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1章 天堂,地狱 文 / 白王珈蓝
东云叶月趴在柜台上,探头探脑地朝着某张桌子张望,神色里充满好奇。
在那张圆桌的东南西比四个方位上各坐着一名年龄差不多的少年少女,从外貌上看来,大概也就是小学四五年级左右。
只不过,明明是小学生而已,气场却强悍得不得了。
人称修罗场。
相距一段距离都能感受到徘徊在上空的莫名压迫力,东云叶月悄悄抹了一把情不自禁的冷汗,十分感叹。
“呀,最近的小学生真是不得了啊。”
亏她都是个高中生了,却连个男朋友都没有,明明长得还不错,胸部也很大,就是连一次恋爱都没谈过,这世界的男人都特么瞎了眼。
叶月心中一片戚戚,开始领悟到了某卡密的黯然销魂饭的一丝真谛。
“食神,我想学炒菜!”
泪流满面的叶月顿悟了。
话说回来,这个修罗场竟然是一男三女而且颜值皆高的VIP阵型,而男主角更是节操下限深不可测的尼尔少年,一脚踏三船就不怕扯到蛋么?特别是那个黑长直的少女一看就知道不是简单角色,放在寒蝉里面也绝逼是礼奈小姐的首席扮演者啊。
千羽很敏感地朝正在神游的叶月瞄了一眼,他总感觉刚刚有人在想一些对他很失礼的事情。
比如认为他是女孩子什么的。
觉得也许是自己太过敏感了,千羽轻哼了一声就重新望向跟自己同桌的几个人,目光左右扫动,尤其在尼尔和菲特脸上停留了好一会儿,不时在嘴角划起古怪的笑意。
“我说,你们两个不会是在约会吧?”
此言一出,奈叶的两根小辫子马上竖了起来,目光烁烁地盯着二人。
菲特脸色泛红,盯着千羽的冷漠目光也变得不自然,她正想说些说什么,注意到奈叶闪烁不定的眼光,忽又沉默不语,低下头抚摸着自己那杯绿茶的杯壁。
将菲特的一举一动都尽收眼底,千羽的眼神又变得意味深长。
“收敛一下你那如狼似虎的饥.渴眼神,伪娘。”尼尔淡定地抿了一口茶水,眼里的鄙视毫无保留地暴露出来,“我知道菲特的可爱引起了你的嫉妒,作为一个不完全的女人的嫉妒。”
话音刚落,便传来咔嚓一声脆响,捏在千羽指间的杯柄忽然碎裂了。
“啊啦,刚刚好像有人说了一些很有趣的话呢。”
丝毫没有被手中的异样影响,千羽的微笑宛如不动明王。
面对千羽笑容里铺天盖地的杀气,尼尔三人心中咯噔了一声,都不禁流下一滴冷汗。
完全被杀意锁定的尼尔沉默了一下,觉得暂时还是避其锋芒比较好,怎么说作死也不是真的要去死。
“我刚刚说,你和奈叶来做什么,那我跟菲特就在做什么。”
“……”
——真是欺软怕硬啊。
奈叶和菲特不由自主地鄙视起来。
“哼,我和奈叶只是受士郎叔的拜托,专门来视察敌情的,你难道说你们也是吗?”
被千羽反问,尼尔点点头,开始忽悠。
“是啊,我的梦想是在这附近开一家甜品店,当然要关注一下周围的竞争对手,兵法有云,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啊。”
“哦?”千羽特有的坏笑又在脸上浮现,“是夫妻一起开店吗?”
“不、不是!”
果然菲特还是不擅长应付这种场面。
只不过跟尼尔一起开甜品店的画面,倒是情不自禁地在脑海里呈现。
——或许,不错吧。
看着千羽的坏笑,尼尔就恨的牙痒痒,虽然调戏菲特是很有趣,但是他还是不爽被这只伪娘压住。
“我呸你一脸花露水呢,在你眼里就男女之间就没有纯洁的友情,简直龌龊至极!奈叶,你离这家伙远点,我怀疑他在你身边根本是想图谋不轨!”
“小、小羽,这是真的吗?”
奈叶呆呆的问,同时有些怯生生地望着这位亲如姐妹的青梅竹马。
“我说你这个笨蛋不要三言两语就被人家忽悠了啊!咱们认识了那么多年还抵不上这混球的一句屁话!?我要心碎了!”
