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站
小說站 歡迎您!
小說站 > 歷史軍事 > 鐵火君王

正文 第35章 苦肉計 文 / 不老的考拉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況天雙拳攥的緊緊得,朝鄭晟噴出熱氣︰“可是,我們能擊敗蒙古人啊。”彭瑩玉五官微糾,低頭看桌上那兩個瓷瓶沉默不語。

    鄭晟冷冷的看著他,石雕般的面孔表明了他的態度。

    “我們的水苗只夠給幾百人用。師父,天下唯有德者居之,制造瘟疫豈不是比蒙古人更殘暴。袁州城里的蒙古人也不過只有幾百,加上色目人也不超過千人,一旦控制不慎,死的都是漢人。”

    況天不以為然,他平生最不喜歡這種假仁假義的論調。這麼完美的計策他不會輕易放棄,緊跟著反駁︰“那些是認賊作父的南人。”

    無人發覺,彭瑩玉寬大的手在僧袍的遮擋下輕輕顫抖,“天花未必會蔓延開,我們只要蒙古人感到畏懼。他們也許會放棄袁州。”

    鄭晟拔高聲調道︰“退一萬步說,即使成功了,然後呢?雲霄山的官兵會包圍袁州,師父是不是還要散播天花?”他突然想到張寬仁,也許留在彌勒教是個錯誤,他們熱血沸騰,他們的火最終會燒毀自己。

    “我不會參與這個計劃。如果你們現在舉事,會毀了袁州的彌勒信徒,也毀了我們。”

    彭瑩玉用粗糙的手指夾住潔白的瓷瓶,盯著鄭晟的眼楮問︰“你害怕了?”

    鄭晟淡淡的回應︰“我不做沒有成功希望的事。”

    “果然,”彭瑩玉眼中有悲傷,“這就是你與我區別,你的才干勝過我多矣,可是我當年在佛前許願時,也沒看見成功的希望啊。”

    他輕輕的嘆息,那是一種無人能理會的孤獨。

    鄭晟心中一顫,半個字也說不出來,他忽然發現自己剛才的振振有詞是多麼可笑。

    彭瑩玉眼楮中像是蒙上了一層霧氣,幽幽的說︰“也許,你這樣的人最終才能平定天下吧,貧僧只是那個火引子啊。”

    鄭晟低下頭,他說不出自己是怎樣的心境,但是他實在無法說服自己為這個時代奉獻一切。

    “這個給你,”彭瑩玉伸出手掌,兩個白瓷瓶在他掌心,“你本就不信彌勒,不算我教弟子,做與不做,隨你自由。”

    況天急吼︰“師父!”

    彭瑩玉擺手道︰“他還算我的弟子,我的弟子未必一定要是彌勒教徒。”

    鄭晟伸手接過兩個瓷瓶,現在再勸說顯得很多余。

    “師父,我不會做,但是……”

    彭瑩玉微微一笑,打斷他的話︰“我有很多朋友,他們和你的說法一樣,反對我舉事,但我與他們仍然是朋友。”

    鄭晟暗暗在心里發狠,道︰“我有個辦法能讓滿都拉圖放了大師兄。”

    彭瑩玉驚喜,問︰“什麼辦法?”

    “滿都拉圖確實在懷疑彌勒教,但朝廷不禁彌勒教,賽罕的主意未定,他也沒有辦法。如果他知道釋放了大師兄,彌勒教會作亂,他一定會願意這麼做。”

    況天再也無法控制自己,他從未見過這麼愚蠢的人,這人偏偏是他的師弟,他像一頭暴龍在咆哮︰“你要出賣我們?”

    門口的周才平听見里面動靜,忍不住探了探腦袋。彭瑩玉沉吟不語,如果他急于起兵,這也許是個辦法——一柄雙刃劍。

    兩個沉默的人讓一個憤怒的人像個傻子。

    彭瑩玉問︰“你去告密嗎?”

    鄭晟苦笑︰“除了我還有誰。”

    “不錯,救出周子旺,讓你得到賽罕的信任,這不是賠本的買賣。”彭瑩玉輕松的笑,“如果我們攻下袁州,會饒你一命。如果我們失敗了,你幫我們護住彌勒教的種子。”

    “我是南人啊!”鄭晟感慨。這是無法改變的事實,他在這個時代是第四等人。

    他苦澀的說︰“這些日子,我本籌劃了三條計劃,想獻給師父的。”

    “袁州毗鄰雲霄山脈,那里山高林密,一向盜匪不絕,彌勒教結交其為外援,既可以利用他們,又可以為失敗找一條退路。還有,袁州有溫湯鎮的于家和上山坊的路家兩處鐵礦,若能動搖一家加入彌勒教,舉事時不會再缺少兵甲武器。最後,袁州漢軍是江西少有的精銳,若能在漢軍中傳播彌勒教,引漢軍舉事,豈不是比一幫沒有上陣打過仗的百姓有把握的多。”

    他獻出的三條計策都不是一日之功,見到彭瑩玉和況天這般著急,他知道他們等不及了。

    況天譏笑著反駁︰“哪那麼容易,你以為我們沒有去拉攏過雲霄山的坐山虎嗎,他只要搶掠錢財,根本不理睬我們。于家和路家都是富戶,根本不許我們去傳教,跟不用說與我們來往。”

    鄭晟失去了與他爭論的欲望,低聲說︰“當然有難處,做什麼事沒有難處呢?”

