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5章 卯月寵妃 文 / 白王珈藍
事後尼爾直接把木乃香扔在廁所格就離開了，至于後面沒有胖次在身的木乃香會發生什麼驚心動魄的冒險，他就管不著了，能做到這個份上也算得上仁至義盡了，雖說有百分之九十是他惹出來的錯。
“天黑了啊。”
尼爾看著已經昏沉下去的天色，周圍的路燈都亮了起來。現在的他並沒有在學校的範圍呢，而是來到學園外的城鎮中，這個時候回宿舍的話，要是踫上木乃香或者剎那的話，估計就算不是一兩句話能夠完事的。
于是，為此付出的代價就是餓肚子。
因為隔天就是新學期開始的日子，今天尼爾也就讓奈葉在家里好好休息，沒有給她安排訓練和搜索聖石之種的工作，就由整個下午都無所事事他在瞎逛的同時順便搜索一下聖石之種。
不知該說幸運還是不幸，這段時間里都平安無事，整個城鎮都處于一種寧靜的繁華。
“唉，我這樣算不算是作死呢。”
尼爾罕有的反省今天自己的行為，但是以他沒心沒肺懶得動腦子的性格，這樣的反省在三秒後就壽終正寢了。
——真不知道自己何時有了這種腦子都不願意轉動的習慣。
走在人來人往的大街上，尼爾忽然覺得有點無所適從，一種和周圍格格不入的違和感愈發濃烈地出現在心頭。
“好討厭的感覺……”
尼爾沒有繼續往前走，他站在原地，極盡全力仰著頭望向天空，因為城市夜晚依然十分明亮的緣故，夜空幾乎看不到星星，殘余的幾顆頑強地閃爍，顯得很是孤獨。
現在的他，有點像這樣的星星。
保持仰望姿勢的少年，在流動的人群中格外的矚目。
無言地笑了笑，尼爾沒有在意周圍人的目光，開始四處張望，有目的性地搜索著某些東西。
心情不好的時候果然需要找點甜食來調節一下。
很快，他的目光就落在一家充滿和風感的店面上，藍白色的簾布掛在木質的門口，幾盞米白色的燈籠在屋檐邊垂吊，淡淡的白色柔光幽幽散發，看著這家店，清淡而舒心的感覺迎面而來。
——卯月庵。
尼爾看到店面上的那塊招牌，正用紅色的漆料刻著卯月庵這三個字。
【嘛，日式甜點也不錯。】
作為資深甜食達人的尼爾自然知道不遠處的卯月庵是怎樣的存在，這家店出售的日式點心是不排隊就買不到人氣點心，據說吃貨評價也達到罕見的五顆星，對于尼爾而言，這絕對是不容錯過的存在。
不過這個時候門口前沒有什麼人在排隊，而且店內的燈火貌似也黯淡了，也不知道是不是關閉。
尼爾抱著一絲僥幸的心態走到卯月庵前，撥開簾布走進店內，入眼便發現一個容貌秀麗的年輕女生正在店內收拾，一頭微卷的深褐色用發夾束起，隨著她的動作而一蕩一蕩的。
女生的樣子大概十五歲左右，身上穿著的制服尼爾隱約有些印象，應該是屬于麻帆良里的某一所高校。
“嗯？”
用抹布清理著櫃面的女生注意到店內有人的氣息，她抬起頭就看見了正朝著陳列甜點的玻璃櫃走來，眼楮輕輕撲閃，微微亮澤的光芒在昏暗的店里異樣奪目。
“小男孩，你是來買日式點心的嗎？”
少女用手支撐著臉頰，整個身子微微伏在櫃台上，令成長中的完美胸型受到擠壓而微微變形。
“是的，我听說這里很有名氣。”
尼爾下意識就用一口流利的日語回應，但對方貌似並沒有因此而感到十分詫異，而嘴邊的微笑愈發鮮明。
“很抱歉哦，我家的店已經打烊了，明天請早吧。”
“誒，真是不走運，難得我從國外來旅游一趟，想試試這里的甜品。”尼爾故作失望地聳著肩，“但是我明天還要坐一大早的飛機回國呢。”