千羽连肺都要气炸了。
一段时间,奈叶这个笨蛋比以前还要天然呆了。
菲特眼看这餐桌都快变成战场了,摇摇头,轻声说,“我们只是来买甜品的。”
菲特的话多少还是有点作用,尼尔和千羽之间的火药味少了不少。
“那……那个,菲特酱,我们家也有卖甜品的,你可以来我家买的,我可以让爸爸妈妈给你打折扣的说!”
像是鼓足了勇气,奈叶握住小拳头兴致勃勃地推销起来。
菲特一阵愕然,尼尔和千羽同时翻起了白眼。
这个天然呆神经是有多大条。
“真是的,现在的年轻人都搞不清场合,特别是敌对的男女双方还在搞暧.昧,现在都流行这一套吗?”
千羽愤愤不平地抱着双臂抱怨,还特别瞄了尼尔和菲特一眼。
“切,总比某个想搞又没能力搞的伪娘好。”
尼尔不甘示弱。
之后,银光一闪,杀声四起。
“靠,我忍你这坟蛋很久了!”
“擦,本少爷早料到你这死伪娘会来这么一招的!”
尼尔冷笑不已,用银叉抵住千羽的银刀。
两人咬牙切齿地角力,四目相对与刀叉交错之间,像是有火花四溅。
“小羽,尼尔,不要这样啦,打架是不好的!”
可惜奈叶的劝架声仿佛大海里的一朵浪花,一下子就被二人惊涛骇浪级别的杀意淹没了。
注意到这一边的叶月顿时摇摇头,但没有上来劝架的意思,毕竟现在的黑长直少女已经柴刀女上身,必定神挡杀神,佛挡杀佛,这时候自己还上去纯粹是找死。
于是,叶月淡定地呆在一边大是感叹,一脚踏N船,哪能不柴刀。
“那个,我先走了。”
已经呆不下去的菲特说了一句不知道有没有人听到的道别,不等其他人的答复,迅速拿起早已准备好的甜品,匆匆离去。
奈叶不再劝架,望着菲特的离去,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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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居住的公寓的阳台上,菲特凝望着蔚蓝色的天空好一会儿,才缓缓合上了眼。
“阿露芙,我们该走了。”
随着话语轻轻落下,身形高挑的阿露芙出现在菲特的身后。
阿露芙的脸上闪过一丝犹豫的神色。
“菲特,要不我们迟一些日子再回去,好吗?”
作为使魔,对于主人的命令理应遵从。
但是阿露芙却是发自心底地想违背菲特的这个要求。
因为使魔更重要的使命是保护主人。
阿露芙深知菲特回到那个地方,等待她的往往是痛苦,她不觉得那个女人会给菲特带来哪怕一点点的快乐,相反,只有一次比一次更为严重的伤害。
明明那个人是菲特的母亲。
也正因这一点,菲特好像也把承受来自那个人的伤害看作理所当然。
究竟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在阿露芙有限的认知里,根本无法为这样的现状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不用担心,阿露芙。带这个甜点回去作为礼物,妈妈说不定会高兴的。”
菲特小心翼翼地捧着一盒包装精致的甜点,这可是她费尽心思挑选的礼物。
“甜点吗?”