    “好吧,”彭瑩玉輕輕拍他的肩膀,“我意已決,你想辦法把大師兄救出來。”他雙手合掌,神色莊嚴肅穆,口中吟誦︰“彌勒下世,天下淨土。”

    鄭晟稽首還禮。

    況天陰沉著臉,如果不是礙于彭瑩玉在場,他肯定要把鄭晟拿下逼迫。

    茅草屋中安靜下來,三個人各自想著自己的心思。一股風蕭蕭去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復返的氣息籠罩在這里,空氣仿佛停止了流動。

    過了許久,鄭晟打破這寂靜,道︰“要讓我在滿都拉圖身邊說上話,還要麻煩師兄。”他一向是個行動主義,優柔寡斷不是他的特質。

    彭瑩玉也收起心思,問︰“要我們做什麼?”

    “師兄把我扣押起來,讓人去給余人報信,再讓余人去找滿都拉圖。他逼這我在袁州城內開藥鋪,絕不會讓我隨隨便便的死,更不會讓我落到你們手里。”

    況天還在想著散播天花的計劃。彭瑩玉不滿的問︰“況天,听見了嗎?”

    況天焦躁的撓撓頭︰“是,師父。”

    這個村莊非久留之地,半個時辰後,彭瑩玉、況天和周才平等人離去。況天留下兩個青衣漢子看住鄭晟,押送他往北邊山間行走。

    袁州丘陵林立,山巒起伏。三人沿著小路行走,鄭晟一路想與那兩個彌勒教徒說話,但那兩人對他不理不睬。況天為了保險,沒告訴屬下這是在做偽。

    三天之後,三人走到一座山腰里的草棚。草棚下有個陰暗的地窖,兩個漢子毫不留情的把鄭晟趕進去,用木柵欄封住地窖口。

    鄭晟被關了兩天,受不了潮濕憋屈的環境,身上開始長疹子發癢。

    兩個漢子在上面吃吃喝喝,心情好的時候會扔一個餅子下來。

    鄭晟心中暗罵︰“況天這王八蛋不是在借機報仇吧。”主意是他自己提出來,也怨不得別人。

    在地窖里困了五天,鄭晟漸漸不耐煩了,如果滿都拉圖不來救他,況天該送消息來把他放了,而不是在這里傻等。

    清晨,他正靠在柵欄附近干燥的土地上眯眼休憩,突然感覺地面有輕微的震動。

    “有人騎馬。”

    鄭晟立刻睜開眼楮爬起來。官軍的騎兵在張家灣那夜給他留下無法抹去的記憶。起來後什麼也听不見,他再趴下以右耳貼地,奇怪,聲音竟然沒有了。

    草棚地處半山腰,騎兵很可能從山下大道經過,他正在納悶,兩個漢子慌慌張張的跑過來,嘴里嘀咕︰“怎麼有官兵來了。”

    隔著木柵欄,鄭晟看見一個漢子正凶橫的盯著自己。

    另一個漢子吼吼道︰“王麻子,官兵把山包圍了,快逃吧。”

    盯著鄭晟的漢子問︰“這個人怎麼辦?”

    “香主說不能傷他。”

    “那他就落到官兵手里了。”

    “沒辦法了,我們快走吧。”

    鄭晟膽戰心驚,忽然間那漢子朝他走過來,道︰“與其讓他被官兵帶走,不如殺了他。”

    後面那人驚呆了,吼道︰“王麻子,你瘋了,香主說不能傷他,你要殺他。”

    王麻子意猶未決,提著刀說︰“不知道這人是做什麼的,香主從來沒布置過這麼沒頭沒腦的任務。”

    “說不定是有用的人,你敢違抗香主的命令,不怕……”後面那人做了一個抹脖子的手勢。

    這句話很關鍵,王麻子掉頭隨那人轉進草叢中。

    鄭晟後背冒了一層汗,心里把況天罵了個狗血噴頭。等了一會,外面傳來許多人喊叫︰“在那里,那里有人在跑。”然後是慘叫聲。

    他听著亂石滾動的聲音離自己不遠,丹田運氣,大喊︰“救命啊!”

    “救命啊!”“救命啊!”……

    他喊了七八聲,听見有腳步聲靠近。三個身穿官兵衣服的人找到草棚,循著聲音掀開地窖,拉開木柵欄。

    鄭晟狼狽的爬出來︰“多謝各位救命。”

    三個官兵圍住他,一人用刀尖指著他,問︰“你是什麼人。”

    “我是鄭晟,就是給達魯花赤大人家小公子治好天花的郎中。”

    遠處傳來一聲慘叫,鄭晟听那聲音正是剛才躲在王麻子身後的漢子。

    三個官兵押著鄭晟下山,大道上停了三四十匹馬,一個年輕的武將扶著馬鞍站在那里,身形挺拔。鄭晟被押送到他身邊,不等兵丁開口,他眯著眼問道︰“你是鄭郎中?”

    鄭晟行禮到︰“正是,多謝將軍救命之恩。”

    “我不是將軍,我是漢軍千戶張世策,奉滿都拉圖大人之命前來解救你。”

    張世策,鄭晟听說過這個名字,在張家灣的那個夜晚。

    山頂上的追逐還在持續,一個兵丁快步跑下山,到近前稟告︰“兩個妖人,一個伏誅,一人逃走了。”

    張世策面色沉靜,道︰“繼續抓捕,不能讓他跑了,最好能抓一個活的。”
(快捷鍵 ←)上一章 本書目錄 下一章(快捷鍵 →)
全文閱讀 | 加入書架書簽 | 推薦本書 | 打開書架 | 返回書頁 | 返回書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