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98章 天啊,造物弄人 文 / 落雪輕輕(書坊)
這場滕嫁鬧劇,最終驚動了皇帝李世民和長孫皇後,兩位帝後在得到了秋水詳細的稟報之後,都動怒了。
這還了得?別說李雪娘沒有入你們李家的宗譜,就是入了你們那一門李氏宗門,一個堂堂的二品縣主,竟然被你們如此脅迫威逼,非得帶著他們的庶女出嫁,這還有王法了嗎?
滕嫁是什麼?說好听的,是貴妾,可是妾是什麼?那就是一個玩意兒,人家不想要什麼玩意兒,你有什麼不願意的?這不是給長樂縣主添堵嗎?
再者說,就現在李雪娘和程處嗣兩個人之間的親密度,還需要你們用庶女來維系夫妻關系嗎?哈,人家不同意,還敢囂張地胡攪蠻纏使了強迫手段?
李世民和長孫皇後越想越生氣,于是,李世民下旨,長樂縣主出嫁,若有給其找麻煩添堵者,流放!
同時英明偉大的皇帝陛下,還下了一道重旨,李雪娘既然以被賜了國姓,就該入皇家李氏宗族,命李氏老族長把長樂縣主的名字寫在族譜中!
于是,在一個黃道吉日,李雪娘的名字正式被寫進了李氏皇家族譜內,記掛在李元霸的子嗣下,封號依舊是“長樂”,只是封邑擴大了一倍,戶邑也由三百戶增加到七百戶。
接著大量的賞賜接二連三地運進了長樂縣主府,金銀珠寶綾羅綢緞足足是八馬車!
這是李世民格外開恩封賞的,目的就是要告慰弟弟李玄霸的在天之靈!告慰他,他有後了,雖然是個女兒,但是女兒也是半個兒啊!
我的老天爺,那大唐第一英雄李元霸,因為李世民一句話,就成了我親爹了?李雪娘凌亂了,仰天長嘯,發出了人類歷史上聞所未聞的,最為恐怖地一聲嘶鳴,“啊啊啊啊……老天啊,你快劈死我吧!弄個死鬼做我親爹,你抽瘋了嗎?”
這一聲嘶鳴,李雪娘當然是敢仰望蒼天不敢發音,是在自己肚子里吶喊的!
李玄霸?李元霸?等等……李雪娘心道,“正史上記載,李玄霸十六歲因病而亡,沒有子嗣。”
剛想到這兒,她的腦子里立刻出現了李元霸的資料︰《新唐書卷七十九列傳第四》衛懷王玄霸字大德。幼辯惠。隋大業十年薨,年十六,無子。
武德元年,追王及謚,又贈秦州總管司空。以太宗(唐太宗)子泰(李泰)為宜都王,奉其祀,葬芷陽。
泰徙封越,更以宗室西平王瓊子保定嗣。薨,無子,國除。
這就是說,李玄霸其實什麼事也沒做,十六歲就病死了,其大唐第一猛將以及被雷劈死之說完全是杜撰的。
而《說唐》一書中,蘊含著濃濃的宿命觀。
李元霸的師父紫陽真人曾叮囑他,若他日對敵之時遇見使流金鐺的,萬不可傷他性命,否則必定不得善終。
然而李元霸最初還記得師父的教誨,不忘手下留情,放過宇文成都;之後縱橫天下,殺心大起之時,卻再也不遵從師父的教誨,不但開始殺了,而且不止一個。
使混金鐺的伍天錫雖然拼命告罪,還是被他生生撕裂;使雁翅流金鐺的宇文成都放過一次,第二次還是忍不住凶性大發,將其依樣畫葫蘆撕裂。
師父的讖語猶在耳旁,李元霸“不得善終”的結局也早已注定。魚俱羅是《興唐傳》里宇文成都的老師,為了給徒弟報仇殺了李元霸。
李雪娘在回到自己的府邸之後,心里仍然還處在震驚之中,無論是歷史上碌碌無為的李玄霸也好,還是說唐各種版本的小說中描述那樣,是大唐第一英雄也罷,總之,她現在又成了這個死鬼的女兒!
從這一刻起,李雪娘都感到自己這次穿越太能扯了!
不說別的,就說自己的這身世吧,可謂是一波三折啊!先是洛家的小ど女,然後被于老夫人誤以為是她的孫女,而後真相大白,她既不是洛家之女也不是于家之女,就認了李靖和紅拂女為義父義母,成了人家的干女兒。
接下來,更荒唐的是,她這一世的親爹親媽不但沒找到,反而被賜了國姓,竟然入了皇帝李世民家的族譜,記掛在李元霸的宗門,又成了李元霸的女兒!
都說老天弄人,可也沒這麼玩的吧?自己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前世現代殺手,不幸死了,死了之後,不幸中的萬幸,就穿了,穿越到了大唐,到了大唐,經過一番貧苦磨煉,竟也混得風生水起!
可是,可但是,老天爺怎麼就這麼能扯淡啊?你讓我好好地過個安生日子不行啊?非得弄出幾個爹幾個媽來,才算是對得起我嗎?
