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百十二章 文 / 知宇之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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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十二章
“嗚∼∼!”“嗚∼∼!”
沖鋒的牛角號聲撕破了轟然的馬蹄聲和渾厚的戰鼓聲,象一道閃電般掠過平原,響徹天際。
。
“列拒馬陣,迎擊敵騎軍!”
“弓弩手,準備狙擊!”
曹洪揮舞著大刀,聲色俱厲地怒吼著。 久經沙場的他,幾乎是在剛感應到地面發生不尋常微震的剎那,就判斷出了有騎軍正朝這邊疾馳過來。
在這片缺少遮擋、甚至連樹木都少到極點的平原,以步卒對抗騎兵,可以說是吃虧到極點。
再加上大軍被育水一分為二,同時遭遇敵軍多面的夾擊,稍有不謹慎就可能導致全盤的潰敗。
曹洪雖然性情急噪,但卻不是沒有腦子,自然明白以目前的處境,最緊要的就是穩住局面,且戰且退。
“甦珥,要是仲權(前面把夏侯霸的字寫成仲城了,改正一下)傷了半根毫毛,老子把你全家活剝了!”咬牙切齒地朝西面回望一眼,曹洪恨恨地低咒了一聲,隨後再顧不得其他,急忙指揮大軍準備“迎接”敵軍騎兵的沖擊。
至此時,曹洪已經明白————那個看似忠厚老實、甚至有些怯弱,並且與自己有一面之緣的堵陽長甦珥,肯定是叛投敵軍了。
可惡的對手張飛,必然是借著堵陽城和育水,設下了一個巨大的圈套。 若非曹操的使者在最關鍵的時刻趕到,很可能整支大軍都會落入這個圈套。
不過,饒是識破敵謀,眼下的局勢依然不妙……
馬蹄踏擊大地的轟隆聲越來越近,死亡的陰影籠罩在整個平原之上。
“嗚∼∼!”激昂地號角聲中,忽隱忽明地回響著一個奇特的尖鳴聲。 蒼涼而淒勁。
“西涼鐵騎!”听出了難以忘懷的羌笛聲,曹洪額頭的青筋猛地突現,眼中閃現出熾熱的火焰,幾乎是口中硬崩出了四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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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天飛舞的煙塵中,奔騰的鐵騎洪流逐漸顯露出了猙獰的獠牙。
一團黑雲自北面迎面撲來。
鐵騎呈現出一個巨大地錐形沖鋒隊列,排山倒海一般,轟隆隆地碾壓過來。
而最鋒利的錐頭,就是馬岱。
突然直起身體。 馬岱高舉起天狼長槍,風車一般地在手中連轉數圈,而後奮盡全力凌空虛刺向前,撕心裂肺的怒吼聲沖天而起︰“殺!”
生性彪悍的涼州男兒狀似瘋狂地咆哮起來,一個個歇斯底里地怒吼著,揮舞著手中的武器,面目都變得猙獰地起來,如狼似虎地撲向前方的敵軍。
天地之間。 一時都被這山呼海嘯式的狂吼充斥。
曹洪面色微變,這狂暴的怒吼聲喚起了他地一些記憶。
當年西涼鐵騎橫掃雍、司大地的景象不可阻遏地浮現在腦海中————也是在這般狂暴的吼叫聲中,潮水般的鐵騎將數倍于其的曹軍沖得七零八落。
不過,幸運地是,當年的西涼鐵騎多達數萬。 眼前卻只有不足兩千騎。 正面沖撞,人數絕對佔優的曹軍,只要組織好防御,抵抗這股鐵騎並不是太難的事情。
猛一甩頭。 強行將這噩夢般地記憶驅散,曹洪暴喝一聲︰“退卻者斬,殺敵者功。 ”
“擊潰敵軍,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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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明,我左你右,避開正面,環馳突擊!”轉過頭,馬岱大聲對一旁的龐德喊道。
听得這條命令。 龐德心中是欣慰大于驚訝。 馬岱性情耿直剛烈,他的作戰方式也跟性格相似————正面突破,遇強以應之以強!
這樣的作戰方式,用于擊潰戰時很是管用。 然而,一旦踫到經驗豐富的精銳之師,很可能會踫個兩敗俱傷。
若是兵力充足,倒也無可厚非,但這支鐵騎暫時得不到人員上的補充。 陣亡一個便少一個。
此次馬岱能夠避實就虛。 說明他的心志上更顯成熟,這一點正是龐德最高興看到的。
“軍主小心些!”龐德關切地囑咐了一句後。 仰頭長嘯一聲,“跟我來!”
很快,奔騰地鐵騎洪流齊中間一分為二,在距離曹軍前鋒不到300步處來了一個急轉,在“馬”、“龐”兩桿聱旗的引領下,如同兩把彎刀一般圍繞曹軍的邊緣環馳起來。
滿心準備與西涼鐵騎來個血戰的曹洪,看到馬岱、龐德居然一左一右地閃避了開來,驚訝懊惱之余,不由恨恨地朝地上吐了一口吐沫︰“馬家的狗賊,你們不是向來橫沖直撞麼,怎麼這次不敢了!”