完美地展現了那種百爪撓心的心情，尼爾滿臉失望的樣子十分可憐，而少女的眸子里隱秘地閃爍著笑意，臉上故作可惜。
“誒，那還很是遺憾呢。”
“是啊，真是太遺憾了。”
尼爾又是嘆氣又是搖頭，難道這女人還不理解他的潛台詞嗎，他可是很期待對方看在他這麼可憐的份上能夠拿出珍藏的甜食來。
對方也沒有令他失望，少女彎下身在櫃台下拿出了一袋封裝好的禮品盒，袋子上印著卯月庵的標志。
“看在國際友人這麼支持我家的店的份上，我私底下藏起來的這一份就賣給你吧。”
終于如願以償的尼爾眼前一亮，然後雙手合十，釋放著平時絕不可能出現的可愛光線十分期待地說，“難道不能送給我嗎？”
“喂喂，這可是我的珍藏哦，好歹也回報我一下以示誠意吧。”
少女手一滑，差點因為尼爾的無恥要求而撞在櫃台上。
“開玩笑，別在意。”尼爾揮揮手，把錢往桌上一放，“十分感謝你哦，漂亮的大姐姐。”
說罷，尼爾就轉身離開卯月庵，少女看著他走出門口的身影，嘴角悄悄地翹起。
“挺油嘴滑舌的啊，尼爾老師。”
離開卯月庵的尼爾並沒有听到後面少女的自言自語，剛走出沒多遠，他就被一片耀眼的色彩吸引了全部的目光。
夜里街道的流光中，有著一片格格不入的孤寂金色。
——菲特•泰斯特羅莎。
尼爾遙遙望著菲特，穿著黑色褶皺連衣裙的少女穿插在人群中，落寞的目光漫無目的地散落在街道的每個地方，僅僅因為走動而走動。
與尼爾隔著幾米遠的菲特，也在迷茫中發現了正在對面望著自己的少年，原本空乏的瞳孔緊緊收縮，身體有些繃緊停在原地不動，一時間不知是進還是退。
尼爾自然注意到菲特的臨戰狀態，他微翹著嘴角無聲地笑了笑，邁著輕慢的步伐走到越來越緊張的菲特面前。
“好幾天沒見了呢，菲特•泰斯特羅莎。”
沒有半點對敵的樣子，尼爾半眯著眼，沖著變得不知所措的菲特露出一個友善的笑意。
“……”
菲特並不認為他們二人的關系已經好到可以這麼自然的打招呼。
無論選擇，還是立場，他們都是彼此對立的存在。
“不要擺出那麼恐怖的臉，明明長得那麼可愛。”
不知為何，每當見到菲特的時候尼爾的心里都會油然而生一種戲弄她的感覺，看到那陣冷漠的小臉因為他的一句話而慌亂、飄紅，尼爾頓時覺得愉悅的舒爽感流動在身體內的每一處。
——啊啊，爽過喝雪碧，這種感覺真是太糟糕了，會上癮的。
雖然菲特因為害羞而紅著臉，但她依然對著眼前的少年保持戒備，尼爾見到她手里暗暗扣緊了一塊金色的三角金屬片，不由得無奈地聳聳肩。
“就那麼想跟我打嗎，明明沒有聖石之種。不過要打的話我無所謂，倒是很樂于奉陪……”尼爾話鋒一轉，他微微向前傾著身子，半睜的眼楮離菲特的臉蛋更近了，笑意柔暖，“要不直接要在這里開戰好了，反正這里會死多少人都跟我沒關系。”
“你……！”
菲特驀地睜大眼，她無法相信眼前的少年能夠用著一臉令人心生好感的笑容說出這樣不近人情的話。
尼爾將菲特的表情變化盡收眼內，他微微地垂下眼，幽謐的色彩在眼瞳里閃爍。
“稍微有點了解你是個怎樣的人了。”尼爾突然退後了一步說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輕輕地捻起臉側的頭發，“怎麼，難道我在你眼里原來是那種拯救別人于危難中的正義使者嗎？”
菲特沉默地移開視線，剛剛那一瞬間，她似乎察覺到少年眼里的感情漸漸消失，留下的是空洞的冷意。
