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25章 美夢 文 / 不老的考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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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只鳥兒站在窗台蹦蹦跳跳,偶爾發出一聲親昵的叫聲。
早春的午後就是這般愜意,周順躺在屋子里,渾身懶洋洋的,一點也不想動彈。他在羨慕那兩只鳥兒的無憂無慮。
呆在武昌的日子好無聊,他開始懷念金陵城的人和事。在那里,他受人尊重,雖然沒有很大的權力,但有權力的人見到他也要低頭。
他伸手摸向胸口,錦袍里面硬邦邦的,內口袋里藏著一封信。
這封信里藏著他一生的希望。
義父,想到周才德,還有周光,他一個個想下去,最後在胸口輕輕彈著手指,輕聲念著︰“義父,我也不想殺你。如果你能早點清除于家人,我現在一定是你忠誠的兒子。”
外面很安靜,沒人敢打擾,他在等候一個人。
這座驛館里除了從金陵來的使團再沒有居住別人,鄒普勝為了照顧他清淨,把其他的使團都安排到別處居住。
“大公子,大公子,”門外傳來細微的聲音。部下不知道他睡著沒有,不敢大聲說話,怕侵擾了他的美夢。
周順把手指從胸口挪開,好像怕外面的人發覺那里藏著秘密,大聲吩咐道︰“進來。”
侍從推開一條門縫,畢恭畢敬站在門口稟告︰“陳五將軍來了。”他臉色緊繃,看上去有些緊張。
自大公子在倪元俊事變後回到驛館後,心情變得很差,以前對部下還算體恤,現在經常沒來由的發脾氣,偶爾還會打罵他們。
他們都無法明白周順內心的矛盾和痛苦。
陳五將軍就是陳友諒的五弟陳友仁。陳友諒身為天完朝的平章政事,不在武昌城理事,派他的弟弟陳友仁來武昌城,替他打理與朝臣的關系。陳友仁排行第五,在南昌被稱做“五王”,在武昌城被稱做陳五將軍。
周順立刻翻身站起來,擺手道︰“知道了。”
屬下悄然退出,關上房門。
陳友仁來武昌城一個月,已快把這里折騰的雞犬不寧。倪元俊以前是獨攬大權一手遮天,陳友仁沒他那麼大本事,但架不住他每日無所事事,大街小巷到處溜達。每日飛鷹走狗,把城中潑皮都弄到一處,欺男霸女無所不為。
陳友諒是漁民出身,陳友仁從小就跟著他哥哥打漁。與陳友諒舉事後隨著權勢的增大氣度愈發變得沉穩相比,陳友仁這些年沒有一點變化。說話做事一點不像個有身份地位的將軍,與他過去打家劫舍時沒什麼變化。
他在軍中常常與走卒混在一起,喜歡喝酒賭錢,但也因此很受軍中將領喜歡。他腦子靈活,打仗喜歡帶頭領兵沖鋒,深受將士們擁護,與張定邊同為陳友諒的左膀右臂。
周順在鄭晟身邊多少讀過許多書,看不慣這種江湖做派。他不喜歡陳友仁,但也不敢得罪他。
在金陵時,他感受不到,出金陵來到武昌,他才認識到天完朝廷與天啟比相差甚遠。從朝廷規矩到軍中將士法度,天完朝廷如同草莽英雄匯集之處,天啟府才更具有王者之相。
他在屋子里整理衣冠。
听見驛館門口傳來一個粗重的聲音︰“周兄弟在嗎?”
他推開門走出去,天氣很暖和,兩百步的獨眼龍是顯得面目可憎。
與這樣的合作是與虎謀皮啊!周順默默的想。可是他沒有退路,他身體流著的是曾經彌勒教義軍皇帝的血脈。胸口的信擠著肌膚,他懷著復雜的心思走向陳友仁,在二十步之外拱手行禮,稱呼道︰“五將軍。”
陳友仁齜著牙齒,問︰“你找我?”
周順走到他近前,如做賊般瞥向左右,壓低聲音道︰“此處不是說話的地方。”
陳友仁只是看上去粗魯,其實精明無比,明白他的意思立刻咧開嘴大笑︰“哈哈哈,要尋樂子,找我就對了。”
他向拐角處的樹蔭底下招招手,一輛裝飾華麗的馬車“噠噠”而來。
“走,”他對著周順伸了個懶腰,“上車。”
馬車上大概是最合適談秘密的地方,周順登上馬車盤膝而坐,陳友仁立刻跟上來拉上車簾。
車廂中立刻暗下來。周順等陳友仁轉過臉來,平靜的說︰“我有一座城要獻給平章政事。”
有些事一點就破。陳友仁聞言控制不住心中驚喜,一般抓住周順的肩膀,呼氣帶著一股難聞的口臭味撲過來,問︰“蕪湖?”
周順摸了摸藏在胸口的信,點頭道︰“不錯。”
他這一個月來一直與項甲保持著書信往來。趙普勝半個月前在江中約見項甲,與他促膝長談了一次。經過眾多彌勒教舊人的勸告,項甲慢慢改變了主意,在給周順的書信中態度逐漸軟化,最終同意與天完朝廷合作,但他有一個要求,只誅殺于家一黨,不能殺義父。
周順已經回信同意。
項甲一向是個簡單的人,才有這麼愚蠢的念頭。
這正是眾人都在等待的消息。陳友仁興奮的差點把車廂給踹翻,手舞足蹈道︰“太好了,我終于可以回南昌了。”
周順說出要求面見陳友仁的目的︰“我要與平章大人見一面,商議更詳細的計劃。左輔衛在武昌城有許多密探,只有讓天啟府聞到一點味道,我們所有功夫都白費了。”
鄭晟命王中坤對他放長線後,王中坤有意把這里的密探系統泄漏給他,讓他得以明白左輔衛在武昌是多麼強大。
陳友仁點頭答應道︰“我會盡快安排,我們的計劃仙子只有陛下、太師、趙將軍、傅將軍等數人知曉,你盡管放心。”
馬車歡快的奔向城中最熱鬧的煙花之地。
今日,周順一掃往日斯文的模樣,跟著陳友仁在里面盡情享樂,嘗試了許多沒見識過的手段,用女人嬌柔的身體化解心中戾氣。
項甲的信一直藏在他懷里,在最愉悅的時候也沒有脫離他的視線。
這件事沒那麼簡單。
項甲雖然同意了與他合作,但他心里還是有些懷疑。正式出兵前,他必須要再回蕪湖一趟,當面試探下那個愚鈍的小子。無論如何,金陵城他都已經回不去了,蕪湖是他和舊日義父的界限。
他摟著柔媚的女人,腦中卻想著與義父再見時,便要分出生死。他已經想好了,如果他勝了,會把義父安葬在祖師的墓旁,當做教中祖師來祭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