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19章 貧苦的村民 文 / 落雪輕輕(書坊)
公孫志業自然不敢怠慢,忙恭謹地答道,“回程大將軍的話,這個小村原本住戶是三十一戶,因為……逃難,背井離鄉走了十一戶,還有老弱病殘不能走動離鄉的二十戶。
原本人口是一百八十人,餓……不不不,是病……病死的,有七人。那七人因為吃了……吃了秦嶺山上的一種草,撐……病死了。”原本說話挺利索的公孫志業說著說著,就結巴起來。
不但說話不利索,公孫志業的頭上也冒了汗,他不知道自己今兒個拼死也要說出實情,會不會給這個小村子帶來災禍,但是如果此時不說,錯過這個好機會,有誰還會記得他們這個苦難的一群人?
幾個其他老人,神情亦是異常的緊張和惶然,那無助失神渾濁的眼眸里,有幾許期待幾許不安,的是幾乎麻木。
李雪娘心里不好受,看著公孫志業柔聲而有力地道,“公孫大叔,這秦嶺腳下,包括你們這個小村子,這一片土地從今個起,就是我李雪娘的了,所以,你們不要擔驚少要害怕,今後有什麼困難就盡管跟我說就是了。”
在座的村民,誰也想不到,這位長樂縣主不但人好脾氣好,居然還稱呼公孫志業為大叔,這讓樸實的小村人都感到受寵若驚和感動!
公孫志業哪敢應一聲自己是長樂縣主的大叔?慌忙擺手,“長樂縣主,您可別折殺小老兒了,小老兒哪敢應承這一聲大叔?您,您還是喚我老丈吧。”
李雪娘也知道古代規矩嚴苛,自己身份擺在那兒,若是硬要來個現代的尊老愛幼,哪也不太合適,非嚇著這些人不可,所以也就入鄉隨俗地點頭。
“老丈,一會兒救濟的精米糧食會先到一批,您就負責挨家挨戶地給他們分發下去。為了公平起見,就按人頭發吧,每人五斗精米,每家二斤豬肉一只雞。
另外,如果咱們村還有在外乞討的,你也想辦法通知他們回來,這兒馬上就要籌建秦嶺山莊,會需要能工巧匠和勞力,讓他們都回來吧,回來親手建設自己的美好家園。”
李雪娘說得風輕雲淡,沒覺著怎麼樣,可是公孫志業等人一听,都喜極而泣,一個個跪在地上,沖著李雪娘就是一頓磕頭,“多謝長樂縣主洪恩。”
直到李雪娘坦然地接受了他們的磕頭,公孫志業和老丈們這才都爬起來,坐在了小凳子上,滿臉的感激之情那絕對不是假的!
“敢問長樂縣主,您還有什麼吩咐?”
李雪娘抬起頭,看了一眼門外那髒亂的街道,點點頭,“一會兒糧食來了,你們先吃頓飽飯,但是我先跟你們說清楚,每家每人不許多吃,能吃個半飽就可以了,若有違反,休怪本縣主家法無情。”
為什麼兩三年要這麼疾言厲色呢?因為她很清楚,這村子里的人,都餓了好長時間了,見到好吃的一定會暴飲暴食不知收斂,很容易出現撐漲致死的嚴重後果,所以李雪娘才假意地嚴厲命令。
公孫志業等人哪敢不應承?慌忙站起身施禮應道,“是,縣主,小老兒等謹遵縣主指令,絕不敢違反。”
“嗯,那就好。”李雪娘點點頭,“吃過飯之後,你們第一個要做的事兒,就是打掃街道庭院,都把自家收拾干淨利落,晚些時候,我會來檢查,若是哪家憊懶,那本縣主就加重處罰與他,絕不客氣。”
如此髒亂差的環境,很影響人的情緒好不好?
