼?”我道。
“顧董,我想你心中對這次的施工事故應該有所懷疑吧?”程子騰在手機那頭冷冷一笑道。
他此話一出,我心頭不由一震。
他怎麼知道我心中開始懷疑了?
我是開始懷疑了,懷疑這次的事故,我懷疑它不是偶然事故,而是有人刻意制造的事故?為什麼事故偏偏發生在鄰近街道的順風建築公司負責的施工地段呢?為什麼偏偏發生在我此前曾經反復強調過安全問題位于道路邊上的順風負責的施工地段呢?為什麼正好那個初中生路過的時候,牆體突然發生坍塌呢?
要符合這種巧合,恐怕比中彩票的幾率還要低!
可它就是恰好發生了!
所以我從一開始就懷疑,只是不敢相信自己的懷疑,誰會這麼毒辣?會以一個年幼的生命的代價來陷害我?
我不是不懷疑,只是不敢相信自己的懷疑!這太可怕了!人心要險惡到什麼程度,才干出這等傷天害理之事來?
程子騰此話一出,我意識到我的懷疑不只是懷疑了,這是有人故意制造的施工事故,而且,跟程子騰有關!
否則他怎麼會這麼問?
“你什麼意思?”我道。
程子騰在手機那頭道︰“顧董是個聰明人,雖然是個固執的聰明人,但還算是個聰明人。面對聰明人,我說話就不必拐彎抹角了是不是?我還是對顧董實話實說吧。太陽之城項目的安全事故鬧得太大了!顧董,現在有政府插手,你再大的能耐也擺不平吶,顧董……”
“程子騰!”我沖手機里厲聲道,“太陽之城的事故是不是跟你有關?”
“跟我有關?”程子騰在手機那頭啞然道,“當然跟我有關了,顧董。一開始我就想成為你天地房產的最佳合作伙伴,只是非常遺憾,你顧董不領我的情!”
“你別裝蒜!我問你,太陽之城的事故是不是跟你有關?”我厲聲道,因為情緒激動,我嘴角的肌肉都在抽搐!
“啊!顧董!你太抬舉我了吧?”程子騰在手機那頭道,“太陽之城的事故怎麼會跟我有關呢?顧董,不瞞你說,那種事情我還著能做出來,可是,我現在是一介良民,一個正當生意人,我怎麼會干出那種傷天害理之事呢對不對?我說的是太陽之城的項目原本應該跟我有關,而不是太陽之城這次的施工事故跟我有關!”
“那你剛才說那話是什麼意思?!”我大聲道,“不是你干的?”
“還是那句話,顧董,你太抬舉我了!我是一介良民呢!難道官二代在顧董心目中的形象就那麼差麼?呵呵”程子騰在手機那頭笑了兩聲道。
我從不認為目無法紀的是官二代,或者是富二代、星二代?一個人要目無法紀跟他們身份無關。只是因為這些官二代富二代星二代身份特殊,所以一旦犯了法,就會造成強烈的輿論陣勢!實際上,窮二代犯法的可能性會更大!道理很簡單,因為沒錢,所以想去搞錢,除了辛勤勞動,要搞大錢就會犯法。而且還有一種這樣的心態。
“老子窮得就剩這條命了,我有什麼好怕的?”
在這個社會,越是辛勤勞動的人越不太可能賺到大錢。越是干辛苦活的人就越賺不到什麼錢,碼頭上的搬運工比不上一個坐在辦公室輕輕松松接打電話的人。
“那你是什麼意思?你找我什麼事?”我冷聲道。
程子騰在手機那頭哈哈一笑道︰“顧董,我可是貴客呢。哎呀,你這都沒看出來?難道你沒看出來我是要幫你麼?”
“幫我?幫我什麼?”我道。
“你說呢?我的顧董。現在天地房產正處在輿論巔峰,而你個人也正處在水深火熱之中對不對?如果我沒感覺錯,你心里現在正火燒火燎的對不對?眾所周知,天地房產可能要遭殃了,你也很清楚政府一插手,太陽之城的項目就有可能被擱淺,幾十個億的超級大項目啊!”
“你為什麼要幫我?”我道。
“因為我是朋友啊!”程子騰在手機那頭堂而皇之地笑道,“我們本應該成為朋友的對不對?我這個人就喜歡交朋友,我也非常樂意盡我所能地去幫助我的朋友!”