艾尔芙不自觉皱起眉头,她完全不认为种东西会博得那个女人开心。
菲特似乎也察觉到艾尔芙异样,心头微微些苦涩。
“我也不知道,但重点在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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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特……”
阿露芙背靠着禁闭的门,把头埋在臂弯中,身体发自内心地颤抖,仿佛想从现实中逃离一般。
因为从门后传来的鞭打声如同梦靥一样牢牢地缠绕着她。
她的主人正在承受着难以想象的痛苦。
空旷的大厅中,四肢被魔法所束缚的菲特凄惨的悬挂于半空中,她的身前是一名手持鞭子的中年女子。
“你太让妈妈失望了。”
普蕾茜亚平静的说着,完全听不出喜怒哀乐,就像对着一个玩偶说话一样。她毫不在意地踢开了脚下的甜点盒,而菲特的眼神在这一瞬间黯然得近乎空洞。
普蕾茜亚没有察觉,当然,对她而言也根本无需去发现这种毫无意义的细节,她缓缓地走向菲特,动作不带一点犹豫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映在菲特的瞳孔中,只觉这每一个举动都慢得可怕。
啪啪啪——
鞭子无情地落在女孩的娇躯上,发出了清脆疼痛的响声。
每一次抽打,都回留下一道鲜红的印记。
痛苦侵蚀着菲特的神经。
可是,她没有哀嚎,没有悲鸣。
身体上的折磨固然很疼,但是精神上的创伤更为严重。
——妈妈不是原来的妈妈。
当精心挑选的礼物被无情地摔在地上,菲特才重新意识到了这一点。
与尼尔的相处很短暂,却有种不言而喻的幸福感,与这一刻的现状形成了鲜明而剧烈的对比。
人最痛苦的,自然是从天堂掉入地狱。
菲特的经历无疑是最好的例子。
所以一时间精神上受到了莫大的刺激,失去了疼痛反应的本能。
“花了这么长时间,只得到了这几颗。”
每说一句,鞭子的力度就加大一分,渐渐地,殷红的液体从印记中流出。
滑过,滴落。
也许是打得累了,又或许是其他的什么原因,普蕾茜亚收回了手的长鞭,稍微喘了一会气后,便重新看向了眼前被自己捆绑起来并且伤痕累累的菲特。
过于鲜红的伤痕,让普蕾茜亚有那么一瞬间的走神。
也仅仅是一瞬间罢了。
“菲特啊,你知道错在哪里了吗?”
她问话的时候依然冷漠得过分。
“嗯……”
菲特的声音几乎难以听清。
如果不是她轻轻地点了一下头,根本发现不了是她的回应。
“我…会为您夺来所有的圣石之种的……不惜一切……”
本能的回答,也是内心唯一的答案。
“明白就好。”
普蕾茜亚看着眼前这个和自己亲身女儿艾丽西亚一模一样的容颜,心头洋溢的痛楚更加明显了。
“咳咳!”
心病引动伤痛,一口暗红色的鲜血直接从普蕾茜亚的口被咳出,随后落向地面,散落在石板上格外妖冶。
“可恶。”
普蕾茜亚认为,这是因为那张跟艾丽西亚一样的脸,才会让她如此。
人偶,从来都无法在她身上获得过爱意。
“妈妈!你…你没有事情吧!”
母亲的异样令菲特从刚刚的失神中清醒过来,看到普蕾茜亚吐出鲜血,她也无法再去考虑更多的事情。
也许是因为痛苦的缘故,让普蕾茜亚用来束缚菲特的魔法直接失去控制,菲特顾不上自己的满身伤痕,没有费太多力气便直接从挣脱了出来。
尽管刚刚经受酷刑,但此刻的她并没有远离那个鞭打自己的母亲,反而焦急地走上前去,一边扶住普蕾茜亚的后背,一边向着对方的卧室走去。
仿佛普蕾茜亚的一口血就已经超过了她一直以来所受的伤害。
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这个人,始终是她的妈妈。
“滚开!我不用你帮忙!”
然而普蕾茜亚并不准备领菲特的情,一把推开菲特后,整个人宛如七八十岁的老人一样,佝偻着身体一步一颤地向着卧室移去。
“妈妈……”
也许是体验过太多同样经历的关系,菲特此刻的眼中只有对母亲的担心,想要伸手去扶,却怕对方因为推自己的关系而摔倒在地,只能站在普蕾茜亚看不到的身后三米处,普蕾茜亚每前进一步,她就悄悄跟着前进一步,保持着能够看到普蕾茜亚并能随时出手的距离。
直到普蕾茜亚走进卧室吃下药片病情得到了纾解之后,她才稍稍露出了安心的表情。
或许是因为得以放松,菲特现在才感受到身上的伤,反馈到大脑里的痛楚令她不由自主地颤抖,几乎想哭出声来的一刻她猛地捂住自己的嘴,不想因为自己的哭声而打扰到母亲的休息。
缓缓挪动着颤抖的身体,菲特朝着门口轻轻地踏出每一步。
菲特并不知道,她的每一个小动作都没有逃离普蕾茜亚的感知,普蕾茜亚只不过是背对着菲特并假装看不见罢了。
一直以来,她都是如此让自己视而不见。
感觉到菲特确实已经离开了之后,普蕾茜亚方才缓缓地靠着墙壁坐了下来。
“呜……”
泪水,直接滴落在地面上。
崩溃,在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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