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2章 白虎? 文 / 紙花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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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十一日傍晚,天空中起了風沙,街面上人煙寥寥,李元慶推著一輛不起眼的小木車,由寶豐堂大宅後門而入,在其後院的庫房內,完成了與寶豐堂的交易。
這也是藥品行業的最大好處,可能價值千金萬金的貨物,其體積,還不如一袋糧食,具有非常好的隱秘性。
這百來斤成品,大概有四成,可以達到上品精裝版的效果,剩下的,充當二類貨也沒有太多問題。
李元慶除了自己留下了幾份上品備用,其余的,沒有保留,全都交給了寶豐堂。
這些貨,按照當初與那俏娘皮的定價,完全銷售出去,價值絕對超過萬兩幾倍。
但這時,李元慶也不會計較這麼多了,畢竟,接下來包裝運輸銷售等等諸多環節,將全由寶豐堂來操作,如果他們不賺錢,又怎麼能有下一回?
讓李元慶比較可惜的是,今天交貨,那俏麗的寶豐堂東家,並沒有在場,而是由二掌櫃全權負責。
辦完了正事,李元慶對二掌櫃道︰“二爺,今天怎的不見你們東家?某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與東家相商。”
說著,李元慶不動聲色,已經朝著二掌櫃的手里塞進了一張五十兩的銀票。
二掌櫃瞥一眼,轉頭瞧了下四周,見四下無人注意這邊,忙低聲道︰“今天我們東家身體不適,李爺,您有什麼事兒?鄙人晚點可以代為通傳。”
李元慶不由有些無語,前幾天還好好的,這俏娘皮,不會是在這個時候來紅事了吧?
不過,賣藥賺錢,只不過是李元慶計劃的一小部分,最關鍵的,李元慶還是要通過寶豐堂的勢力,讓自己搭上前往沈陽城商隊的車票。
但此時,眼見二掌櫃這般說,李元慶也只能稍稍收斂了自己急躁的心態,低聲笑道︰“二爺,這邊也忙完了。咱們找個地方喝一杯?”
二掌櫃怎的不明白李元慶的意思?不由心領神會,笑眯眯點了點頭,“那~~,真是有勞李爺了啊。”
…………
雖然對這貪得無厭的二掌櫃有些不齒,但李元慶又怎的肯輕易表露出來?
不過,這頓晚飯,李元慶並沒有找那些過于風月的地方,而是在中大街一間有名的酒樓內,找了一個雅間,就是要純粹談事情。
二掌櫃眼見沒有達到他想要的結果,不由有些失望,但看李元慶毫不吝嗇,盡點的大菜,叫的好酒,他這才稍稍平衡了一些。
在李元慶巧妙的恭維聲中,幾杯美酒下肚,這二掌櫃舌頭都有些大了起來,說話也有點放浪形骸。
李元慶心中不由暗笑,這二掌櫃想必是壓抑的太久太久了,稍微一點糖衣炮彈,他就有些承受不住了。
事實上,這其實也是當下社會的常態。
大明的等級制度,森嚴無比。
士農工商。
起到這個社會商品流通作用的商人,就算你富可敵國,仍然不能擁有相匹配的社會地位,與後世完全不同。
雖然到了明末,官商幾乎不分一體,但地位提升的,只是東家。
像是二掌櫃這般寶豐堂的‘副總經理’,待遇還是跟以前一樣,遠遠無法跟後世某大藥品公司的副總經理的待遇相提並論。
這二掌櫃已經入行幾十年,哪里踫到過像是李元慶這麼會來事兒的供貨商?
在美酒的作用下,加之李元慶之前的公關,讓二掌櫃對自己產生的信任,沒多久,他便把李元慶想知道的東西,一一為李元慶到來。
也無怪乎張記寶豐堂會在廣寧城佔下這麼一大份家業了。
張家的祖上,就是廣寧老牌的藥商,家業不菲,到了當下這一輩,更是不得了,張家的大少爺,不僅考中了舉人,並且拜在了京里某位泰斗的門下,前程可謂不可限量。
但這位大少爺,或許是人生太順了,加之家財萬慣,難免會有些不好的毛病,本來,家里指望他成親後,能收斂一些,安安穩穩做人,但誰知,成親後,這廝反倒更是變本加厲,在前往京師求學的路上,一命嗚呼。
家里老太爺,就這一根獨苗,怒火攻心之下,也隨著大少爺去了,只留下一群女眷。
就在這屹立廣寧百年的老字號,就要坍塌之際,那位少夫人,也就是李元慶之前見過的俏娘皮,卻是站了出來。
她不僅平復了家族內部的紛爭,而且,打通了前往東北部的商路,短短幾年間,不僅使張記寶豐堂恢復了元氣,實力更是層層攀高,雖不能與廣寧城幾家法,這位大少爺的死,根本就怨不得別人,只不過是咎由自取罷了。
不過,這位渠家小姐渠敏秋,之所以把婚姻大事選擇了這個‘敗家子’,恐怕,也絕非是表面這麼簡單啊。
山西渠家,莫說在現在,就是在後世,那也絕對是鼎鼎大名啊。
雖然不像喬家王家那樣,能有那麼大規模的祖宅流傳下來,供後人參觀,但作為晉商的代表,滿清八大皇商之一,從明末到清亡的這幾百年里,幾乎處處都能見到他們的身影。
再加之李元慶與其接觸所留下的印象……
“二爺,人生還是奇妙啊。來,咱們再干一杯……”
…………
讓小二將爛醉如泥的二掌櫃送到隔壁的客棧休息,李元慶再次來到了寶豐堂的後門。
原本,李元慶只不過是想利用寶豐堂,將其當做自己的一塊踏板,但現在,得知了渠家小姐的背~景,李元慶卻改變了主意。
敲開後院大門,守門家丁見李元慶又折而復返,不由有些不悅,“這位大爺,我們家夫人已經休息了,不再見客。”
李元慶忙將一兩多碎銀子,塞到這家丁手里,“麻煩大哥,某家有生意上的急事,要見你家夫人,還請您通秉一聲。”
收了銀子,這家丁也太好再推辭李元慶,含糊道︰“那好吧。我去通傳一聲。但夫人要不要見你,小的說了可不算。”
“呵呵。多謝大哥。”李元慶怎的會跟著家奴計較,陪著笑臉,直到家奴走進了內宅。
今日已經是四月十一號,距離毛文龍規定的五月之期,只有不到二十天了。
就算不理會自己的這批貨,李元慶也必須要通過這位渠家小姐的門路,加入到前往沈陽城的商隊。
再者,如果條件允許,李元慶也希望,能取得渠家小姐的信任,在生意方面,搭上渠家這艘大船。
人生一世,草木一秋。
銀子多了不沉手,沒有銀子,卻是萬萬不能。
很多事情,其實並沒有絕對的對錯,一切,卻還是要看各人立場。
晉商與後金的來往,根本就不是秘密。
隨著歷史的車輪繼續走下去,即便李元慶不去做,恐怕,也會有無數的人,去追求這暴利。
如此,李元慶倒不如自己捷足先登,賺取後金女真從漢人這里掠奪來的銀子,去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但現在,只不過是天啟元年,大明雖山河日下,但晉商的觸角,恐怕還並沒有完全延伸到遼地腹心。
接下來怎樣,一切其實都還是未知數。
倘若一切操作的好,以李元慶兩世為人超脫這個世界幾百年的見識,未必,就會任由晉商把握所有的主動權。
大約等了一刻鐘,這家丁才姍姍來遲,冷著臉道︰“不好意思大爺,我家夫人身體不適,已經早早休息了,您有事情,明天再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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