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章 人的一生从四肢朝地开始 文 / 白王珈蓝
“学园长！”
换上一身运动服的明日菜用力地拍着办公桌，整个房间仿佛虚晃了一下，洋葱头学园长近卫近左卫门汗颜地看着被拍出裂缝的桌面，这张桌怎么说也是特别加固的啊，明日菜这丫头就不能有点普通女中学生的样子吗？
说起来最近的女中学生都是怪物级别的。
“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这个世界怎么样跟现在没关系吧！”
明日菜很没礼貌地瞪了一眼走神的学园长，旋即一个凶神的眼神向站在桌前满脸无辜的涅吉丢过去，指着他不甘心地问，“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要这个毛都没长齐的小鬼来当我们的老师！？”
劳工法都拿去喂狗了吗？
闻言，学园长稍愣，眼底里顿时掠过几许精光，他捋着胡子，神态严肃地直视着明日菜，而明日菜见学园长如此严肃的模样以为有戏，但是他接下来的话就将她的希望粉碎得一干二净。
“你怎么知道他毛还没有长齐的？”
“……”
死老头你丫问的是这个啊。
只是还没等明日菜爆发，办公室内就被一股十分阴暗的气息弥漫，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向角落，就看见一个蹲在墙角的背影笼罩在厚厚的阴霾中。
“我不活了。”
死气沉沉的声音从那个人传来，他交叉着双手抓紧双臂上的衣服，瑟瑟发抖的身姿宛如被某些游戏里的少女一般。
“没关系的，尼尔，我们以前也经常被姐姐看到啊！”
涅吉握着拳头有些手忙脚乱地安慰着，可惜这只换来尼尔冷冷的目光，说起来要不是因为这货他会裸得那么出彩，就算是健次郎也留着条裤子啊。
“在你眼里老妈跟陌生女人是同一个级别吗？”
把涅吉弄得无言以对后，尼尔又低下头去，埋着头小声棒读。
“我的身体只打算给媳妇看的，我玉洁冰清的身体，我被玷污了……”
“你是哪来怨女啊！”
听到声音尼尔顿时把头转向明日菜，那双空洞眼睛看得少女心里发毛，在这样死寂地注视了数秒后，尼尔动了动嘴唇，念出毫无感情起伏的话来。
“现在唯一的解决方法就是你你俩都嫁给我好了。”
“这算什么解决方法啊！貌似是我和木乃香被解决了才对！”
“尼尔我不同意哦！姐姐说过要温柔对待女孩子的！”
“老头子我同意哦！”
几乎与明日菜的吐槽和涅吉的否定同时，学园长竖起大拇指，两只被白眉遮住了大半的眼睛刹那间发出让人无法直视的光芒。
“讨厌啦，爷爷~~~”
木乃香面带娇羞的笑意，手里拿着不知从何而来的铁锤往学园长的脑袋敲下去，老头子应声就脑壳儿喷出血柱往桌上趴去。
“你们都给正经点啊！！！”
在明日菜愤怒的咆哮中，话题总算重新开始。
“原来你们是为了修行而来到日本，真是个够辛苦的课题。”学园长脑袋上贴着胶布，装模作样地干咳一声，“不过在此之前，涅吉，尼尔，你们要先进行教育实习，从今天开始到三月为止……”
“是的，请多多指——”
“等等！”
尼尔连忙伸手打住了这自顾自就进行下去的话题，他刚刚没听错吧，老头子的话里好像有提到他的名字吧。
“我他喵的什么时候来当老师了啊！别欺负我没穿衣服就当我真的是山里出来的啊！”
“你到底有多纠结没穿衣服啊！”
按捺不住的明日菜哭笑不得的吐槽起来。
“嗯？你的课题不是有写着这样的安排吗？”
学园长疑惑的目光射了过来，尼尔心里立刻冒出当初看到毕业证书上的修行内容时的不祥预感，他咽了咽口水，颤颤巍巍地打开那已经被当做绝命小黑本一样画得面目全非的毕业证书，当他看清上面的内容后，顿时瞪圆了死鱼眼。
「请听从近卫近左卫门的工作安排」
“你这是当成到了特定情境触发剧情的游戏吗死老头！？”
“冷静点，尼尔！你就算把证书撕了也无济于事啊！”
