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苗慣會察言觀色,皇後對她是真心還是虛情假意,只要注意其周圍氣場變化即可。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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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苗隱約覺得皇後大概是不喜自己的。她一直都不招女子的喜歡,在鄉下老家的時候如此,到了府城去別人家里做客也是如此,無非是自己長得太招人,讓同為女子的她們嫉妒罷了。
如今自己跟她們更不是一條道上的,日後少不得要推辭掉這些宴席,遠遠的避開才好。
幸好夫君給了她好幾個方子,都是對女子有益的,不拘是養生還是養顏,亦或是對小孩子有好處,只消拿出來說道,倒也教皇後娘娘面上容色好看了許多。
又添了一次茶,皇後娘娘狀似不經意的開口了︰
“本宮記得,侯夫人似是與本宮差了幾歲?如今你們也回來了,是該安下心來好好過日子,生養個一兒半女的,日後膝下也不空虛。”說著,她招來掌事嬤嬤,和善的笑道,“知道侯爺和夫人手上不缺方子,只我這里也有幾張生子妙方,許是對夫人有所幫助呢?”
那嬤嬤很有眼力見的,捧出一個一尺長、約莫一個巴掌寬的描金黑漆匣子,打開,里邊是一沓紙張。她將面上那幾張拿出來,恭恭敬敬的遞給禾苗。
禾苗也不好推辭,接了單子,草草翻看了兩眼,知道都是太醫尋摸來的方子,倒是好東西,遂鄭重道謝。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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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這時,門外傳來小孩子的嬉笑聲,兩個穿紅著綠、披金戴銀的孩童走了進來,身後跟了一群宮女和小太監。
“兒臣給母後請安。”“小民給皇後娘娘請安。”兩個孩子一前一後的行禮,當先那身穿大紅錦衣頭戴金瓖玉冠的清瘦男孩正是皇後親子,四皇子。他身後那名著湖綠色衫服的圓臉小孩卻是其伴讀,忠勇侯的嫡孫。
兩個孩子看到還有外人在場,俱都睜大了眼楮好奇地打量。
禾苗自然是要給四皇子行禮的。
孩子們知道了禾苗的身份,面上難掩驚訝,四皇子伴讀立即就給禾苗行禮。
禾苗從荷包里掏出兩枚平安符,親切地遞給他們。
“這是臣婦的一點心意,常掛在身上或是床頭,能夠驅邪避禍擋災除穢。只有一點,千萬莫要濕了水。”這符紙是母親給的,可不是任安的。任安制的符威力太大,用于這種後宅深宮的爭斗有些太大材小用。倒是母親準備的符紙更合用。
皇後娘娘大喜,趕緊對兒子說︰“還不快快謝過侯夫人?”
四皇子行謝禮,禾苗還禮,雙方客氣寒暄一番,禾苗只覺心累。栗子網
www.lizi.tw幸好夫君很靠譜,沒讓她坐太久,前邊就來了一名小太監傳話,說是榮安侯要出宮了。
皇後客氣地挽留一番,對禾苗說︰“日後你遞了牌子進宮,斷不會有人攔你。”
禾苗再三謝過皇後娘娘美意,跟著傳話的小太監走了。
看人走遠了,四皇子就對皇後說︰“母後,才剛兒臣在父皇那里見到了榮安侯,看著也就不到二十歲的模樣。他真的快到不惑之年了麼?”榮安侯離京的時候他還沒出世,對于這位傳說中的能人自然是十分感興趣的。
皇後娘娘無緣得見外男,自然不可能知道任安如今什麼樣。
她笑著回答︰“榮安侯離京的時候尚未及弱冠之齡,彼時侯夫人亦不過是雙十年華,這是滿京城百姓都知道的事,可做不得假。現在再看他們,竟似時間在他們身上完全靜止了,也不知道他們這些年得到何樣的大造化。皇兒可曾听到些什麼?”剛才跟侯夫人東拉西扯的,也沒扯到正題上,那侯夫人說話端的是滴水不漏,教人挑不出一絲錯處來。而且,身為皇後,她也不好太八卦的。
四皇子點點頭,雙眼冒著晶亮的光芒,略帶點小興奮的說︰
“侯爺說他返回師門途中誤入一個小世界,里邊滿是珍奇異獸,有比人還大的鳥,還有比兩頭牛還要大的老虎!那蜘蛛有一座房子那麼大,可嚇人了!還有通天的山峰,無底的瀑布,會飛的變成無數朵食人花的蒲公英……”
皇後抿抿唇,心道︰這是在唬小孩呢!這種鬼話連篇的事,也就只有無知小兒才會相信了。
雖然她很不想承認自己兒子被蒙蔽了,可是,看著孩子那光鮮的小臉,激動的神采,她就不忍心說破。
得知任安只是給了一小袋子的珍珠給兩個孩子,雖說那珍珠是極其罕見的金色,只是在皇後娘娘眼中,倒還不如禾苗給的平安符更貼合她的心意。
是夜,帝後獨處的時候,皇後就將自己的心思說了。
“別看榮安侯面嫩,如今也是將近不惑的人了,卻仍是膝下空虛,臣妾想著,不如賞賜兩名討喜的宮女,也好侍奉其左右,為榮安侯夫人分憂。”
皇上將手中書本闔上,懶洋洋的說︰“別以為朕不知你在打什麼主意。賞賜宮女是虛,想要給哪家閨秀牽線是真。”
皇後嗔怪地瞪了皇上一眼,“皇上只說臣妾這主意行不行。”
皇上不甚在意︰“你只說,想要指什麼樣的姑娘給榮安侯?是比榮安侯夫人更年輕漂亮的,還是比她活潑可人?或是學識更豐富、閱歷更深厚的?亦或是,如侯夫人一般,上馬能殺敵,騎驢也能驅狼?甚至是能夠甩鞭子、彎弓射箭對付山匪路霸?”
皇後一噎,嘴唇囁囁著,面上擺出一副羞惱的樣兒捶了捶枕頭,嗔道︰“皇上就寒磣我們吧!這天下間,有哪個女兒郎能如榮安侯夫人般彪悍勇狠?可是,這夫妻倆再如何恩愛,年輕時再如何喜愛游山玩水恣意逍遙,臨老了也得看著門庭興盛,子息興旺吧?侯夫人如今已經四十了!不是十四!她再能跑能跳,也總不能一輩子都在馬上過吧?總得落地生根,安家落戶!這侯府空著也有二十年了,難道他們還想著再空二十年?他們不著急不為自個想,還不準旁人著急為他們著想麼!”
皇上雙手枕在腦後,盯著帳頂的五爪金龍看了好一會,有些愣神,最後才松了口。
“你還是先跟閣老夫人透個口音,看看她是個什麼打算吧。”
閣老夫人,指的是任梓華之妻,沈萱。
任安雖說沒有記為嫡子,可也算是沈萱的兒子。皇後想要給任安塞女人,繞不開沈萱。
過了兩天,沈萱得知皇後的打算,冷笑連連。
“好大一株紅杏!都探到我們家院子里了!”
任梓華知道後,頗有些無語。
便宜兒子太招人,只怕在兒媳婦跟前不好交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