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50章 臨盆 文 / 蘿卜啃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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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著難敵離開之後,瑟蘭天誓低頭看這窗邊的一束絹做的小巧臘梅,小巧精致的臘梅用了極為清雅的顏色,手工也很好,做得很是逼真,在海風吹來之後,輕輕搖晃著。
瑟蘭天誓低頭望著那一朵朵的小梅花,目光幽幽沉沉下去。
許久,他方才輕聲道︰“臘梅花兒,不管怎麼樣,希望你能順利地產下孩子。”
瑟蘭天誓低頭輕輕地嗅了下那一束精美的絹花,薄唇仿佛無意地溫柔地輕輕地觸踫在那花瓣之上。
有冰涼的海風掠過,天色漸漸地陰暗下來。仿佛有詭譎的雲掠過了天空。
“主子,您身子不好,可不能吹風,天色不好,您可要注意了,別著涼。”章姑姑溫和的聲音在瑟蘭天誓的身後響起,她手上還端著熱氣騰騰的藥湯。
瑟蘭天誓側過臉看著那黑漆漆的藥湯,不免有些無奈︰“姑姑,我這病整日吃這苦藥,可也不曾有什麼助益。”
雖然是戲謔的話語,卻讓章姑姑心中一酸,勉力笑得溫柔︰“您還沒大婚,娶個皇後,給咱們西狄皇族開枝散葉呢,怎麼總是喜歡說些不吉利的話來。”
瑟蘭天誓心中知道章姑姑不好受,便也柔聲道︰“好,我喝了就是。”
章姑姑看了看窗外的天空,只微微顰眉︰“瞅著這天氣,似乎有大風暴要來了呢。”
瑟蘭天誓漫不經心地看了下天空,淡淡地道︰“是麼,或許呢。”
“怎麼了,一個敵人的賤丫頭就讓你個堂堂一國之君如此失魂落魄麼?”一道溫軟的聲音從殿外響了起來,那聲音有一種極為溫柔軟的味道,仿佛清風拂面,連著嗔罵的話語都讓人覺得心頭輕軟。
如果說有一種人僅僅憑借著聲音就能讓人覺得如沐春風,心中溫軟,下意識地就會對聲音的主子抱有未知的好感,那麼這就是了。
“母後。”瑟蘭天誓抬起頭看向來人,一道窈窕的身影領著一干侍女們進了門,一如聲音所展現的美妙,這聲音的主子有一張靜美的面容,雖然已經年介中年,但是容貌也不過三十出頭似的,琉璃一樣的淺琥珀色眼珠子有一種極為溫柔的光芒,上翹的唇角,讓她即使不笑亦帶三分情。
雖然並不是什麼絕色佳人,但是其中溫柔靜美,還有那一把酥軟人心的讓人無法拒絕聲音,也許足以讓人明白她為何能在嫁人寡居之後還能成為帝王寵妾,最後一躍而上枝頭。
這便是素來以溫柔靜美瑟蘭家的皇後,瑟西太後,也是一位到如今仍舊讓北國民間引以為傳奇的女子。
而既然是傳奇,又怎麼會沒有讓人畏懼的手腕?
瑟太後揮揮手,讓身邊的侍女去扶著她隨意坐了下來,而後看向瑟蘭天誓,冷冷地道︰“天誓,你告訴母親,你回來後一直悶悶不樂的,是因為伊雪家的那個小丫頭?”
即使她這麼逼問,聲音听起來依舊是軟軟的,不似質問,倒是哀怨相問,讓瑟蘭天誓雖然不喜被人逼問,卻還是同樣溫和了聲音下來︰“母後,對付群狼島的事情,兒子自有安排,此事茲事體大,群狼島好不容易歇停下來,對付甦倫並不容易,絕對不容許出任何差錯,所以兒子才注意些。77t.co千千小Š网”
瑟太後挑了下細眉,看向瑟蘭天誓,淡淡地道︰“哀家听了你在天朝之事,這讓哀家非常憂慮,你如今已經繼位一年有余,卻依舊後位虛懸,底下左右不過是兩三個庶出之子女,母親身份根本上不得台面,太子妃歿後,你卻是絲毫沒有打算選後納妃,如今朝臣們議論紛紛。”
她頓了頓,目光冷冷地看著瑟蘭天誓繼續道︰“所以哀家不得不想,你繼位不久便任性地要去天朝,在那里還與伊雪家的小妖精獨處了許久的時間,一個在最注重禮樂詩書的南國還能跟著男人逃婚的女子,可見其品德敗壞,必定會想方設法勾引你,難不成你要為了那樣一個女子而置自己安危于不顧,也置我瑟蘭家的大統于不顧麼!”