“也是，我要把这个当成老头子的脸，拿来擦屁股！涅吉你要吗？我擦完让你擦，你擦完我继续擦！”
“恶不恶心啊你。”
明日菜趁着两人说话的时候又站了出来，还是死心不息地追问，“请等一下！让小孩子来当老师，这太奇怪啦！而且还让他当我们的级任老师！”
“没必要担心那么多，明日菜。”学园长看了两个孩子一样，抬起手虚压，“你要知道学校是一个充满奇迹的地方。”
“意义上完全不同啊！”
“我倒是觉得这样很不错哦，明日菜~~”
“木乃香你纯粹觉得好玩而已啦！”
没有继续和明日菜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学园长再次看向一脸坚毅的涅吉，以及认命般处于颓废状态的尼尔，眼里泛起一丝笑意。
“你们这次的修行会很辛苦，如果你们没成功的话，你们就得回故乡去，并且没有第二次机会，你们做好觉悟了吗？”
“是！我会努力的！”
“成功他妈叫我回家吃饭，我现在就回英国去。”
与涅吉正经的答复不同，尼尔立刻挥着手转身而去。
“你现在就认定失败了吗！？”
死死地抓着尼尔的衣服不放，涅吉绝对不会放这家伙走，要是他走了以后谁来背黑锅。
“总觉得你小子在想些称不上好事的东西！”
“嘛嘛，尼尔你也别急着走，先听完工作内容再说吧。”
见到尼尔停住脚步，学园长满意地点了点头，好整以暇地说下去，“你就到小学部那里去担任英语教师吧，刚好那里有一个空缺，而且，你也顺便兼任涅吉的教学助理吧。”
“机场，立刻给我订最快去英国的机票！”
“这是你爷爷提议的，说是治一下你懒懒散散的毛病。”学园长仿佛没看见尼尔要离开，他将下巴放在交叠着十指上，注视着少年背影的清澈眼眸里淌过几缕深邃，“而且，你觉得这样放弃一切离开就好吗？”
莫名其妙的话令明日菜和木乃香有些疑惑，但她们却清楚地感觉到在那个懒散少年的身上有着细微的变化。
怎么回事了？
房内的气氛慢慢地沉寂下来，没有任何人说话，或许是害怕一时的不慎而打破了某些改变。
那些应该改变的改变。
“尼尔……”
一声轻唤打破了安静，同时扣动了尼尔心底里的某个心弦。
尼尔侧过脸，映入视野里的是那张相似得如同他在镜面里倒影的脸庞，眼里微冷的光芒渐渐散去，他叹了口气，不耐烦地挠着头发。
“啊啊，知道了，要我做是吧？只要给我工资就好说。”
“太好了，尼尔！”
仿佛听到比自己通过试炼还要高兴的消息，涅吉那张柔和的脸蛋上漾开纯美的笑颜，两只手掌紧紧地把尼尔的手握在手心，尼尔低头看着那紧握在一起的手，目光微暖，纤长的手指轻轻收拢，似有似无地刮在那手心上。
好暖。
温暖得根本就不想放开。
——别对我这么温柔啊，傻瓜。
尼尔暗暗地呼吸了一口气，把手抽了出来，不屑地撇着嘴，“搞什么啊，我又不是为了你。”
“嘻嘻。”
看见涅吉真挚的笑容，尼尔抿着嘴，逃避似的目光移到别处。
“明日菜，还打算反对吗？”
凑到明日菜的身边，木乃香嘴角含笑对着她悄悄说。
“貌似就只有我一票反对吧。”
明日菜把目光从那两个神秘的少年身上收回，鼻子里轻轻地哼了一声，看到木乃香揶揄的笑容就微红着脸别过脸去。
“好，既然决定下来了，下面我给你们介绍一下担任指导员的静奈老师。”学园长点了一下头，就朝着门外喊了一声，“静奈老师。”
尼尔和涅吉同时向门口望去，而靠近门的尼尔一摆过头就陷入一片柔软之中，他愣了半晌，从那深邃的沟壑中抬眼望去，只见一个漂亮高挑的戴眼镜女性挡在面前，静奈看到怀中的尼尔，友善地笑了笑。
“以后请多多指教咯。”
深深地嗅了一下静奈身上不知名的香味，尼尔点头致意后就转过头面向涅吉，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庄严。
“涅吉，我决定在这里工作一辈子。”
刚刚叫着要马上离开的王八蛋是谁。
“木乃香，我果然还是要反对。”
“呵呵~~”