“不妨跟你說，我很討厭那種人。”
猶如錯覺，尼爾看上去已然跟平時的差不多，菲特再次看向他時，暗暗地皺起眉頭。
“說起來，上次只問了你的名字，我的名字你好像還不知道吧。”尼爾這時想起了一個很重要的問題，“尼爾…尼爾史普林菲爾德，好好記住了。”
菲特點點頭，覺得沒什麼談下去的必要，轉身準備就走。
“先別急著走，難得今晚這麼有緣分在這里踫面。”
尼爾快速地擋在菲特的前方，眯起眼楮微微地笑了。
“我們來約會吧。”
……………………………………………分割線……………………………………………
坐在長椅上等候的菲特有些拘謹。
對于行人們不斷投來的好奇或是意味深長的目光，生性內向而且極少面對外人的菲特簡直坐立難安，尤其是一些年輕情侶們的目光里還包含著笑意和祝福，就讓她有跳海的沖動。
這到底是什麼羞恥py啊，她怎麼答應那種無理的要求。
菲特覺得自己肯定哪里出問題了。
臨海公園，在剛剛入夜的時候就變成了家人或者情侶們散步談心的聖地，其中以情侶居多，這讓菲特很不明白，現在雖然已是春天，但是夜晚的海邊溫度仍然很低，菲特僅僅坐在這里一小會兒，都感到一絲絲滲入衣服里的寒意。
難道這跟下雪時和戀人在一起有特別的感覺同理嗎？
靜靜地看著眼前一對手挽手笑得甜蜜而幸福的情侶們，菲特的心里有著小小的憧憬。
將來的她，會不會也是這樣呢？
“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
忽然響起在耳邊的聲音打破了菲特的遐想，她愣了愣，小臉不由自主地開始紅了，轉頭望向捧著兩杯飲料走來的尼爾，眼里有著一絲不為人知的羞澀。
原本對菲特這個可愛的女孩子注意已久的路人們，這時候終于看到了男主角登場，紛紛打量著少年，不時暗自點了下頭。
郎才女貌，大概就是這個意思吧，雖然雙方的年紀都小了點。
“年輕真好啊……”
“真是可愛的一對小情侶呢。”
“且行且珍惜啊。”
尼爾奇怪地看著一群無緣無故就發表感嘆的路人們，但他也就瞅了一眼就把注意力收回來，把手上溫熱的奶茶放在菲特的手里。
“喝吧，趁現在還熱，我可是一路捂著跑回來的。”
“……謝謝。”
尼爾笑了笑就在菲特的旁邊坐下，而二人的中間就隔著尼爾連蒙帶坑買回來的卯月庵甜食。他側過頭看向菲特，發現低著頭小口小口喝著奶茶的少女臉色有點過于紅潤。
“你的臉很紅，沒事吧？”
“咳咳咳——沒、沒事。”
菲特被奶茶嗆了一口，她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一絲液體，目光一直沒有看向尼爾那邊，低著頭悶聲悶氣地回答。
“你真是奇怪。”尼爾歪了歪頭，隨即把甜食的盒子拆開，推到菲特的側邊，而自己也拿起一塊放到嘴里，“嘗嘗這些甜食吧，這可是很難買得到的珍品哦……嗚，好吃，味道賽高！”
菲特轉頭看著那一個個精致得如同藝術品的糕點，又抬起眼看了看因為一塊甜食而滿臉幸福的少年，她忍不住勾起眉梢唇角，仿佛在笑。
尼爾舔了舔手指上沾著的粉末，隨後心滿意足地靠在長椅上，目光平靜地遙視著泛著銀光的海浪，而菲特也靜靜地品嘗著從未試過的日式點心，二人之間悠悠地呈現出一片安然的寧靜。
從一開始就閑的蛋疼的路人們望著如畫的一幕，腦海里又開始臆測，難道這兩個小家伙已經達到了最高境界，神交？
