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64章 一念天堂 文 / 路鹽
凌陽推著滿滿一車貨物,在硬座車廂扯起脖子喊道︰“香煙啤酒烤魚片 ,瓜子香腸礦泉水嘍,大妹子您腳收一收。那位奶孩子的大姐,請您自重,您還現場直播上了,給男旅客們送新年福利呢”
凌陽的目光,不斷在形形色色的乘客臉上巡梭,身上同時釋放出異能波動,不斷試探車廂里的動靜。
有了“神器”在手,凌陽在各節車廂里穿行起來,果然輕松了許多。終于在一節車廂的盡頭處,看見一名老年乘客,頭上戴著一頂毛線帽,正和對面座位上一位中年婦女拉家常。
“施主,我是說大妹子,我看您眉宇間隱有黑氣,靈台一絲通明,已經被輪回惡念掩蓋住,敢問您是不是殺豬的屠戶”
婦女大驚,對于老者萬分欽佩︰“這您都能看出來,真是神了,我和我家男人一直以殺豬為生,是祖傳的手藝,老爺子您咋看出來的”
老者呵呵一笑,一臉的諱莫如深︰“阿彌陀,阿嚏,天機不可泄露。您先不用問我是怎麼看出來的,請問您平時殺豬的時候,心里有沒有那麼一點不忍之意”
“豬是牲口,養活肥了就是給人吃的,有什麼忍心不忍心的”婦女不解道︰“我女兒在平壤的學校里念書,上的那叫什麼學科,科學課,我也不知道究竟是個什麼東西。那些老師們的學問可大了,教給我女兒說,豬腦袋里面就像是冬天水泡子凍成的冰面,那家伙老光滑了,傻得連疼都不知道,你說好笑不好笑,研究豬還研究成一門學問了。”
老者微笑道︰“從現代科學的角度來講,豬的大腦皮層比較光滑,智力低下,不像人一樣,能有喜怒哀樂等諸多魔障幻象,痛覺神經也不夠發達,你女兒說得很對。”
“對,我女兒就是這麼說的,跟老爺子您說的一模一樣,我可學不上這麼多文鄒鄒的詞兒”中年婦女高興道︰“您也是大城市里教書的先生吧,懂的真多。我家男人說,你們這樣的教書老爺,都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呢”
南朝的民間文化,受到唐宋時期影響,仙神傳說和華國也都差不多,所以操著一口流利華國語言的老者,和地地道道的南朝婦女交流起來,一點隔膜都沒有。
老者笑道︰“妹子您听我說,我並不是什麼教書先生,也不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俗話說的好,書生不出門,能知天下事。說的是只要多讀書,滿天下所有奇奇怪怪的事情,都會裝進你的腦子里”
婦女連連擺手︰“老爺子您是想勸我多念書嗎我連斗大的字都認不得一籮筐,這輩子是別想做文化人了,殺豬的手法倒是挺利索的。”
老者急道︰“我不是想勸你多念書。我的意思是,如果您不認識字的話,我可以念一段清心詩給您听。您要是把這首詩背誦下來,平時多加念誦,就可以心無掛礙,天花下綴,還可以加持福分,修行善念,不受厄苦,不墮輪回”
婦女只能隱約听懂老者話里的意思,詫異道︰“您說的那些厄苦天花什麼的,我一句也听不懂。不過您說只要背下來一首詩,就能過上好日子,是這樣說的不”
老者點點頭。
婦女沒什麼見識,被老者一頓忽悠得迷迷糊糊,趕緊懇求道︰“這麼說您真是天上的神仙下凡,看我勞作辛苦,度化我增福來了。您趕緊教給我,我平時沒事兒的時候多念念,保佑我女兒嫁到一個好人家,早日給我生個大胖外孫。”
老者沒想到婦女的俗念如此執著,不過好在可以傳經布道,也就管不了那麼多,朗聲念誦道︰“觀自在菩薩。行深波若波羅密多時。照見五蘊,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不生不滅,不垢不淨”
老者緩緩吟誦間,臉上一片肅穆,嘴唇嚅囁間,赫然念了一篇波若波羅密多心經。
傳說中這卷經卷,是觀音大士傳授給孫悟空,然後由孫悟空轉教給唐玄奘。讓唐玄奘在西去大乘取經的路上,遭遇艱難險阻,心生退意時,默念一番可以沉心靜氣、重新點燃戰斗意志的經文,又被稱作心經,是佛家道理規則至深的一篇經文,一度在民間廣為流傳。
中年婦女雖然沒有听過這段經文,不過听到色即是空的時候,趕緊打斷了老者的吟誦︰“不成不成,您教我的這幾句不成。”
老者錯愕道︰“有什麼不成這是大乘是大道是至理”
婦女焦急道︰“我不是說您不成,是說中間那幾句不成。我雖然沒念過書,也知道什麼叫做色即是空,意思就是讓年輕人不能結婚生孩子,我還上哪兒去抱我的大外孫子去您念的這些什麼詩啊歌的,我可不學了。”
以老者的心胸氣度,也被婦女氣得夠嗆,胸口劇烈起伏了半天,終于制怒道︰“既然您不想學詩,那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婦女面露喜色︰“快講快講,我最愛听故事了,回去以後給我老頭子也講講,听個樂呵。”
老者輕咳一聲,慢慢講述道︰“從前有一個殺豬的屠戶”
婦女插言道︰“你說的是俺們家的事兒嗎”
老者被婦女氣得沒了脾氣︰“我說的另外一個屠戶。這個屠戶的隔壁鄰居,是一個吃齋念信奉馬科斯主義的虔誠信徒。屠戶每天早上起來殺豬,鄰居每天早上起來念,念馬科斯主意哲學。他們倆互相約定,誰起的早,誰就把對方叫醒。”
講到這里,老者嘆了一口氣︰“後來兩個人一起死去,屠戶上了天堂享福,鄰居反倒被打進地獄里受苦,你猜這是為什麼”
婦女痴痴呆呆道︰“因為他們兩個走錯了路”
老者微微一笑︰“你說的對,也不對。因為屠戶每天叫鄰居起來念馬科斯渡化眾生的哲學,而鄰居每天卻在提醒屠戶殺生。這其中的彼于此,對與錯,是和非,善同惡,誰又能真正看得通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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