学园长交代完后似乎想起了什么事，这一次望向了一旁的两位少女，“对了，木乃香、明日菜，能不能让涅吉和尼尔暂时住你们的房间里呢？因为他们目前没有地方可以住。”
“为什么什么事都要和我扯上关系啊！？”
本来让这两个小鬼当老师就已经很不爽了，现在学园长的请求更是将明日菜的不满升到了临界点。
“我ok哦！这两个孩子很可爱呢~~明日菜你不觉得吗？”
“可爱个头啊！我最讨厌小鬼了！！我又不是班长那正太控！！”
“切，可以选我还不想住进动物园呢。”
“你这混蛋小鬼又在说我！”
“不打自招啊，母猩猩。”
“这次居然还直接说出来了！给我死一百遍啊！！”
“哈！要战就来啊，咱就不相信处于顶点的人类还干不过你这种二级灵长类！”
“尼尔不能打架啦！”
看着战火再燃的两人，学园长无奈地抹了一把冷汗，留下几乎没有人听到的一句话。
“你们要好好相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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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a教室内的气氛安静得有些诡异。
尼尔挖着鼻子，目光在班里每个女生的脸上逐个跳过，注意到明日菜那死盯住涅吉不放的眼神，就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一样，他不由得无奈地叹了口气，同时有些责怪地瞄向满头冷汗的涅吉，都怪这货刚进门的时候用魔法防住了从门上掉下来的黑板擦，结果就被这只感觉敏锐的母猩猩给注意到了。
不过这个班级的人倒是不简单呢。
尼尔抬起眼皮懒懒地望向几个角落，比如那个露着半个光洁额头的黑发单马尾少女，总是对他发出若有若无的敌意；又比如那个眯眯眼的高个子少女，在他的感知里她的体内蕴含着一股隐忍而强劲的气；又比如那个扎着包子头的麻花辫黑发少女，更是毫不掩饰地用感兴趣的目光盯着他。
更别提还有人若无其事地擦拭枪械，或者某个金发小矮子光明正大的散发着杀气。
【真是卧龙藏虎啊，这个班。】
尼尔把隐秘的视线从坐在最后排的金发萝莉收回来，就向涅吉打了个眼色。
刚刚被少女们蹂躏完的涅吉见到尼尔的眼神不禁心底叫苦，顶着讲台前那些女生们闪闪发亮的好奇目光，感觉犹如泰山压顶快喘不过气，喉咙不由得滚动了几下，他摸了摸额头上的汗珠，微颤着声线故作冷静地开始介绍。
“嗯，那个，我是从今天开始，要在这所学校里教魔……教英文的涅吉·史普林菲尔德……虽然我只在这学期任教，还是请大家多多指教！”
做完自我介绍后，涅吉总算松了口气，而他话音刚落，台下就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
“好厉害啊，十岁就当老师！”
“而且还长得很可爱呢！”
“他真的从今天开始当我们的级任老师吗？”
“好想抱回家养哦！”
涅吉不好意思地憋红着脸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说实话他最害怕的还是后面那句，抱回家养是怎么回事啊，在这个国家连人身安全都如此堪忧吗？
下意识的，涅吉晃动脑袋上的呆毛，把求救信号向发出。
尼尔若有所觉地瞅了一眼，然后在涅吉崩坏的目光下继续挖鼻子，很淡定地望向别的地方。
【你丫的别给我无视啊！刚刚把我一脚踹进班级的人不就是你吗！？】
【不不不，我这也是为了你的帅气登场啊，主人公。】
【谁要当一登场就一扑一滚的主人公啊！】
【总比我的全裸登场好吧魂淡！】
【为什么发飙的是你啊！而且你怎么还在纠结那种事啊！】
“啊喏，各位！我们是不是也应该请那边那个一直都没出过声的小老师自我介绍一下呢？”
这时，刚才一直就对尼尔很好奇的包子头女生举着手站起来向班上的同学们提议道，脸上满是灿烂的笑意。