但咒罵歸咒罵,曹洪還是不得不立刻下令調整防衛。 一旦被鐵騎尋找到突破口,後果絕對不堪設想。
近兩萬人的軍勢迅速地動了起來。 不斷跟隨著鐵騎的奔馳調整著防御方向。
馬岱的隼眸中閃過一絲銳色,厲聲對身旁地傳令兵呼喊了幾句,蒼涼地羌笛聲迅速地響起。
奔騰的鐵騎迅速外轉,如同一條扭曲身體地長蛇一般,在極短的時間掉過頭,隨即以與剛才完全相反的方向奔馳起來。
另一面,龐德所部鐵騎也接到了訊號,完成了同樣的返馳調整。
曹洪軍仍習慣性地按照適才的方向轉動著,但卻突然發現敵軍的奔馳方向已發生了根本性地變化,將官們忙不迭地呼喝麾下士卒轉向。
但一時間,哪里能完全調整過來,左轉的左轉,右轉的右轉,亂七八糟地撞做了一團。
“機會!”一見敵陣出現了混亂,馬岱眼中一亮,寒若冰霜的英俊面龐瞬間被狂暴的戰意所扭曲。 “吹號,殺進去!”
沖天的號角聲中,由鐵騎洪流所組成的兩把尖刀,重重地刺進了曹洪軍地腹部。
“殺過去,圍住他們!”曹洪聲嘶力竭地怒吼著,縱馬轉身朝馬岱部鐵騎沖殺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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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分割在河西的曹軍,已經陷入輕微的混亂狀態。
盡管渡過河的兵馬已經後撤了一部分,但由于敵方的伏兵發動的太 快。 仍有5000多人滯留在河西。 這些將士都想通過浮橋渡過育水,與主力大軍會合。
但臨時搭建的浮橋,能夠擔負的重量實在有限,擠上太多地人後,橋身開始劇烈地晃動起來。
腳下不穩的士卒,紛紛掉落河中,有些人在慌張之下,隨手亂抓。 又帶著同伴一起落水。 北方的士卒,會水的人寥寥無幾,掉落河中後,個個驚恐無比,張口欲呼喊。
但張嘴就是一口水,一些人抓住救命稻草般地拽住浮橋的邊緣,拼命想往上爬,弄得橋身晃動更加激烈。 又帶起另一部分人落水。
岸上,橋上,水中,變得愈來愈亂。
而這時,從南、北、西三個方向,萬余荊州軍步卒正呼嘯著迅速逼近。
“來人,隨我擋住敵軍!”校尉張凱眼見情況不妙,顧不得渡河東撤。 急忙喝令士卒列陣迎敵。
有些失控的軍卒一時間也听不清張凱的喝令,仍紛紛忙于上橋渡河。
“都給我回來!”張凱眼楮一紅,分開人群,一連斬殺了十幾名看著不順眼的士卒,勉強鎮住了局面。
但還未等張凱列陣完成,三面襲來地荊州軍業已沖殺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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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先與曹軍接上陣的,是沙摩柯、凌統所率的無前飛軍。 相貌怪異、蓬頭鬼面、滿是文身的飛軍士卒,一邊疾跑怪叫著。 一邊以手中的連弩發起了攻擊。
一瞬間。 數千支弩矢脫弦而出。
弩箭撕破空氣地嘯叫聲淒厲而刺耳,它們平行地飛入空中。 以夷非所思的速度射向前方的曹兵。 霎那間,數百人被撂倒。
一些曹軍弓兵也拼命地開弓放箭,想以此來驅散心中的駭然。
箭矢在空中來回飛行,如蝗如雨。
完成了一輪弩射後,飛軍士兵們便換掉了兵器,一手持特制地藤盾,一手持鋒利的環手刀,縱躍著身體,凶悍無比地撲向敵人。
一接兵,張凱就感覺自己如遭雷擊。 這些怪異到極點的敵軍步卒,戰力之強悍可說是生平僅見。 而要命的是,他們攻擊的招數也如同其外表一般,怪異甚至是恐怖。
若是能順利列陣,有效地指揮,或許還能抵擋得住,但眼下的情況實在太糟糕。
“後方沒有退路,只能背水一戰,死中求生!”情急之下,張凱奮力疾呼起來。
“沒有退路,就不要退了!”一個冷冷的聲音忽然從不遠處傳來。
踢飛一名擋在身前的曹兵,凌統身體急縱向前,直取張凱。
十數名飛軍士卒自動地跟隨在凌統身後,策應護衛著副統領地安全。
“豎子安敢猖狂!”見凌統年輕,張凱以為可欺,厲喝一聲,挺身向前。
…………
“殺!”另外兩面的荊州軍也加入了戰場,真正對河西的曹軍形成了合圍之勢。
形勢極速的惡化,兵力居劣的曹軍很快便只有招架之功,而無還手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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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驚駭欲絕中,無可閃躲的張凱,襠部被凌統一記重腳狠狠地踢中。
隱約地听到什麼碎裂的聲音,張凱只覺眼前一黑,無以言語的劇痛讓他幾乎立時昏厥過去。
“去死!”凌統暴喝一聲,手起一刀,準確地砍中對手地頸部。
一顆碩大地頭顱沖天而起,斷裂的頸脖處如噴泉一般狂灑著鮮血。
渾然不顧鮮血沾身,凌統興奮地上前一把抄過張凱地頭顱,高高舉起,怒吼道︰“敵將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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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西的兵馬快撐不住了,讓其他荊州賊軍殺過來,大軍就脫不了 身了。 ”馬延奮力沖到曹洪身邊,大聲喊道︰“曹將軍,咱們還是先撤吧!”
瞪著赤紅的雙眼,曹洪沖游擊中的鐵騎怒號一聲,隨即恨恨地一揮手︰“保持隊列,向西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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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西垂,黃昏將近。
從一名曹軍軍司馬的胸口抽出蛇矛,我張望了一下戰場的情況,沖身後的親兵喊道︰“傳令,停止追擊,收攏軍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