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夫人趕緊搭話︰“長清的嫁妝我們老爺和我俱都備下了!姑太太不如將添妝交給我封箱?我自然替閨女打理得事事齊備,無一絲不妥。栗子小說 m.lizi.tw”
沈萱似笑非笑,忽然看向了沈長清,問︰“長清,你說呢?你可贊成你母親的主意?”
沈長清心中暗驚,不知道姑媽如何就將話題轉到自己身上來了,她看看姑媽,又看看母親,小心翼翼的回話︰“母親自然是一心為女兒著想的。清兒相信母親。”
二夫人心中頗為受用,覺得這個便宜女兒很有眼色,于是又殷殷地看向了沈萱,恨不得她現在立即就將那些個好物件和值錢的玩意兒掏出來。
沈萱抿唇一笑,道︰“過兩****將東西整理出來,再送到母親這兒,母親也替我掌掌眼,看有什麼合不合規矩的。”
沈家二老爺原本是個白身,文不成武不就的,後來沈家發達了,家里就給他捐了個六品小官,不過是在衙門里掛著閑職,也好讓二房人面上好看些。只是,二夫人身上卻是沒有誥命的。
如今名下突然多了一個記名嫡女,而且還是未來的皇子側妃,禮部就開始運作,等著開年了就往上報,給沈二夫人弄一個誥命,抬一抬沈長清的身份。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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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沈二夫人有點得意忘形了,將便宜女兒當成了搖錢樹,恨不得旁人給的好東西都摳一部分下來,卻全然忘記,一個準皇子側妃能用的東西,她這個日後的四品宜人卻不能用。
沈萱這般提醒,沈二夫人臉色就有些勉強,接話道︰“是啊,是該給母親掌掌眼。”也不再說自己要幫忙收拾的話。
沈長清暗暗松了一口氣。
禾苗等一眾小輩在一旁說著悄悄話,大家看向沈長清的目光滿是羨慕。現如今她們已經完全將沈長清跟禾苗的身份搞混了,以為之前被指婚的那個就是沈長清,禾苗是冬日里才來投親的那一位。
禾苗引著小姑娘們說了幾句,發現大家對她的確沒有印象了,這才放下心來,心想,少不得要再喂飽任安一次了,這些日子他肯定沒少作法消抹替換大家的記憶,也不知道損耗了多少靈力去。
只是禾苗卻忽略了一件事,沈長清本人是十分清楚自己的身世的,即將成為皇子側妃的喜悅暫時沖昏了她的頭腦,她並未深究自己是不是頂替了旁人出嫁,待到禾苗大婚那一日,七皇子跟她說的一席話,才真正的教她如墜冰窟、滿腔怨恨無處可發泄。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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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乃後話,暫且不提。
卻說初二過後,京城百姓的日子才真正是熱鬧起來。
初三開始,同僚好友之間相互走動的開始增多,等待春闈的學子們也相邀著一塊去給恩師拜年。雖說邊疆硝煙四起,皇宮愁雲密布,只是平頭小百姓的年還是過得紅紅火火。就在這番表面祥和的氛圍中,忽然傳來了噩耗——
正在各自親友家中拜年喝茶吃糕的諸位大人們被突然敲響的雲板聲給驚住了。
那清脆的撞擊聲,一下一下的撞進了眾人心中。
“四下。”禾苗默默數著,正在猜測是誰過世了,怎的滿京城大街小巷都能听到敲擊這玩意的聲音。
沒辦法,她耳聰目明,想要裝作听不見都不行。隔壁家的甚至比國公府的敲得還要響,因為那家的二門處離她這個院子比較近。
很快,也不用人出去打听,禾苗就靠著自己的本事,听到了外邊五城兵馬司的異動。
“成王爺和二皇子沒了。”有人悄聲傳話。
禾苗耳朵動了動,開始考慮要不要將房間里顏色鮮艷的物件給收起來。
她這般想著,也這般做了,還吩咐丫鬟們,都將身上鮮艷的衣裳換了,各處掛著的紅燈籠也給撤了。
丫鬟們不明所以,只是她們也听到了雲板聲,趕緊做事。
一刻鐘後,出去外邊打听的人回來跟國公夫人說了這事,唬得國公夫人趕緊吩咐管家︰“將紅燈籠都換下來!掛……平日里用的素色燈籠。”平日里掛的,多是橘色粉色燈籠,偶而也有青色藍色紫色的,卻不常用。只是這死了一個王爺一個皇子,上頭究竟是個什麼說法還沒有傳下來,她也不敢擅自全部掛了白。
丈夫出門跟同僚拜年喝酒,她留在家中招呼上門拜年的親朋,現在堂上還坐著客人,大家識趣地立即起身告辭。
待管家派的僕婦傳話到禾苗這里,看著滿園清淨,一絲艷色皆無,那僕婦不由暗暗吃驚。
這倒省了她的事,她跟看門的嬤嬤聊了兩句,得知是姑娘半個時辰前吩咐撤換的,沒有多說什麼,立即趕到下一處院落傳話去了。
正在外頭聯絡感情的各位家長們趕緊帶著自家的孩子回家,甚至在路上就將自己的外袍褪下,將內側那一面翻出來穿,頭上金冠還有姑娘們的珠釵首飾全都除下,放在荷包里裝好。
一路行來,看到各家大門前紛紛架了梯子爬了人上去換燈籠,大家伙回家的願望更迫切了。
一時間,滿大街變得蕭瑟蒼涼,只余一地殘雪和雜亂的腳印。
沈國公回到家,看到家中已是大變樣,僕人們還在忙著將房間里的擺設給置換下來,他茶都來不及喝一口,就跟迎接上來的妻子說︰
“出大事了。”
聲音也沒有刻意壓低,房間里忙活的丫鬟嬤嬤們俱都放輕了動作,甚至快速地往外撤退。
國公夫人一邊替丈夫換下袍服,面色有些發白,緊張的追問︰“是……那一位動手了?”她伸手指指上天。
沈國公沉重點頭。
國公夫人心里發顫,腳步有些虛浮。
沈國公一把握住她的手,悄悄用力,沉聲道︰“無事,一切有我。”
粗糙厚實的大手中傳來絲絲熱量,溫暖了國公夫人的心。她感覺自己也沒那麼害怕了,親自打來熱水侍候丈夫洗漱。
沈國公換了衣裳就進宮了。同去的還有他的長子。
次子沈長垣依然留下來,守護著母親妹妹和族人。
任安這個沒有實職的懶人一大早的被人挖出被窩拖出大門丟上馬車跟著便宜爹去拜年也就算了,這會子還要被拖著進宮,听說還是老聖人欽點的,他頓時生無可戀,真想隱身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