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百十七章 君子不怨天,不尤人 文 / 蘿卜啃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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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陳公公一邊用他那又尖又細的聲音叫嚷著,一邊慌慌忙忙地朝麗政殿而去。
正坐在書桌前處理東宮事物的太子聞言不悅的擰眉,想著難道又是韋長國帶著那幫狗腿的大臣,在勤政殿外亂呼亂叫了?
這兩日來,皇帝為了避開這群人,已經輟朝兩日了。可韋長國就像牛皮糖一般,甩也甩不掉,每日哪也不去,就帶著一干人等坐在勤政殿前,鬼哭狼嚎的。
太子想著就放下了手中的文書,起身朝外而去。
陳公公也已經即喘著氣進了麗政殿,正好與太子撞個正著。
“咋咋呼呼的,做什麼?”太子被撞得後退一步,有些惱怒地拍了拍自己的衣襟。
陳公公屏氣凝神,雖然他的腦袋被撞得隱隱作痛,卻不敢發出任何一點聲音。自從煙雨姑娘病後,太子的脾氣就越來越差,和他印象里那個溫文爾雅的太子相去甚遠。
“說吧,什麼事?”太子好整以暇後,便負手站在一邊,朝著陳公公微微揚起下巴,問道︰“韋長國又做什麼了?”
陳公公這才敢開口,聲音卻比剛才小了一倍不止,“不是魏琪侯,是太子妃娘娘,方才許府里來消息,是太子妃娘娘轉醒了。”
轉醒了?太子不自禁的喜上眉梢,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揚,雙眸里不似方才一片的漆黑,而是星星點點有亮光。
“陳風,備車!”太子沉吟了一下,緩緩開口道︰“本宮要去一趟丞相府。”
“殿下……”陳公公猶豫了一下,還是出聲道︰“三思而後行啊。”
“本宮只是去看望自己的太子妃,誰又能說什麼?”太子目光如炬,隨後冷嗤一聲,甩袖而出。
太子的性子,是越來越難捉摸了,陳公公嘆了口氣,只能快步追上。
很快,東宮那位主子要去丞相府的消息送到了許明清的手中。
他嚇了一跳,他能收到的消息,想必韋長國早已知曉。太子親自來瞧六丫頭,這樣的情分,這樣的眷戀,不知道是福還是禍。
清流派本就是以士族為主,韓海涵這個老家伙,為了能讓他女兒坐上太子妃之位,早已背叛了清流派,甚至于同他的胞兄韓海雷反目。
而柳伯清這只老狐狸呢,依舊是明哲保身的態度,偶爾會與韋長國一派爭上幾句,但基本上都是不痛不癢的話。
至于李希漢,雖立場堅定,但奈何官職不高,沒什麼作用。
再加上以晉王為首的舊勛派的支持,更是讓外戚派如虎添翼,一些立場不定的文官紛紛倒戈。
這樣的情況,就憑這他和韓海磊兩個人,已是無力回天。
而皇帝,外有朝臣們在殿外嚎哭,內有太後斷食威脅,在來自兩方的夾擊下他還能支持多久呢?
若是自己還是強硬著態度,只等著皇帝一退縮,韋氏一族的攻擊就會讓他和許文筠都背上隱瞞女眷病情,欺君的罪名。
所以……六丫頭啊,不要怪父親狠心。
想至此,許明清暗暗握緊了手心的東西,眼底的陰霾之色愈加濃郁。
許明清親自去了大門口迎接,太子一行人卻沒有多加理會他,問了許煙雨的院子就徑直去了。
此際,香桂正在院子里替煙雨煎藥,那頭又要注意著里頭的動靜,深怕煙雨有事要叫她,忙得不亦樂乎。
並不是院里沒有其他人伺候,而是冷月出發前千叮萬囑,和太子妃飲食起居有關的一切,都不能假以他人之手。也不準喝春桃送來以外的藥。
雖然她不知道為何在許府也要如此警惕,但香桂想著秦姑娘說的話總沒錯,便是累得要死也要事事親為。
東宮一行人浩浩蕩蕩進來時,她正撅著屁股朝著小爐子猛扇扇子。
“煙雨在里面嗎?”
好听的男聲在頭頂響起,香桂一抬頭便瞧見了一張微微蹙眉的俊臉。
她見過男人不多,在她眼里府里的大公子已經是很好看了,沒想到,竟然還有比大公子要更好看的男人。
“你是誰啊?”花痴過後,盡心盡責的香桂很快便反應過來,張開雙臂擋在了門口。
“大膽!”東宮的林詹事猛然發聲,“怎可對太子爺無禮!”