“没错没错！这个孩子说不定也是我们的老师呢！”
“说起来他们长得很像耶，难道是兄弟？”
看到班里女生的热情都被调动起来了，尼尔眯起眼打量着这个女孩，而对方依然大大方方地回视着他，嘴角的笑意丝毫不减，还是那么令人琢磨不透。
这个人到底想做什么呢？
压下心底里的疑惑，尼尔双手抱着后脑勺慢吞吞地走到讲台旁边，有气无力地开腔。
“尼尔·史普林菲尔德，暂任教学助理，其他的事不想说，以上。”
“诶诶诶？再说多一点嘛！”
“是啊，我们也想好好了解老师你啊~~”
“好吧。”尼尔放下双手抱在胸前，无精打采的脸上咧开一个微扬弧度，“我爹叫做纳吉·史普林菲尔德，请多多指教哦。”
比起其他女生们「我们想知道的又不是你爸叫什么」的眼神和涅吉疑惑的目光，尼尔感兴趣的是某人那已经压抑不住的杀意，看来这仇恨拉的不是一般的多啊魂淡老爹。
“好了好了，时间差不多了，该上课咯！涅吉老师，拜托你了！”
静奈老师适时地拍了拍手，让躁动的女孩们安静下来，提醒大家上课。
“好…好的！”
涅吉慌忙地应了一声，就开始了他人生中作为老师的第一节课。
话说，够不着黑板怎么办。
“现在就该轮到教学助理上场咯~~~”包子头女生忽然拍着手，笑眯眯地说道，“尼尔老师快去给涅吉老师当凳子吧！”
“这是奴隶而不是助理吧！”
“没关系，人的一生就是从四肢朝地开始的。”
“问题是我的人生就从此由四肢朝地结束了！”
“超同学！”
此时坐在最前排的金色长发女生，气质优雅地拍桌而起，她先是对尼尔礼貌一笑，然后很有威严地瞥向了坐在后方的包子头女生，“你这么说对尼尔老师太失礼了！”
“啊啦啊啦，要不这样做的话涅吉老师根本就上不了课啊，班长~~”
“你们这么做我才上不了课呢……”
用一般人都听不到的声音，涅吉嘀咕着。
“哼哼，超同学，你实在太小看我雪广绫香了！”
班长大小姐神秘一笑，下一秒手里多出了一张价值不菲的凳子，她恭敬地放在涅吉的侧边，面色微红地朝涅吉莞尔一笑。
“请用吧，涅吉老师！”
“呃，谢谢。”
“需要我抱着你吗，涅吉老师！”
“完全不用，谢谢！”
明日菜看着讲台上的状况，心底里暗暗地嘲讽了一句「死正太控」，然后重新盯着涅吉矮小的背影，从一开始就觉得这个小鬼有问题，果然还是要试试才知道。
想到做到，明日菜将橡皮擦捏下一小块一小块的，用尺子往涅吉的后脑勺弹出去，连续几发，砸得涅吉的后脑勺都快冒出烟来。
尼尔打了个哈欠，睡眼朦胧看着子弹横飞的场面，又看了看嘴里一直喊痛但不知道攻击从何而来的笨蛋兄长，他对身边的女孩子说了一句「美女，借我用用」，就拿过橡皮擦和直尺。
当明日菜又弹出一发的时候，忽然发现橡皮擦粒被弹开了而且还朝着自己的脸飞来，猝不及防之下额头被击中得结结实实。
“好痛！”
明日菜眼角带泪地把目光一转，就看见尼尔满脸坏笑，手里还不停地抛起直尺和橡皮擦，同时嘴里还慢慢地一张一合做着口型。
——goril。
【这个混小子！】
一时间，原本平凡的教室内化作枪林弹雨的战场。
班上大部分的女生们汗颜地拿书本挡在头上以免遭受无妄之灾，母猩猩遇上熊孩子的后果还真是严重，再加上一部分因为有趣而加入战局的恶作剧份子，这个班级顿时迎来了最黑暗的时代。
尼尔沉默地看着这莫名其妙的混乱局面，然后接触到身中数十处流弹的涅吉饱含幽怨的目光，他歪了歪头，用拳头往脑袋上轻轻一敲。
“诶嘿~~”
“诶嘿你个大头鬼啊！”
伴随着按捺不住的愤怒咆哮，尼尔就被涅吉的一记凌空飞踹踹得飞出了门口。
顺着墙壁倒着滑下来尼尔挠了挠有些凌乱的头发，在反转的视野里班门啪的一声重响闭上的，心底里忽然闪过一丝连本人也没有注意到的落空感觉。
依旧躺在冰凉的地面上，尼尔用手枕着脑袋，目光淡淡地凝视着雪白的天花板。
“接下来该去哪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