“有話直說!我沒時間!”我道。
“好好,那我程某人就長話短說,”程子騰在手機那頭道,“對于現在的情勢,顧董不應該再抱僥幸心理了!對政府這邊的消息,我肯定比顧董靈通是不是?你有理由相信我的話。像太陽之城的這類施工事故以前不是沒發生過,濱海是一個以服裝業和地產業為龍頭產業的大市,那麼多房地產商,那麼多施工現場,怎麼可能不出事故呢?不說遠的,近五年來,因為開發商施工造成的事故也有不少,以前就有三死五傷的事故記錄。只是以前死的施工工人和無辜的成年市民。在當時也算是重大事故。只是你們天地房產倒霉的是死了一個孩子,所以才會造成這麼大的輿論聲勢。所以政府這次決定要下力整治安全施工的不良之風,很遺憾,天地房產淪為了這次整治的犧牲品了。我的意思是說太陽之城的項目死了!政府這次為了樹立形象,決定采取鐵腕手段,嚴懲不貸!”
也許程子騰的話值得相信。這次政府的調查小組的組長雖然不是程副市長,但程副市長負責承建工作。程副市長不是調查小組的組長,但組織這個調查小組對天地房產展開調查很可能就是程副市長的意思!
我摸著鼻子道︰“抱歉!程公子,我沒時間听你說這些話。對我目前面臨的危機毫無幫助。”
其實我是想逼他說出他真正要說的話,我想他打電話給我,不是來說這些廢話的,他一定有什麼其它話要說的。
“哈哈哈……”程子騰在手機那頭笑道,“顧董,你也太沒耐心了吧?好吧好吧。我就不分析當前的嚴峻形勢了。單刀直入,單刀直入,顧董是個爽快人,是個仗義的生意人,這一點我程某人深有體會。其實我的真正意思是我想幫助你,顧董,我想幫助你!有句話是這麼說的,幫助別人,在一定程度上就幫助自己。況且我們還是朋友對不對?”
“幫助我?你怎麼幫助我?”我摸著鼻子故作平靜地道。
“很簡單。在顧董面前,我毫不隱晦地說,雖然我不是政府官員。但我跟政府還是有關系的。這個不必解釋對不對?呵呵我可以幫助顧董盡可能地不受到這次事故的影響,也就是說我有辦法讓太陽之城的項目重新啟動!對,我是這麼說的,我有辦法讓太陽之城不受到任何實質性的影響,重新啟動!”
“你?”
“怎麼?小看我程某人?”
我沉住氣道︰“你有什麼目的?”
程子騰在手機那頭哈哈哈地一笑道︰“顧董果然是個口直心快的人!好!我喜歡!我說了幫助朋友就等于幫助自己,大家都是相互幫助的。還是那句話,有錢大家一起賺!我幫你擺脫這次事故的影響,我的要求是……”
說到這里,他故意頓住,干笑了兩聲。
“直說吧!”我道。
“我的要求是,顧董得許諾把太陽之城的項目交給我的公司來做。不是交出一部分,而是全部交給我的公司負責!”程子騰在手機那頭毫不隱晦地正色道。
我明白了!這小子真聰明!
這樣一來,我就沒有任何選擇的余地了。
一旦你淪為案牘之魚,你就只有任人宰割的份了。
一旦我答應了程子騰的要求,他絕對會狠狠宰割我。他不僅要獨自吞下太陽之城這麼大的項目,還會以最高的報價最低的墊資額來承包這個項目!而我,沒有任何討價還價的余地!
因為,我現在已經沒有余地了!
但我突然又感覺什麼地方不對勁,老天憑什麼突然把這麼好的事兒讓給了程子騰?在他的標書被退回去三個月之後,太陽之城就出現了重要施工事故,而且恰好就成了政府要逮的安全施工的反面典型!政府要擱淺這個項目,而這正是程子騰的大好機會!
因為他是程副市長的公子,我不懷疑他真地能擺平這件事兒。
可老天為什麼會把這麼好的機會給了他呢?
難道這都是巧合麼?
“程子騰!我再問你一次!”我抓緊手機厲聲道,“太陽之城的事故跟你到底有沒有關系?”