瑟蘭天誓負手而立,只淡淡地道︰“母後,您多慮了。”
“多慮?賽拉早已把你在群狼島的事跡寫信告訴了哀家,明明有機會直接做掉那個丫頭,你卻猶豫不決,導致錯失良機,導致瑟蘭家處于被動狀態,簽下了那喪國辱權的條約。”
瑟太後冷冰冰地道︰“這一次,先是煙兒,再是賽雅都折了進去,你的猶豫和心軟卻害得他們的犧牲成為無功用,你真是太讓哀家失望!”
瑟蘭天誓看著瑟太後,只不喜不怒地道︰“是麼,孩兒讓母後失望了,是孩兒的錯,但是這家國政事是孩兒在處置,許多事情母後並沒有插手,所以並不知曉其中的厲害。”
這般近乎敷衍的話語,讓瑟太後臉色一變,眼中瞬間就含了淚水,輕聲道︰“你說什麼,天誓,你這是在指責母後為你考量的心思麼?”
看者自己的母親一下子就變了臉色,一臉哀婉的模樣,讓人心憐,瑟蘭天誓淡淡地道︰“母後多慮了,天誓沒有這個意思。”
明孝太後看者瑟蘭天誓的模樣,她垂下睫羽毛,憂傷地拭淚︰“母後知道你多少是有些怨母後這些年忽略了你,你如今身子不好,若是母後能幫你的,便一定會幫你,不讓你那麼操勞,從明日起,母後陪著你批閱奏折,也讓你弟弟來陪著你,為你分擔一些,日後也好……”
話還沒有說完,忽然一道女官的身影匆匆忙忙地進來,在瑟太後耳邊低聲說了幾句,立刻讓太後梭然變色,溫柔可親的面容上瞬間滿是驚憂︰“什麼,小布又不肯好好吃東西了?”
她梭地站了起來,對瑟蘭天誓道︰“等著母後安撫了小布以後,再來和你說這些事。”
說罷,她便提著裙擺匆匆忙忙地轉身就去了。
來去匆匆,瑟太後不過是在房間里只留下一股子薔薇花的香味,她從來就只用這種香味。
瑟蘭天誓輕輕地嗅了一下,隨後微微顰眉。
難敵立刻會意地匆忙走到窗邊,然後一把拉開了那窗邊的窗簾,讓海風吹進來,清涼的帶著咸味的海風一下子就把這股子濃郁的薔薇花香氣給吹散了。
“陛下,可好些了?”難降在一邊則遞上熱茶,有些擔心地問。
瑟蘭天誓接過熱茶喝了一口,微微頷首︰“嗯。”
難敵忍不住抱怨︰“太後娘娘怎麼總是不記得陛下是受不得這薔薇花的香氣,也受不得薔薇花,會讓陛下犯病呢?”
瑟蘭天誓生來體質就不算的太好,對薔薇花過敏,早開始的時候還有急喘癥,後來年歲漸長,又得了一位世外高人的藥方子,如今是好了許多,但是一旦踫上薔薇花粉和花香就會皮膚起不少紅疙瘩,奇癢難忍,要泡浴藥水才行。
瑟蘭天誓並沒有說話,只是淡淡地道︰“沒關系,一會子讓底下人取了青雲藻和紫草藥泡浴一回也就沒事了。”
而一邊垂首站著的章姑姑也忍不住道︰“可是太後每次听到十皇子一有些什麼風吹草動就會立刻過去。”
“好了,素兒是我最小的弟弟,如今才多大,還是個孩子罷了,母後多關愛些也是有的。”瑟蘭天誓寵辱不驚地道︰“比起計較這些,倒不如多關心伊雪諾多,若是她成功誕下男孩,再加上群狼島和西境孟光聖王的聯盟,這才是麻煩事。”
寧靜的時光總是過得特別快,一眨眼,不過九月,群狼島就又提前迎來了它的冬日。
凌冬降臨,同時,伴隨冬日第一片雪花的是女子淒厲的叫喊聲,“啊……啊啊啊……疼……!”
慘叫聲如刀鋒一般劃破了暗夜里的寧靜。
而也許,所有人都在這一刻,早已經不平靜。
狼堡的內外都已經是一片燈火通明,戒備森嚴,來來往往的人群皆是神色嚴肅,面色上都不自覺地透露出一股子緊張的神色來。
只因為……
“怎麼樣了?”韓凌霜一臉慘白地抓住一個從屋內端著水盆奔出來的侍女。
那侍女倒還算是鎮定,只是臉色亦很是嚴肅,雖然明顯是普通的宮女,但卻顰眉道︰“勝公公,奴婢得趕緊去再取些熱水!”
