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定?什麼約定?”洪老太太慈眉善目,內心卻是暗暗打鼓。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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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萱嗔怪地瞪了丈夫一眼,直言不諱道︰“夫君與田家家主曾有約,說是家中長子願娶田家適齡的閨女。”
不待老太太開口,任梓華趕緊接話︰“這事原是兒子的主意,媳婦並不知情。彼時媳婦未有孕,田家倒是已經有了兩個兒子,當時也有五歲和七歲了,他家就一心盼望著要個閨女呢!兒子就想著,這般知書達理又疼愛閨女的人家,孩子必然也是個好的,就借話趕話的,說要定下他家女兒。”民間也有相似的做法,就是一家還沒有孩子的,借著另一家子息興盛人家的話頭引到自家身上,好教他家也沾沾喜氣,早日得個一兒半女的承繼香火。
老太太微微皺眉,知道兒子這是為媳婦開脫,或者說,這事其實子虛烏有,夫妻倆是合起伙來蒙騙大家呢!于是心中更為不喜,老太太就說︰“前頭安哥兒不是已經定 了別家?我好像記得那家的姑娘原本也姓田。如今,你怎麼又給安哥兒另外聘了一個?這若是前頭那個沒被七殿下看上,豈不是亂了套了?”
任老大也附和道︰“是啊,三弟,這事你做得可有些欠缺考量。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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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老二也跟著點頭。難得看到老三吃癟,他看戲不嫌事大,還厚著臉皮說︰“我家里老三老四年齡正合適,跟田姑娘也正相配。”看那田姑娘的穿著打扮,家資頗豐,若是進了他們家門,可是個不小的助力!老三老四相看的那些個人家高不成低不就的,哪里有田姑娘這番氣派!
任老二算盤打得好,任安卻是怒火中燒!
呸!你家那兩個扶不上牆的軟爛泥巴,也敢宵想我家娘子!
視線朝下邊一瞥,果然看到二老爺那兩個蠢兒子正矯揉造作的刻意擺出一副文質彬彬的模樣,兩雙迷迷瞪瞪的眼楮卻正帶著某種色彩,盯著禾苗看得眼都不眨!
洪老太太听到老二說話,覺得這個主意不錯,就對著田姑娘慈祥的笑笑,說︰“我家孩子各個都是好的,他們跟著他們三叔念書,日後別說考秀才了,哪怕是考個舉人老爺進士老爺,也是錯不了的!到時候姑娘可不就是舉人夫人進士太太了?”
禾苗以帕掩唇,故作嬌羞的回答︰“兒女婚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晚輩不敢妄言。”
沈萱見不得任家這一群異想天開的欺負她的女兒,趕緊插話︰“如今朝廷風雲變幻,老爺不敢行差踏錯一步,若是教田家知道咱們出爾反爾,臨時換親,還以為是咱們老爺仗勢欺人,故意推諉想要悔婚呢!屆時傳進旁人耳中,京中那些個看不慣老爺的人家,還不得揪著這個把柄在老聖人跟前告一狀?”
涉及到老三的官位,任家諸人都不敢造次,大家面面相覷一會,齊齊看向老太太。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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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老太太也在猶豫。她心中一直懷疑這婚約是假,只是不知老三夫妻這般做的緣由。京中大家閨秀不知凡幾,適合安哥兒的也不是沒有,怎的那麼巧,安哥兒就都看上了那些鄉下丫頭?
老太太狐疑地看看老三,任梓華立即湊到她耳邊,悄聲說了一番話。
“如今朝中不穩,各個皇子結黨營私,派系混亂,聖人態度又不明朗,兒子擔心一步走錯步步錯,最終至無可挽回。”大意就是京中適合安哥兒的大家閨秀的父兄位高權重,不知道是哪個陣營的人,這萬一要是結親了,人家早已暗中站了隊,豈不是要拖任家下水?
“難道老太太忘記了剛送出城的那兩位……”
洪老太太一個激靈,想起不久前自己還到宗人府去跪拜送別了那兩位,立即聯想到天子雷厲風行的手段。這人連親兒子親兄弟都下得去手,自己的三兒不過是幫忙做事跑腿的官兒,在那些人眼中又算得了什麼?
任梓華看母親有些被說動,再接再勵︰“太後能插手一次,說不得其他貴人也可以再次插手。難道老太太希望看到咱們家供奉著那一位的金枝玉葉?”
說到這個,洪老太太更是心慌意亂。
公主絕對不行!若是攤上一個像平樂公主那樣心狠手辣的,秀娥還怎麼進去侯府?听說聘了公主的人家,那些所謂的駙馬哪怕是要同房也得跟公主身邊的嬤嬤通報,得到同意了才能進門!自家孫兒如何能受這樣的氣?
雖說她挺樂意看到三兒媳跪拜公主,被公主刁難,但是,自己品級也不如公主身份,她日後見了公主也是要跪的!這豈不是全都亂套了?
洪老太太再看看溫婉恬靜的田姑娘,覺得這姑娘除了相貌太妖嬈了一點,也沒什麼不好的,最終長長嘆了一口氣,擺擺手,道︰“既然跟人家有約,自然不能違背。這事,你們看著辦吧!”
任梓華松一口氣。事情成了!
沈萱吐出胸中濁氣,慢慢平復自己的怒意。
任安正襟危坐,心里邊卻在想著,晚上該怎麼折騰二房那幾個不要臉的東西。
洪秀娥離老太太最近,三表叔的話她也听到了一些,什麼貴人千金、位高權重的,暗暗跟田姑娘做了比較,突然覺得,若是老太太還想讓自己進去侯府,未來侯夫人勢必不能是家世太好的,否則,自己哪里還有出頭之日!
于是,大家竟有志一同的,看禾苗更順眼了些。
唯有任家老二,竟有些失望。
只是一想到三房長子娶的媳婦身世背景都不怎麼樣,日後下邊其他幾個兒子娶的肯定也不會壓過了長嫂去,他這心里又松快起來。
任家這邊事情解決了,卻說沈國公府。
晚宴上看不到田姑娘的身影,沈長清心中奇怪,還刻意問了一聲,要不要請了田姑娘一塊坐席。
國公夫人笑道︰“難得你這孩子有心,還記著她呢。”她放下杯盞,拿起丫鬟奉上的熱毛巾擦擦手,又接著說,“不過那孩子正經可是任家的客人,今兒過節,任家早早就將人給接走啦。”
沈長清笑道︰“田姑娘容貌品性都好,就不知會便宜了哪個。”
“誰說不是呢,”國公夫人臉上笑容不似作偽,經過冬狩一事,她是真心喜愛禾苗。
二房王氏卻開始琢磨︰莫非任家也看上了田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