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8章 你胸太小不要说话 文 / 白王珈蓝
奈叶比其他人都要早一步离开浴室。
即便是经历过魔力的洗礼，但本质还是个小女孩的奈叶感觉继续泡下去必定会脑充血晕过去的，不过相比起仍旧在浴室里享受的同学们，她实在自愧不如。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班上的小伙伴活力过于充分的缘故，居然都能够以媲美成年人的承受能力一直泡在热水里，又不见有任何的不适。
“怪不得老师经常说大家是比熊虫还要顽强的存在。”
想起那个总是发表奇怪言论的少年，奈叶一边抿着嘴轻笑，一边走进了换衣间。
——也不知道老师现在在京都怎样了。
“阿露芙，在这边哦。”
正在把衣服穿好的奈叶忽然听到一把有些熟悉的声音从换衣间的门后传来，令她很快就想起了那个金发的可爱少女，但又马上打消了这个念头，毕竟感觉不太实际。
“怎么可能会是菲……特……”
刚拉开门，奈叶迎面就看见了刚好也要走进来的菲特，一时间两人四目相对，陷入一股古怪的沉默中。
奈叶也不是没有设想过会在一些特别的地方遇上菲特，比如公园，商场之类的，毕竟菲特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但是在澡堂这种貌似扯不上关系的地方，节奏好像不太对吧？像菲特这种高冷的可爱女孩子怎么回来这么接地气的地方呢？不是应该泡在洒满玫瑰花的浴缸里面吗？不应该是用高级沐浴露搓起的泡沫遮住身上那最吸引人的地方么？
注意到奈叶眼里的一抹怪异以及她脸上奇怪的遐想，菲特的小脸虽然还是保持着生人勿近的冷漠，但雪白的肌肤上依然有一抹淡红悄悄泛过。
要不是阿露芙非要拉着她前来体验一下这个国家的风情，一直隐藏在暗处的菲特也不愿意暴露在大众的眼前，尤其是现在这种与敌人正面相对的情况。
“那个……晚上好……”
打破沉默的是奈叶略显慌乱的问候声。
奈叶竖起手轻轻地招呼了一下，但是面前的菲特并没有做出任何的回应，从头到尾都用一种复杂的目光注视着她。
“菲特，怎么不走了？咦，是这小丫头……”
急忙跑过来的阿露芙第一时间也发现了奈叶，虽然对于在这里碰上同样争夺圣石之种的对手感到意外，但也不妨碍她露出一副凶狠的表情。
“喂，这里没有圣石之种，你也想跟我们开战吗？”
“呜！”
凶神恶煞的神情和语气顿时把奈叶吓了一跳。尽管奈叶是第一次看到阿露芙，但她还是看得出这位高挑的女性是菲特的伙伴。
“阿露芙，我们走吧。”
这时菲特向阿露芙下达了指示，不容她多说就转过身去。
或许是因为尼尔的缘故，菲特并不想伤害这个跟尼尔关系密切的少女，尽可能的，不想做出让尼尔感到为难的事情。
——因为，是朋友吗？
见主人这么说了，阿露芙也只好作罢，临走前充满威胁地瞪了奈叶一眼。
然而命运往往是朝着事与愿违的方向流动。
就在菲特打算离开的一瞬间，大气中传来怪异的波动。
菲特回头默默地凝视了面色诧异的奈叶片刻，二话不说就领着阿露芙朝圣石之种启动的发源地赶去。
“居然在这个时候……”
奈叶咬着嘴唇，略显犹豫地看着菲特远去的背影。
这一次并没有人在她的身边一起，尼尔去了京都，连尤诺也留在家中待机。如果就这样跟去的话，必定会成为她独自一人的战斗，想到这里，奈叶心中的不安感就不可抑制地涌现。
——但是，没法放着菲特不管。
就像尼尔当初没有放着她不管一样。
心中的踌躇渐渐消去，俨然有了决定的奈叶用魔法向尤诺发去信息后，也循着菲特的离开的方向迈出了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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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斗理所当然地展开了。
无论是战斗经验上的差距，还是人数上的压制，奈叶已经陷入了不可挽救的劣势中。她能做的就是抢先一步挡在了菲特她们的面前，以圣石之种为中心展开了防御战。
只是，这一场僵持的战斗中，天平慢慢在倾斜。奈叶根本无法支撑太久，恐怕连尤诺正全速赶来的支援也等不到，她全力展开的防御和操控魔力弹的干扰，终究会在菲特和阿露芙猛烈的攻势之下崩溃。
阿露芙知道菲特不想跟这个女孩交手，所以每次出手都不至于会要人命，只不过奈叶不折不挠的纠缠令她越来越不耐烦，脸上浮现起狰狞之色。
“你再纠缠的话，信不信我撕了你！”
面对阿露芙的威胁，奈叶只能咬着牙硬撑，同时心里很庆幸尼尔的教导方式，如果不是因为尼尔那种「要别人命之前先保住自己的命」的基本方针，磨练出她强硬的防御，说不定今天的下场就是被秒杀了。
“菲特，你能听我说几句吗？”
趁着防御还没有溃败，奈叶用着近乎哀求的口气劝说道。
“……没那个必要。”