韓凌霜卻固執地道︰“公主怎麼樣了?”
那侍女搖搖頭,臉色也有點不大好︰“可能有點艱難,小主子的胎位不正。”
此時冷月的一聲變了形的尖叫又響了起來,瞬間讓韓凌霜的手一松,那侍女便立刻匆匆忙忙地抱著水盆子奔了出去。
韓凌霜瞥見她水盆里的那鮮紅,臉色一下子就沉了下來,他一甩手就要朝里面沖去。卻被身後的甦倫給一把抓住,甦倫的臉色亦不太好,一臉陰沉,“不要進去,免得刺激她!”
冷月早在生產前,就千叮萬囑,生產的時候無論如何不能放韓凌霜進去,她可不想韓凌霜變成性冷淡。
韓凌霜聞言,剛剛邁開的步子又收了回來,一臉殺氣騰騰地坐到了一旁,把好幾個醫女嚇得腳軟,
“……”甦倫看著他的樣子,不免無奈地嘆息,這個小子也有凶神惡煞的時候,分明是緊張過度,控制不住他那個假兮兮的笑容了。
不過,這也不能完全怪他,誰能鎮定下來呢,人心惶惶,這一切都只因為……甦倫的臉色又陰沉了下去,轉身看向那窗欞上透出的一道道人影,忙碌而……恍惚。
“殿下,您可以的,再用一把力氣,不能睡,千萬不能睡!”
“快,湯藥還沒有來之前,先用千年人參吊住命!”
“剪刀和針線放在滾水和酒里泡好了沒有!”
“快快,熱水!”
“不行,胎位……。”
冷月也曾經幫著許府的姨娘接生過,這樣的場面不是沒見過,可如今輪到他自己了,她卻有點茫然,只是呆呆地看著發白的天花板,周圍全部都在高處點上了明光蠟燭,以最大限度地營造無影燈的效果,而床周圍的幔帳已經拆去,鋪上白色的用開水燙煮之後又在烈日下暴曬的白布,所有的接生醫女產婆都已經換上了同樣盡可能消毒過了的統一外套和面罩,用她調制出來的百分之七十濃度的酒精洗手。
而來那些昂貴的種種續命的藥材都早已經準備好。
冷月眯起眸子,感覺有汗水落進眼楮里,讓她的眼楮感到了刺痛,亦有水珠不斷地涌出了眼眶,她死死地抓住了自己枕頭,試圖更深的呼吸,緩解那些仿佛永無止境的痛還有空茫……。
她緊緊地閉上眼,只感覺腹部的劇痛仿佛總如潮水一般不斷地準確地襲來,一波又一波,讓她完全沒有法子呼吸,那種痛苦還有身體里的氣力不斷地隨著流淌的血液消失,那種無處不在的疼與那一盞盞的燭台散發出來的光芒,讓她幾乎覺得眼前的一切都是幻境。
她看見周圍的人焦急的面容,有人在催促,有人在嘶吼,有人掉淚。
那麼的痛,連前生被許夫人灌下那碗毒藥,腸子痛得攪在一起,都比不上現在萬人之一。
初白……我好痛!好累!可不可以不生了?
冷月想喊出來,最終卻又死死咬住嘴唇,慢慢地閉上眼,淚珠順著臉頰落下。
“藥來了!”雯雯也是一臉小心翼翼地端著一碗熬好的藥湯進來。
空竹太醫低頭看了一下,隨後拿勺子試了試,眸光中閃過滿意的光芒,隨後點點頭︰“藥味很正,已經經過了足夠時間的熬煮和降溫,現在入口正好!”說著示意雯雯趕緊送過去。
雯雯立刻和春桃兩個人招呼其他人先把冷月的上半身抬起來一點,然後拿著勺子把藥物往她嘴里送去,但是不知道冷月是不是因為上半夜熬著生產所以太虛弱了,如今與她身下不斷蔓延的一片血色不同,她的臉色一片青白,嘴唇一點血色都沒有,呼吸都微弱,而喂進去的藥水不斷地從嘴角流下來。
“空竹大人!”雯雯看著西涼茉的樣子,她忍不住臉都瞬間變了型,聲音近乎淒利地對著空竹大吼。
空竹太醫也看到這樣的情形,不免顰眉,隨後低聲怒道︰“灌下去!”
雯雯和春桃兩個互看一眼,最終還是在彼此的眼楮里看到了決絕,一咬牙,隨後一人推開其他過來幫忙的人,坐在了冷月的身後,抬起她的臉頰,另外一個直接捏住了她的下巴,逼迫她張開唇,然後將手上的藥一勺一勺地往她嘴里灌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