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百五十八章 裴炎 文 / 古寒江
這一夜韓通文睡得倒還是挺實在,雖然味道有些臭,韓通文也不在乎不講究。韓通文睡得香,但是可是累壞了葉柳和秦子桑。
二人從林允口中打听到劉二虎的家,甚至比劉二虎回去的還要早,就一直在巷子中等待。長安雖然施行宵禁,但是只要不被踫上還是沒什麼事的,憑借兩人的身手倒也不怕被發現。
劉二虎哼著小曲回去,雖然中間出了一些波折,但總的來說還是非常順利的完成了交代下來的任務,在長安城各種勛貴多如狗,他這個班頭經常就是兩面受氣,這下應該就可以順利的調出長安,出任知縣了吧,哪怕是一個小小的縣令也比這班頭強多了。
“高陵縣听說剛好有空缺,或許我可以補上”劉二虎心理美滋滋的,得罪了秦葉二人雖然讓他心驚膽戰,但是他一去高陵縣就高枕無憂了。
“什麼事,讓你這麼開心啊”突然巷子的一頭傳出一個聲音,劉二虎也非常機靈,掉頭就跑,眼前一黑胸口傳來一陣疼痛,身體不由自主的倒飛出去。
“劉二虎啊劉二虎,你都騙到小爺的兄弟頭上了,今天晚上如果你不交代是誰指使你的話,恐怕你性命堪憂啊”葉柳的腳踩在了想要爬起來的劉二虎身上
“秦少爺,葉少爺,我要是早知道他是您二位的朋友,您就是給我十個一百個膽子我也不敢這麼做啊”劉二虎哭喪個臉
“廢話少說,你要命還是保密”葉柳喝道“秦子桑的劍你是應該知道的”
劉二虎都快被嚇哭了“葉少爺,我是真不知道,當時有一個蒙面人跟我說,京兆府府尹大印丟失,到寒葉莊就能到,小的當時也沒多想,這麼大的功勞不要白不要,到了寒葉莊,恰巧韓少爺出來了懷里剛好抱著官印”
“這個笨蛋,白痴”葉柳喝罵道
“你剛才說高陵縣縣令..”秦子桑說道
“這個...”劉二虎一陣語塞
“現在你還敢騙我們”葉柳心一橫,一層薄冰慢慢的覆蓋上了劉二虎的身體,劉二虎感覺到渾身的血液都在被凍結“看來你是吃了秤砣鐵了心的要瞞我們了,那麼你去死吧”
秦子桑的殺氣讓劉二虎如墜冰窟“我說,我全說,那人確實是蒙面,我不知道他的長相,但是他承諾,如果這件事我辦成了,有找回官印這麼大的功勞,他可以運作讓我下放到地方做縣令,原本小的也是猶豫的,但是....但是...”
“但是什麼”葉柳喝道
“但是他有裴家的腰牌...”
“裴家?”葉柳這下子明白了是誰在幕後搗鬼,麗人十三館得罪了裴秀劉曲卓這一幫長安紈褲,原本以為只是一場鬧劇,想不到他會這麼陰險。
“老秦,我想殺人”
“但是不能”秦子桑說的是實話,不止葉柳不敢,就連他也不敢。
裴家在大唐官場上根深蒂固,裴家本就是千年世家大族,而今在大唐依舊枝繁葉茂,一品驃騎大將軍裴行儉,當朝軍方品級最高的大將,統帥三軍,就連李君羨也才是正二品的輔國大將軍,還有中書門下三品大員的裴炎,殺裴家的人容易,除非是葉家這樣的武道世家想叛國。武者殺士子官員,這在大唐是絕對禁止的事情,除非有十足的證據證明他確實該殺,否則就會受到來自素王府和武殿的共同追殺。
“走吧,只能去拜訪一下裴大人了”
“這應該是裴秀的注意,裴炎身居高位又同出青崖書院,怎麼會算計韓通文,現在只能去裴府拜會一下了”
長安城高門顯貴頗多,多以關隴貴族為主,而裴家是其中的佼佼者。此時裴府之中,一年近五旬的中年正坐在椅子上,舉手投足之間帶著一身貴氣,渾身錦袍帶著一股不怒自威的威嚴,下方跪著一瑟瑟發抖的管家。
“裴松,你跟在我身邊有多久了”裴炎問道
“裴松自十二歲時呆在老爺身邊,到現在已經有三十年了”裴松的頭死死的埋在地上。
“那說說今日的事吧”裴炎低頭淺淺的品了一口茶
“小的,不知道老爺是在說什麼....”
“裴松我的脾氣你應該知道”裴炎面色平淡,想要從這種在官場叱 風雲的人物臉上觀察出什麼絕無可能,就算真的發現了也是一個陷阱。
“小的....小的...”裴松跟了裴炎這麼久,自然知道自己這個老爺看似儒雅,而且從來不溫不火,但是若是真的惹怒了他絕對有如火山爆發一般。
“是二少爺!”