菲特并没因奈叶的话停下动作，只是冷漠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愧疚。
“我们就不能用谈话来解决问题吗？”
“只要你没放弃搜集圣石之种，我们之间是敌人的关系就不会改变。”
奈叶不放弃的追问，得到的是菲特冷漠的答复。
“所以，我们才需要好好谈谈啊，或许……”
“只靠交谈……”菲特打断了奈叶的话，“只靠言语，是什么都无法改变的……我应该已经说过了吧。”
金色的巨镰又一次轰击在粉色的障壁上，呲呲呲的摩擦声让人心底发寒。
在激烈的火花中，奈叶看见了一双赤红的眼眸，如同巨镰的锋芒一般冰冷。
心头被重重地敲了一下。
理解不了，到底菲特为了什么要做到这个地步。
“你根本什么都不懂。”
金色与樱色两种光芒的交织中，菲特隐含着哀伤的轻语幽幽传来。
奈叶为之一愣，因为菲特这时候说出的这句话，跟她刚成为魔法少女那一夜里尼尔说过的话一样。
——你根本什么都不懂。
尼尔也如此说过。
不懂，不懂，用这样的理由将她拒之门外，明明他们就什么都不说。
一股不甘直涌大脑，在旭日之中发出璀璨到极点的光芒中，奈叶大声地喊道。
“但是你不说的话，我就连懂的机会都没有！”
菲特挥舞的巨镰稍稍地迟疑了一下，犹如月光般清冷的眼眸上映着奈叶紧咬牙关的苦脸，冷漠的脸蛋上看不出她到底在想什么。
因为两人对话的关系，阿露芙暂停了进攻，只是在一旁十分警戒地注视着奈叶，提防她做出一些出人意料的举动。
“如果我告诉你的话，你就能理解我吗？就会站在我这边吗？”
没有感情的质问，没有温度的逼视，令才成为魔法少女没多久的奈叶一阵慌乱，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段小小的距离。
如果……如果在这里毫不犹豫地说出可以的话，是不是就能帮助到菲特吗？
但是，奈叶没有说出口的勇气，她不是全能的上帝，能够以必中的预言去许下承诺，她们彼此身处的世界一直被名为现实的绝壁分隔开来。
至少，现在的奈叶没有打破绝壁的力量。
“到此为止吧。”
没有太多的时间供奈叶思考，菲特高举着金色的巨镰，所有的魔力汇聚在巨镰之上，黑夜仿佛被褪去了黑暗。
奈叶紧咬着嘴唇，她在刺目的光芒中勉强睁开眼，看着准备为这场战斗画下句号的菲特，心里不知为何微微抽紧。
战斗的终末迎来了必然的结果。
防御被攻破，最终耗尽所有魔力的奈叶在旭日之心的保护下朝着地面掉下去。
与菲特擦肩而过的一瞬间，奈叶忽然不可置信地睁大眼，收缩的瞳孔紧紧地看着与她只有一尺之距的少女，明明眼瞳是如火一般的赤红，但是倒映出的光芒却是冰似的冷意。
原因来自菲特的一句低喃。
——连尼尔也做不到。
是吗，连尼尔也无法拯救这个陷入悲伤中的少女吗？
在奈叶心中无比强大的那个人也无法做到的事情，单凭她又怎么可能做得到。
心中好像有什么熄灭了。
“阿露芙！”
阿露芙正想乘胜追击，却被菲特叫住了。
菲特深深地地上的奈叶一眼，然后转身去封印圣石之种，便带着阿露芙离开了。
奈叶也不顾自己刚刚洗好澡，无力地躺在地上，只是呆呆地看着天空，对自己一直以来的努力感到迷茫。
原来在菲特看来，她所说的帮助仅仅是一个笑话而已。
也是呢，连对方的背影都无法触及，谈何帮助？说到底，只不过一味的异想天开罢了。
尼尔曾经说过她跟菲特之间的差距，奈叶的确听在心里，但是她并没有真正地意识到。决心也好，觉悟也好，原本只是一个普通小女孩的她真的具有这种英雄一样的特质吗？
因为一直以来都有尼尔和尤诺在身边以各自的方式支持她，从而下意识忽略了自身的弱小，而这个跟菲特最近距离交锋的夜晚，她终于看到了自己的弱小之处。
不仅仅是力量，更多的是心灵上的软弱。
你根本什么都不懂——这句话的沉重几乎令奈叶喘不过气来。
奈叶背靠着大树缓缓地坐起来，她蜷缩着肩膀抱住双腿，把头埋在膝盖之间，贝齿紧紧地要在嘴唇上，努力地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她不想让任何人听到自己的哭声。
抬起手抹去从眼角悄然滑下的泪水，小巧的手机从奈叶的袋子里掉了出来，她拿起微微沾灰的手机，定定地望着发亮的屏幕。
——可以对谁说呢？
鬼使神差的，手机的屏幕上跳到一个熟悉的名字上，手指甚至没经过思考就按下了拨通键。
“不行……”
在号码接通的那一刻，奈叶如梦初醒一般飞快地按掉了通话，将手机牢牢地抱在胸口，同时目光飘向脚步声渐渐响亮的方向。
遥遥望去，只见恢复了人类形态的尤诺正一脸担忧地跑过来。
奈叶用衣袖擦干被泪珠打湿的脸蛋，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除了精神有点萎靡以及眼眶发红之外，样子看上去跟平时元气的她别无二致。
她能做到的事情很有限。
至少，不能让其他人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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