李雪娘這一第一道嚴命一出,公孫志業等人又是一陣忙亂地應答,不過,個個都是面帶羞愧之色。
說話間,公孫紫陌燒好了一壺開水,有些惶然地拿出了幾只掉了碴兒,但是非常干淨的瓷碗,擺放在李雪娘和程處嗣面前的桌子上,小心翼翼地呢喃地道,“家里……沒有茶,只好燒了開水,請……請縣主恕罪。”
公孫紫陌雖然是有些不安,但是動作卻麻利大方,說話的功夫,就把所有的碗都倒滿了。
李雪娘看著她從容不迫,不慌不忙地樣子,暗暗稱贊,再看公孫亮,這小孩兒更有意思,小大人似的站在爺爺公孫志業的身後,一動不動,臉色肅穆,很是莊重的樣子。
難怪歷史上會有公孫大娘濃重的一筆,比皇帝的那些在歷史上不曾留下只字片語的妃子們都強得多,正是因為她,才成就了草聖張旭,成就了他落筆走龍蛇的絕世書法!
而杜甫在少年時代,看到公孫大娘錦衣玉貌,矯若游龍,一曲劍器,揮灑出大唐盛世萬千氣象,便描寫出了繪聲繪色的《劍器行》,流芳于世!
正是因為祖一輩父一輩這般良好的教養,才會有公孫大娘那一般的奇女子!
李雪娘正感嘆之際,村里的雞飛狗跳又是一陣嘈鬧,幾個人順著聲音望去,原來是程才帶著李世民給李雪娘賜下的能工巧匠三百人,五六十個僕人,三十位丫鬟婆子,七八個廚娘,一共加起來是四百多人,再加上糧油米面等雜物,浩浩蕩蕩地就來了!
“回程大將軍,長樂縣主,老將軍命小的先行,他老人家和五十多輛糧食車。以及野外宿營的帳篷等一應物資都在後面。”程才這一趟差,趕得急,所以是滿臉是汗。
李雪娘听說程老妖精也來了,愣了一下,看向程處嗣,“程伯伯怎麼來了?”
程處嗣嘿嘿一笑,“老爹這些日子,因為下聘之禮沒能送出去,一直郁悶著呢。我怕他老人家憋出毛病來,所以剛才就讓程才給他捎信,請他來這兒散散心,消消火氣。”
“呃……”李雪娘臉一紅,雖然是恨恨地瞪了程處嗣一眼,但是自知理虧的她,哪里還敢再多說什麼。
其實李雪娘也知道程咬金因為婚事兒對他不滿,人家像他這般年紀,孫子孫女都好幾個了,可是為了她和程處嗣的所謂愛情,老人家是一忍再忍,以他那火爆的性子,能不氣個好歹嗎?
沒當場暴揍程處嗣,那也是手下留情了!
李雪娘並不是像有的穿越女那樣矯情,什麼把現代的理念要帶進古代來,發揚那個晚婚晚育的精神,她要的只是丈夫是自己的就可以,其他一切都好說。眼看自己就要及笄了,就是現在嫁人,在古代這個特殊的時代也不算什麼事兒。
只是,她現在滿腦子想的卻是如何建好自己秦嶺山莊,所以才跟程處嗣商議著,把下聘定婚期的日子給推遲了。
不過她沒有想到,因為自己的一念之私,卻讓程老妖精郁結于心差點沒病倒了,李雪娘心里有些過意不去,所以一听到程咬金來了,她就心虛膽顫的不自然。
“哎我說雪丫頭,想什麼呢?趕緊地安排一下啊,這麼多人,這麼多東西,要怎樣安置,你自己看著辦,我就負責給你打下手。”程處嗣見李雪娘听說自己老爹來了,一下恍惚不安起來,忙讓她找事兒做,緩解一下緊張的心情。
程處嗣其實心里想的卻是另外一回事兒,他就想啊,雪丫頭啊小丫頭,你也知道怕我那暴力爹啊,啊?活該!