尼爾蹙起了眉頭，不知自己心底里怎麼會升騰起一種沖動，超想把眼前那些眼神怪異的人們一巴掌抽到海里去。
不過也只能想想而已。
尼爾郁悶地喝了一口奶茶，斜眼瞧了瞧菲特細吞慢嚼的可愛模樣，心情又忽而變好。
“泰斯特羅莎，你還記得上次的那個女孩子嗎？她叫高町奈葉。”尼爾把喝光的飲料罐扔到附近的垃圾桶里，听到 啷一聲落入，他微微一笑，“她跟我說，她想要幫助你。”
雖然沒有正眼看著，但尼爾還是能夠察覺到菲特的身子在他的話說出後小幅度地晃了一下。
菲特垂頭沒有應聲。
也許從來都沒有人對她說過這樣的話，恐怕這時候心里受到的沖擊並不小。
“說實話吧，一開始我並沒有看好這個女孩。”尼爾沒有因為菲特的沉默而停止話題，“跟做好覺悟的你不一樣，那家伙只是懵懵懂懂地被卷進這件事情來，之後會繼續回收聖石之種，我想只是出于她的那份善心而已，單純的心意卻沒有與之匹配的覺悟，僅僅因為事情的發展而被驅動，怎麼看也像是放任自流，說到底，她比不上有明確目標的你。”
“所以，她幫不了我。”
接過尼爾的話，菲特用自己的冷漠否定了。
“是啊，我也是這麼想的……”尼爾把頭往後倒去，九十度角的姿態仰望著總是纏繞在燈光上飛蟲，一片片灼熱的影子仿佛會把眼楮燒傷，“但是，如果連心意都沒有，行動又有什麼意義？”
“沒有力量，所謂的心意根本沒用。”
“你說的沒錯，所以我正在培養她的力量。”尼爾把頭一歪，凝視著菲特那張白皙哀憐的側臉，“我想試試所謂的心意到底會讓她走到哪一步，當她擁有與心意匹配的力量時，你又會做出怎樣的選擇。”
菲特扭過脖子，與尼爾的雙眸直直對視。
“……為什麼？”
——為什麼呢？
尼爾似乎也為答案感到無解。
“大概是想從你和奈葉的身上，找到屬于我自己的選擇吧。”
幽幽地吐出了口氣，尼爾眨著眼站起來，看到漸漸變得公園里的人群漸漸變得稀疏，便知道時間已經不早了。
“看來也該回家睡覺了，你也早點回去吧，泰斯特羅莎。”
見到尼爾準備要走，菲特遲疑了一下，最後還是問出了一直以來的困惑。
“你……為什麼對我那麼好？”
尼爾顯然也被這個問題給弄得一愣，他端著下巴想了半晌，隨後又認真地注視著菲特，知道對方快要受不住這目光的時候，他微笑著說。
“大概是因為我有點喜歡你吧。”
“嗚——”
直白的答案超乎菲特的意料之外，她的臉已經紅得跟煮熟的螃蟹似的，漂亮的眼楮已經變成蚊香狀不斷打轉，尼爾撓著臉愉快地嘿嘿笑了幾聲，就留下思考不能的菲特獨自離開了。
菲特很久才回過神來，一直回響在耳邊的心跳聲慢慢地弱下去，發現尼爾已經消失不見，才重重的緩了口氣。
剛剛的心髒幾乎要爆炸了。
按著好像要跳出來的心髒，菲特忽然想起上一次對峙時少年最後所說的話。
他說的寵愛是這個意思嗎？
菲特捂著猛然間燥熱的耳根，感覺快要燒壞了。
就在低頭互相亂想的時候，菲特忽然發現長椅上多了一樣之前都沒存在過的東西。
那是一張照片。
菲特拿起來一看，發現照片上的人正是尼爾本人，而照片上的他跟今晚儼然不同。
【是他不小心落下的吧。】
雖然有點奇怪尼爾為何會帶著他本人的照片在身，但菲特更多的注意力還是落在照片上。
仔細看看，那個奇怪的家伙真的是一個很好看的人呢。
——下次再還給他吧。
嘴角微彎，少女的微笑完全含蓄在口縫之間，在涼薄的海風中洋溢著淡淡的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