“有啊!顧董!我剛不是說過了麼?我是天地房產最大也是最真誠的合作伙伴啊!”程子騰在手機那頭堂而皇之地大聲笑道。
“太陽之城的項目跟你無關?”我再次質問道。
“你太抬舉我了!顧董!我可是正當商人,一介良民!”程子騰在手機那頭笑道,“顧董怎麼會這麼貶低我呢?我會干那種傷天害理之事麼?呵呵呵!”
我厲聲道︰“那你開始為什麼說那些話?”
“我說什麼了?” 程子騰愕然道。
我沉聲道︰“你說這次施工事故沒那麼簡單,而我也覺得可疑!”
“呵呵,顧董啊。我說的不簡單,是指這事太復雜了,因為政府出手干預了,所以不好了結。我說的復雜性是指這里!”
我道︰“這次事故真地跟你無關?”
“顧董,你太幽默了!”程子騰笑道,“即使這次事故跟我有關,我為什麼要親口承認呢?如果顧董懷疑這次事故有嫌疑,或者你懷疑是跟我有關,那您完全可以去查啊!如果你能查出這事故跟我有關,那我就沒話說了。你說呢?顧董。”
我用力摸著鼻子,沉吟了兩秒鐘後大聲道︰“程子騰,我警告你。如果等我查出這事故是有人陷害我,如果等我查出這事故跟你有關,你逃脫不了干系!我會找你算賬的!”
“好啊!顧董!你盡管找我算賬好了!你覺得我會害怕麼?不會!因為我不可能跟這事故有關。呵呵呵。”程子騰在手機那頭輕松一笑道。
我道︰“那最好了!再見!”
“等等!”
我道︰“你還有事麼?”
“我剛才說的建議,顧董不準備考慮麼?”程子騰道。
我道︰“你的建議太過分!如果你要吞下這個項目,別的建築公司怎麼辦?就算踢走了順風建築公司,跟我這個項目合作的還有另外兩家建築公司。”
“都踢走唄!這還不簡單?”程子騰道。
我道︰“毫無理由踢走人家,我就要承擔巨額違約金!”
“那是必須的!”程子騰道。
我愕然道︰“必須的?那可不是一小筆數額!你程公子幫我出?”
“當然不會!”程子騰笑道,“當然是違反協議的天地房產出!”
我道︰“那不就得了!所以這劃不來!”
“你還有得選擇麼?”程子騰冷聲道。
我反問道︰“有個成語叫‘絕處逢生’,程公子沒听說過嗎?”
“好!我倒要看看你怎麼絕處逢生!我相信你還會再找我!”程子騰道。
我道︰“再見!”
說著我就壓掉了電話。
絕處逢生,生機在哪里?我只是不想讓程子騰凌駕于我,如果不得不那樣,我就成了他手中的一顆棋子任他擺布了!可是,不答應他的要求,我還有別的機會麼?
我對這次事故是偶然事故還是人為的陷害事故的疑心暫時收了起來。因為我找不到任何證據,僅僅只是懷疑。
如果是人為陷害我的策劃,那麼導致事故發生的那堵圍牆就一定有問題,而且在事故發生當時,一定有人在現場做了手腳,即使在砌那堵牆時做了手腳,可那牆三個月來好好地立在那里,有任何跡象顯示它會坍塌。
事故發生當時,在那個初中生路過時,有人一定會在牆內側推倒了那堵牆。
當然這個可能性是建立在我對整個事故的懷疑之上的。
可是,無論是砌牆的時候,還是事故發生之時,都沒有外人,都是順風建築公司的施工人員。而順風建築公司不可能故意這麼做,很簡單,這對他們有百害而無一益!
所以這跟程子騰扯不上關系,他和現場施工人員是兩個世界里的人,順風建築公司的隊伍都是從外地拉過來的。我的意思是說程子騰不太可能收買了順風建築公司的施工人員。因為無論是砌牆和事故發生當時,都不只一兩個目擊者,而是整個施工全體。如果說程子騰要收買了順風建築公司的人里應外合,那他就得收買整個順風建築公司。而這,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嚴格說來,程子騰的公司和順風建築公司還是競爭關系!程子騰想獨佔這個項目,就要踢走包括順風建築公司在內的三家建築公司!