誰讓你非得說什麼為了秦嶺山莊,推辭了下聘之禮,小爺我怎麼哄勸你都不听,這回好,看有沒有人收拾你?”
李雪娘剛才精神有些溜號,听程處嗣高聲問她,這才回過神來,“程才,”她一指程處嗣身邊的程才命令道,“叫上那些工匠,搭建帳篷,然後吩咐廚娘,還有那些僕人們,就地埋鍋造飯。
有家眷的,每家單獨居住帳篷,沒有家眷的,每五個人一個帳篷,男子在東邊,女子住在西邊,不得有誤。
另外,傳我令下,一切行動听指揮,若是有誰不服從指揮的,一律給我杖責二十,而後發賣。程才,若是秦嶺山莊在籌建之時,如果有什麼意外,我拿你是問。”
這是要重用程才的意思啊,這小子一听,登時樂得眉開眼笑喜出望外,但是為了表示自己是個能堪大用的,程才忙收斂得意的眉眼,鄭重其事地恭聲應道,“是,縣主。請縣主放心,小的定然不會辱沒縣主的重用和期望。”
程才表完決心,然後又恭敬地給程處嗣施禮,等著自家主人發話。誰是自己的老大,程才還是拎得清的。
雖然李雪娘是未來的程家嫡長媳,是自己未來的家主母,但是關鍵是,現在她不是還不是嘛,自己咋說也得等自家爺發了話才敢行動啊!
一抬眼,就見程處嗣斜睨著他,那殺人如刀的眼神,嚇得程才打了個寒戰,不過他很快就鎮定下來,腆著臉呵呵地笑著看著自家也那張抹了墨的臭屁臉子。
“還不滾去辦正事兒?”程處嗣一抬腿,照著程才就來了個飛踹,“若是把事情辦砸了,仔細你的皮。”
程才連滾帶爬地就出了公孫志業的小院子,指揮工匠們熱火朝天地干了起來。
李雪娘也不理程處嗣抽瘋,對公孫志業道,“大叔,您是村里的村正,把這些東西就按照我說的,分發下去。”
“是,小老兒這就召集人。”公孫志業喜極而泣,忙不住點頭。
好像是有十多年了吧?他們這些前朝留下的老弱殘兵沒有過過一天好日子了,今兒個若不是這位平易近人的長樂縣主,他們恐怕幾輩子也就這樣子了,所以公孫志業百感交集,這是雪中送炭啊!
小村子本就不大,剛才李雪娘和程處嗣他們一進村,就已經引起了村里人的好奇,只是因為怕惹禍上身,所以沒人敢把自家的房門打開看一眼。
這會兒,村里的幾位老人都來到了公孫志業家,不但沒有遇到什麼禍事,反而還能分到糧米油鹽雞鴨魚肉蔬菜,這一下子,整個村子都轟動起來了。
根本不用刻意挨家通知,早已得到信兒的村民們,扶老攜幼的就聚集到了公孫志業家的大門外,原本無神的眼楮,此時個個是閃爍著祈望之色。
“娘,我餓。”不知哪家的幼兒發出了有氣無力地哭聲……
有人喊餓,立馬就引起了連鎖反應,那些餓得幾乎要虛脫的老人和孩子,立時間,都恨不能上去咬兩口新鮮的豬肉。
李雪娘聞之不覺鼻子有些發酸,揮手叫過若楠,“傳本縣主令,讓廚娘們大鍋做飯,大鍋炖菜,今天本縣主要請所有村民進餐。”
“是,”若楠更感動縣主能如此親民,忙恭聲應道,轉身去吩咐廚娘們。
這時,公孫紫陌忽然拉著公孫志業的衣袖脆聲道,“爺爺,快給阿爺捎信兒吧,讓他和洪叔叔他們快回來,咱們家有肉吃了,再也不挨餓了。”
“紫陌,你阿爺和洪叔叔他們在哪兒呢?都做什麼去了?”李雪娘提公孫紫陌撢了撢身上的灰塵笑著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