唉……誰這麼狠心缺德的,把自己的親閨女,扔在了那個風雪交加的嚴寒地?你扔了也就扔了,怎麼還能弄出這麼多的麻煩事兒來?
李雪娘躺在貴妃榻上,把頭蒙在錦被里,心里一會兒怨恨老天不睜眼,一會兒埋怨那個扔了自己孩子的狠心爹媽,最後咬著牙根,責怪李世民沒事找事兒多此一舉!
秋水和秋菊守在門外,誰也不敢進去打擾自家縣主,她們原以為縣主成了皇家女,成了大唐第一英雄的女兒,會高興會開心會感到驕傲,可是,自家縣主的那個臉色,怎麼那麼難看啊?陰沉的像要下雨!
李雪娘心情煩悶,便進了隨身空間,扯著嗓子喊了一聲,“拐叔,呂叔,你們趕緊地出來,陪雪娘喝幾杯。”
鐵拐李和呂洞賓正坐在靈泉河邊上下棋呢,兩個人你來我往殺的正起勁兒,忽听李雪娘啊哦一聲嗓子,便知道他們的麻煩來了!只見兩道清風吹過,再看鐵拐李和呂洞賓,早就沒影了。
惹不起還躲不起嗎?!
李雪娘喊了半天沒動靜,就只當是兩個人又出門了呢,自己氣悶悶地就來到電腦工作室,連上網打開電腦,然後一頭就鑽進了自己的莊園策劃中。
直到天漸黑了,李雪娘才長舒了口氣,站起身活動了下筋骨,關好電腦,出了隨身空間。
“秋水,“李雪娘沖著外面喊了一聲,“打盆清水來。”
秋水和秋菊這一下午都沒敢離地方,不知道縣主在房間內會怎麼樣,想進去看看,卻不敢,只好強忍著性子,支愣著耳朵听著里面的有什麼響動沒有。直等到李雪娘喊了要清水洗漱,她倆才長長地松了一口氣。
其實這整個一下午,縣主府都沒清閑過,上門賀喜的人一直絡繹不絕,那些原本很看不起李雪娘是從鄉下來的小村姑,但是,在得知了她現在是衛懷王李玄霸的嫡女,是不折不扣的皇家女兒之後,都暗暗懊悔,忙不迭的那這里無上門道賀,彌補關系!
可是這些上門的人,誰也沒見到李雪娘,都被薛恆和何氏給擋了駕,說明長樂縣主身體抱恙,所以想要拜見縣主,就改日再來。
這些人雖然不死心,但是也無可奈何,只得放下禮品,戀戀不舍地走人。
就在李雪娘梳洗完畢,準備出門的時候,洛寧來了。
“二哥?你怎麼來了?快,快請進。”李雪娘听到下人來報,親自出來將洛寧迎進了小花廳,親手奉上了香茶。
洛寧瞧著多日不見的李雪娘,見她一如既往的活潑可愛,對自己還是那般親熱,心里這才好受了點。
“小妹,你清瘦了。”千言萬語,洛寧最終還是說了一句最為樸實最為親近的話來,語氣里充滿了溫暖和柔愛。端起茶盞的手有些顫抖,看得出,他是激動的!
“小妹,”洛寧輕輕啜了口茶道,“二哥听說你入了皇家玉牒,進了李氏宗譜,成了名符其實的長樂縣主,很為你高興,所以,就來看看你。”
洛寧聞著清茶芳香,心里平靜了下來,就道出了自己的來意。
李雪娘眼楮又一次濕潤了,她雖然不能像跟洛安那樣,毫無顧忌地撲在他懷里好好痛哭一場,但是還是扯著洛寧的衣袖泣聲道,“二哥,對不起,你,你真的不怪小妹嗎?”
這一聲對不起,李雪娘已經憋在心里很久了,那次在見到洛平的時候,她就想說出口來,可是,洛平的一意孤行自私自利,讓她心里起了反感,起了怨言,所以這三個字她始終再也沒有機會說出口。
今天見到了洛寧,見他誠心實意地來跟自己道喜,所以李雪娘內心還是覺著歉疚的,也有深深地自責和不安,便鼓起勇氣,前世今生,兩世為人,她第一次給人道歉!
洛寧哪里會讓自己的小妹受了這個委屈?忙伸出手替她拭淚,疼愛地道,“小妹,快別哭,仔細哭壞了眼楮。二哥心里清楚,你也是迫不得已才這麼做的,二哥從來就沒怪過你。”
是啊,二哥三哥從來就沒與李雪娘生分過!
這一點李雪娘是深信不疑的,因為洛寧在見她時,並沒有按照國禮規矩給她行禮,而是十分親熱地抓住了她雙手,像以前那般用寵溺的眸光關切地看著她。
“二哥,有些事兒小妹不想多解釋,只要二哥相信小妹就好。”李雪娘指的自然是洛平會八里村一事。
洛寧笑了,笑得很坦誠,“你呀,就是心事兒多,二哥怎麼會不相信自己的妹子?只是,有一件事兒二哥必須得說給你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