程子騰的建築公司和順風建築公司完全是對立的關系!所以他們怎麼可能里應外合來策劃這次事故呢?
解釋不通。所以從刑偵推理上而言,我懷疑的事實不成立。
一個星期後,政府召開了總結大會,這次大會通過市電視台進行了直播
城建局局長,程副市長都先後在大會上發言。
程副市長說從國際慣例上來,公開招標制度是非常好的,公正客觀,能者居之。可誰是能者呢?我開門的辨別能力還太欠缺了。從“太低房產”這次事故來看,我們開發商的辨別能力太差,竟然選擇了順風這家外地建築公司來充當重任,只是看重了順風的低報價和高墊資水平,卻沒能對這家公司的信譽進行詳細細致的考察。由于天地房產的武斷,才讓順風這樣的建築公司承接這個項目,雖然他們報價低,但他們用豆腐渣工程來抵消低報價帶來的損失,實質上,工程公司的利潤並沒有因為報價低而減少,報價損失最終還是分攤到了工程成本上了。這就是像順風這類建築公司慣用的伎倆。而且一旦出了事情,他們就跑得無影無蹤。所天地房產選擇跟順風這類不講信譽的建築公司合作是十分錯誤的決定。開發商在想法設法地追逐自身的最大利潤,建築商也在追尋自身最大的利潤,最終造成的結果是工程質量大大減弱,造就了一批又一批豆腐渣工程。這是一個惡性循環!可以說,開發商對此並非不知情,只是在唯報價論的錯誤思想影響下,對建築商的節約成本而削減建築成本的做法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從這個意義上而言,某些個別開發商爾和建築商是一丘之貉,狼狽為奸!在這起重大施工事故中,天地房產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如果論根源,天地房產才是真正的罪魁禍首!為了維護廣大市民的利益,對這些開發商和建築商必須嚴懲不貸!
太注重招標制度的透明度,在一定程度上也是犯了形式主義的錯誤。因此,我們建議開發商客觀理智得看待報價的問題,重點放在對建築商的評估上面,務必對承包商進行嚴密的監管。杜絕此類重大施工安全事故的再次發生!
我、諸先生和杜峰都是在我的辦公室收听這次會議的電視直播的。
杜峰憤憤不平道︰“狗屎!簡直是狗屎!我看這些衣冠楚楚道貌岸然的人面對鏡頭侃侃而談,其實他們是閉著眼楮說瞎話!在合作之前,我們就派人到順風建築公司總部進行了圍期一個禮拜的周密考察,考察報告也一目了然,順風建築公司絕對是一家相當正規的建築公司,根本就不像他們說的那樣是一家信譽差的公司!他們壓根兒就沒去做過考察,就僅憑這次的事故隨意貶損我們和順風建築公司!太不像話了!”
“杜峰!”諸先生捋著山羊須道,“這叫成者為王敗者為寇,落水狗人人喊打,在這種情勢下,沒人會客觀地看待當事者。公眾也不會,因為他們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這次重大事故上了。一個人你平時表現得再好,一旦你犯罪了,此後在世人眼里,你一輩子都抬不起頭來,你一輩子都是個罪犯,所有人都會遠離你!所有人都對你懼而遠之!這就是我們所說的偏見!”
我接話道︰“是啊!誰叫我們倒霉呢?諸先生說的是,成者為王敗者為寇!一個人你平時表現不好,可一旦你干了一件十分光彩的事兒。你過去的不良表現都會被這種光彩所遮掩了!這就是世人的偏見。諸先生說的極是!”
其實我們幾天前我們就找人從政府那邊打听此事,我們都已經知道是這個結果了,今天的電視轉播只是證實了這個結果。
所以在收听這個節目時候,我還是能承受住這個結果的。關掉了電視,我們開始商議下一步怎麼做。
“顧董,我看程子騰的建議值得考慮。”諸先生捋著山羊須看著我道,“盡管程子騰會趁機佔盡便宜,盡管他很可能趁機任意擺布我們,但是從長遠來看,對我們天地房產是絕對有利的!如果我猜的沒錯,城建局的文件很快就會到,到時候政府會勒令我們停工整頓,直到他們審核通過了才會同意我們在此啟動這個項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