香桂聞言,先是一愣,再瞧男子身後果然站了一堆帶刀的侍衛,嚇得趕緊跪在了地上,顫聲道︰“奴婢有眼無珠……太子妃……就在里頭,午睡呢。”
太子沒有為難,也沒有多加停留,不等陳公公上前為他掀簾子,便迫不及待的自己挽了簾子,抬腳而入。
太子走進里屋時,屋里悄無聲息,沉水香的味道彌漫著整個屋子,讓人心不由得安穩下來。
床榻上,許煙雨的雙眸緊閉,胸口隨著呼吸有韻律的一上一下,蒼白的面龐上有著兩抹病態的殷紅。
他也不說話,只是跪在床榻邊,只是伸手又輕又柔地摩挲著她的額頭。
香桂跟著進來,看見此景,便有些不好意思的扭過頭。
“煙雨,煙雨……”太子輕輕喚了幾聲許煙雨的名字。
許煙雨緊閉的雙目微微顫動,有些費力的抬眸,朦朦朧朧間瞧到了床前一個模糊的影子。
太子見她雖然已經睜眼,神色卻有些茫然,不由得悲從心起,啞了聲問道︰“你能認出我來嗎?”
許煙雨仍舊是沒有反應。
他有些挫敗的垂了頭,但隨即啞然一笑,“不礙事,只要我能認出你就行了。”
許煙雨眨了眨眼,但隨後便無力地去闔上雙眼。
太子溫柔地伸手去摸了摸她的臉頰,輕輕喃呢道︰“是累了嗎?累了的話,就閉上眼睡一覺,我守著你。”
許煙雨再次睜眼,雙眸盯著太子,“是真的嗎?”她的聲音極其微弱,細如蚊吶。
看著這樣了無生氣的許煙雨,太子只覺得心中隱隱作痛,想到自己第一次見許煙雨時,那個如同剛剛綻放的花朵般清新可人的女孩子,如今卻已經枯萎凋零讓人唏噓。
他不由得紅了眼,哽咽地問道︰“什麼是真的?”
“不是夢中幻影,是真的殿下嗎?”許煙雨費力地擠出了這麼一句話。
僅僅是這一句話,卻讓太子徹底奔潰,他低了頭,輕聲道︰“不是幻影,是我真的來看你了。”
許煙雨聞言,嘴角緩緩上揚,露出了一個即蒼涼又燦爛的笑容來。
太子爺跟著笑了。
二人就這樣相互的笑看著,眼楮便是一眨也不眨。
似乎怎麼樣也看不夠對方。
許久,一滴液體突然墜落在許煙雨的臉頰上,涼涼的,讓她打了個寒戰
她努力地想要伸手去摸他的臉,身上卻沒有多少力氣讓她坐起。
太子連忙彎下身子,讓自己的臉貼得她更近,然後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輕輕地放在了他的臉上。
許煙雨笑著去擦拭他的眼角,“殿下真傻。”
太子含笑道︰“我是傻。我心中的太子妃只有煙雨你一人,所以快好些吧,我等著你回來。”
原本含在眼眶中苦澀的液體,便順著煙雨的眼角慢慢滑落,墜到了玉枕上。
“殿下……”許煙雨一字一字的說得很是苦難,“煙雨想,告訴你一件事。”
“不必拘謹,盡管說吧。”太子歪靠著,將腦袋輕輕放在煙雨的身邊,任由她緩緩地來回摩挲著他的眉骨。
“我很抱歉……”許煙雨的記憶便飄到了那一日,太子殿下在湖邊救下了她,她卻誤認為他是登徒浪子。現在想想,心中卻隱隱的滲出絲絲的甜蜜,“竟將您當做了壞人。”<cmread type='page-split' num='5'/>
許煙雨緩緩地,順著他的眉骨摸到高挺的鼻梁,再到薄薄的嘴唇,她要記住他的樣子,永遠不會忘記。
“所以一切都是我的錯並不怪您。所以不管發生什麼事,都不要責怪您自己。”
雖然知道她這話有些晦氣,似乎是暗示什麼,但太子卻依舊笑著附和道︰“君子不怨天,不尤人。”
許煙雨又笑道,“是的。殿下,君子不怨天,不尤人。”她說著便連聲咳嗽了起來。
太子有些手足無措,一旁的香桂便過來扶起了許煙雨,讓她靠在自己的肩頭,而自己的手則撫著她的背給她順氣。
太子看了一會兒,便打發了香桂,自己坐到了床邊將煙雨輕輕抱在懷中,溫柔地撫著她的後背,語氣輕柔,“你慢慢說,咱們不急。”
“小女,與您相識後,過得非常快樂。”終于煙雨順了氣,粲然一笑。
太子手中的動作頓了頓,長長的睫羽微微垂下,遮住了他眼底的晶瑩。再眼瞼時,已是苦笑道,“日後會更加幸福的,所以請不要再說這種話了。”
“是我的錯。以後不會再說了。”這一連串的話,已經費光林玉瓊最後的精力,她緩緩地垂下了眼瞼,閉上了眼。
太子抱著許煙雨的手徒然一緊,在听到她微弱的呼吸聲後,懸著的一顆心才落了下來。
他輕輕地搖晃著懷中的人兒,輕輕喃呢著小時候,奶娘嬤嬤經常給他哼的童謠。
也不知過了多久,直到他的雙手發麻,他也不肯放下懷中的人兒。
但夕陽西下,陳公公只能硬著頭皮進去,他還未說話,太子就對他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
太子輕輕將懷中的人放到床榻之上,又替她捏好被角後,才躡手躡腳的朝外而去。“好好照顧她。”這是他離開前,說的最後一句話。