“秀兒?”裴炎眉頭一緊,他自己這個老二的脾性他自然知道,飛鷹走馬,他也並未多家管教,一個世家豪門如果名聲太好在官場也並不好混,容易被皇帝揣測,所以才多加縱容“詳細說來”
在裴松戰戰兢兢的說完之後裴炎一拍桌子“簡直是胡鬧,秀兒年幼不知輕重,難道你還不知道?京兆府府尹的大印也是隨便能動的?如果真的丟失就是我也擔不起這個責任”
“老爺息怒,沈川傳來的消息,大印已經找到了”
“以後切不可這樣胡鬧,秀兒也該管教一下了”京兆府府尹是重臣輪流擔任,所以官印最近一直都在他書房之中,沒想到今晚回到書房之裴炎隨口又問了一句“你說得罪秀兒的那個年輕人叫什麼?教訓一下可以,但是別傷人性命,告訴沈川今晚之後就放了吧”
“那個人叫韓通文”
“韓通文?”裴炎一下子就站了起來,他這種年齡已經很少有讓他驚動的事情,但是听到韓通文的名字之後也抑制不住。
裴炎為李安的門生,受李安照顧提拔頗多,前幾日雖然國務繁忙無暇脫身,但是為了拜謁恩師,也是在忙完公務之後深夜上太玄山。李安對他幾番提起韓通文,雖然沒有明言,但是托付之意非常明顯,言語之間大有將青崖書院將來交托給韓通文意思。裴炎能有今日的成就,五旬便進入三品官員的行列,這在大唐除了那些有開國之功早已故去的老臣,也就只有寥寥幾位,這樣升遷如此快速的原因也是因為他是青崖書院推出來的旗幟人物,再加上安王的威望,而且還有裴家的根基。
大唐官場之中以四大書院培養出來的官員為主,昭文書院的旗幟人物便是當今第一宰相上官儀,太玄書院的劉仁軌,玄感書院高季輔,青崖書院的裴炎,四人為四大書院旗幟性的人物,借用書院的資源升遷速度極快,把握著中書門下和尚書三省,而且皇帝也讓四人相互牽制掌握著朝堂。四大文宗領導士林,不止是因為佔據著天地君親師的地位,也是因為這些大文宗的門生在朝堂有著強大的力量,而李安更是六大文宗中非常特殊的存在,原本是皇帝的親叔安王,地位更是位列大唐第一王,高宗登基之時幾番為大唐立下扶立的大功,但是李安絲毫不貪功,位極人臣主動辭官入青崖執教天下士子,即便不在官場卻依舊是一句話可以改變皇帝想法的人。
別人不知道,但是裴炎非常清楚,安王令在韓通文手中意味著什麼,別說只是裴秀栽贓陷害,就是真的偷了官印皇帝也是會哈哈一笑,想辦法為他開脫,自己身為青崖系官員,自己的兒子得罪韓通文相當于是自己折損自己的實力。
“混賬,從今天起告訴裴秀,如果沒有我的允許,敢踏出大門半步老夫打折他的腿,你也是,自己去領家法吧”
裴松很少見裴炎發怒,看著裴炎深夜離開,這一次他能感覺到裴炎真的發怒了,為了一個從來沒听過的人。
韓通文正在大牢中睡得正香,有沁兒在皇帝不會讓他出事,有安王令在手他也不會有什麼事,所以睡得倒是也安穩,來俊臣靠在牆上不知道在想什麼,來俊臣自己不知道的是這一此牢獄之災對他將來會造成多大的改變。
牢獄之中一陣腳步聲,似乎有人打開的大牢的鐵門。
“來人,卸下鐵索”
迷迷糊糊之中听到了似乎有人在說話,不耐煩的睜開眼,有人在打開他的鐵鎖鏈。
“怎麼回事”韓通文問道“你們是什麼人”
裴炎剛入大牢也吃了一驚,四個躺在地上呻吟的囚犯模樣非常慘,裴炎也沒有在意他們,李安跟他提到過韓通文,裴炎自然也收集到了韓通文在北庭的事跡,能從那樣的環境中脫穎而出,心軟不殺人怎麼可能。
“你是韓通文吧”裴炎面帶笑容
“是的,不知上官是誰,怎麼知道小子的名字”雖然不知道此人的身份,但是看沈川在他身邊連大話都不敢說地位自然不一般。
“老夫裴炎,听李先生提起過你好幾次,走吧,等出去之後我在跟你交代”
韓通文一听李先生就知道是在說李安,是自己的人,韓通文任由衙役打開了鐵鏈,跟著裴炎低身除了牢門,回頭看了一眼角落里的來俊臣。‘’
“沈大人,那個人因為欠債在大牢里關了有好幾些天了,他的債我幫他還,是不是可以放了他了”
“那是自然”沈川賠笑道,沈川也沒想到韓通文竟然有這麼大的面子,讓裴炎親自到大牢中來接他“明日就放,明日就放”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