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29章 懷疑 文 / 不老的考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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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顆人頭擺放在地面,斷頸下血肉模糊,每一張面孔都猙獰可怕,似乎在訴說著他們的不服氣和冤屈。
“項甲,你只殺了這麼幾個人?”周順走到項甲身邊,臉色迅速變得陰沉。
項甲轉身避開他的目光,側身對著陳友仁,很淡然的介紹︰“蕪湖本就有水師,去年府主命浙東方家派人來統領,但絕大多數人都是蕪湖本地人,我是蕪湖鎮守將軍,殺了這幾個人足矣控制這里的兵馬,現在這些人都听我的號令,如是五王需要,末將可以率領他們跟著朝廷的大軍攻向金陵,請五王明鑒。”
周順還在盯著那八顆人頭,搖頭非常不滿意。死在這里的人太少,他心頭的陰雲就像夏日暴風雨來之前的天空,對項甲的懷疑愈發的重了。
他快步跟著項甲的步伐走過去,冷聲追問道︰“項甲,都走到這一步的了,你不是在搞什麼花招吧?”
項甲無奈的轉身對他攤開雙手,臉上帶著委屈,問︰“大哥這是說的什麼話,就如你說,都到這一步了我還敢耍什麼花招?再說我耍花招能騙得到你嗎?”
陳友仁目光凶橫,在兩人身上轉來轉去,等兩人爭吵結束了,才追問周順道︰“周順,到底怎麼辦?”
他不了解項甲,蕪湖這一條線是周順獨自負責。現在朝廷大軍都在半路,他看這碼頭內外也只有三千多人,若是項甲有貓膩,他便立刻取了蕪湖城,但這樣一來偷襲金陵城的計劃多半就要破產了。
周順咬了咬牙關。
錯過了今夜偷襲金陵城,他大概再也無法殺死鄭晟。鄭晟不死,天啟各部將領不會有一個人會把他這個府主義子放在眼里,包括他家曾經的僕人秦十一。那麼即使天完朝廷打敗天啟,他也只能永遠在陳友諒麾下效力。
想到此處,他當機立斷,朝陳友仁拱手道︰“沒事,項甲能控制蕪湖兵馬便可,但有平章親自率大軍在後,我們不需要蕪湖兵馬隨行去金陵。”
陳友仁本就沒想帶項甲去偷襲金陵,道︰“沒事就好。”他把摸在刀柄上的手又放了下來,眼神還不時從項甲臉上巡梭過,仿佛想從中找出什麼破綻。
周順吩咐項甲︰“你率本部兵馬就駐守在蕪湖,等著我們大捷的消息。”
項甲不跟他爭論,答應道︰“我一切都憑大哥吩咐,請大哥小心。”
微弱的燈火中,周順轉身的時候看見在碼頭外嚴陣以待的步卒,心中越來越不踏實。
他成陳友仁不注意走到項甲身後,用只有兩人可以听見的聲音說︰“你我雖是異姓,但當年一起率軍在祖師身邊效力,又被一起關入廣州大牢,若許多人眼里就是親兄弟。你若是陷害我,日後必會後悔。”
項甲轉過身,苦笑著看周順的眼楮,無可奈何的說︰“大哥到現在還不相信我嗎?”
周順不理會他,突然大踏步往陳友仁那里走過去,在陳友仁背後稟告道︰“蕪湖城的位置很重要,請五王稟告平章大人,請趙將軍分兵在此地駐守。”
無路項甲怎麼說,言語的力量在疑心前蒼白無力。
他有些許不踏實的感覺,蕪湖城卡在天完五萬精銳的撤退的線路上,他無法容忍這麼關鍵的地方被項甲控制。如果趙普勝分兵來鎮守此地,大概可以保證萬無一失。
他說話的聲音順著晚風傳到不遠處項甲耳朵里,他低下頭,如同沒听見一般。
陳友仁眉頭緊皺,問周順︰“你懷疑他?”
周順搖搖頭,左右手分別扶在刀柄上道︰“我安排在金陵城的左輔衛密探送來的消息一切正常。項甲不知道那些人的存在,如果他出賣我們,金陵城該早就有準備。只是他不像我,他對府主沒那麼絕情。我擔心如果偷襲金陵不順利,他會在蕪湖反復。”
陳友仁獨眼上的眉頭猛然往上一跳,低聲喝道︰“既然有這麼大的隱患,就不能留他。”
周順指向碼頭外陰影重重,道︰“他麾下兵馬都在外列陣,一旦殺了他,今夜蕪湖便不能善了。項甲一向尊敬趙將軍,請趙將軍來此地坐鎮,可擔保不會出亂子。”
陳友仁咬著牙關思忖了半天,也只能如此了。
在他看來,今夜偷襲金陵的計劃有許多破綻。周順這個人沒問題,但一個明顯被閑置的府主義子在天啟內有多大的影響力,他對此表示懷疑。他不是沒有勸諫過兄長,但陳友諒主意已定,認為若不冒險,天完根本無法打敗天啟府。
他獨眼視力沒有周順好,眯著眼楮遠遠的看向碼頭外,但什麼也看不見,過了片刻做出決定道︰“也只能如此了,我會囑咐趙普勝……”他右手做了個往下劈砍的動作,厲聲道︰“若發現異動,便立刻殺死項甲。”
周順不敢反對。
天完水師又有兩艘大戰船靠岸,步卒乘坐小船登上碼頭,控制了這里。
陳友仁下令讓江中大船給後面的大軍傳遞訊息,先鋒已經控制了蕪湖碼頭。
項甲暗地讓親兵去碼頭外傳令,讓三千兵馬退後三里,不要與天完朝廷兵馬踫上。
他陪在陳友仁和周順身邊,登上碼頭西邊的高地上往西邊了望。大約過了半個時辰,便見遠處江面出現的光亮如天空中的繁星,無數戰船順江而下。
東風吹拂半空的戰旗獵獵作響,周順遠觀陳友諒大軍氣勢,心中愉悅,道︰“朝廷有此大軍,便是天啟精銳全在江南也抵擋不住。莫說現在天啟兵馬全在福建,留下的全是去年年底才募集的新兵。”
陳友仁點頭,他雖然蠻不講理,但說到軍中事還是很實誠,道︰“今夜希望能一鼓而下金陵城,江南空虛,我便是昭告天下率大軍明白攻打,在天啟軍撤回來之前大概也可以席卷大半個江南。”
項甲就像個悶葫蘆,任由這兩人一吹一和,自己一言不發。
三人又看了片刻,陳友仁和周順登上小船返回大船,在碼頭留下兩千步卒鎮守。
領兵的千戶對項甲明顯很有戒心,看來他二人臨出行前有過吩咐。
趙普勝水師就駐扎在蕪湖江對岸的無為州,在深夜中發現了江中的動靜,也紛紛放開戰船,往蕪湖方向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